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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禄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之后,关起门来朝堂上的事情依旧要解决。
皇上的身体一日比一日不好,即位的事情也逐渐提上日程,众人心照不宣地盯着继位者的问题,朝堂里面也在一片和乐融融之中变得越来越波谲云诡。
朝臣在不经意之间分为了太子党和十三皇子派,谁也不能避免,那些保持中立的早早便被排除在外,但凡有点野心的,这时候多少要表个态。
能进入正阳殿里的基本都是如今大越一等一的人精天才,相互都在盯着对方——谁也别想着置身事外,在这样的时候,风摆草是最要不得的。
王婉必然也要表态——她目前是太子党,虽然算不得核心成员,但是作为太子和晋侯的桥梁,也在其中做了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核心的太子党是太傅和几位老臣,不少是前丞相的党羽。
而十三皇子派则主要靠着赵霁支撑,谁都看得出若是十三皇子上了位,那就是幼主强臣,到时候若是有造化就是霍光伊尹,要是没有造化那就是王莽曹操……
但是赵霁如今早就在朝廷里面培养出一大批自己的势力,就靠着一家的势力就能把十三皇子硬生生压在最前面,和太子党分庭抗礼。
皇上身体本来就不好,看着这样的朝廷更加焦躁无奈,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从惊蛰拖到夏天,眼见着身体越发不好,诏书的事情越发迫切起来。
“父皇这到底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太子在府中左右踱步,神态焦急:“早一日把诏书下了,朝堂局势便能早一日定下来!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太傅孙大人放下茶盏,拱手回答:“殿下不必着急,圣上明断,必然不会让大越的江山社稷落入那乱臣贼子之手。”
“如今若是传位给十三皇子,便是便宜了赵霁那厮,圣上是万万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是啊,圣上未尝不想早早定下,必然是那贼人使计策让圣上为难,才会拖延到今日——如今我们不能着急,凡事应当循序渐进。”
太子左右踱步良久,着急地坐不下来,最后走到王婉身边,拱手喊了一句:“王大人。”
王婉连忙站起身,拱手回礼:“殿下。”
“王大人以为,如今应当如何?”
一旁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臣上下打量一番王婉,冷哼了一声:“殿下,京城人尽皆知,王大人与大司马私交甚密,咱们如今这些话,只怕王大人不要和大司马说去吧?”
王婉并不理会这些话,只是沉吟片刻:“殿下眼下何必着急呢?只要能沉下心耐心等待,这天下何愁不是殿下的?”
周齐表情一变,看起来对这话颇为满意,便抬手示意王婉继续说:“王大人请言明。”
“如今朝堂之中情势虽然看着诡谲,但是这种微妙平衡不仅仅牵制了我们,更牵制住大司马,可以说在不知如何是好这件事情上,这正阳殿内谁都是一样的。”
王婉掰着手指耐心给周齐算:“殿下您想,如今您是太子,只要您这太子位置未曾被圣上剥夺,用不着诏书,您自然能继承大统,从这一方面看来,只要能够维持这种相互忌惮的局面,最终胜利必然在我们手里。圣上如今什么都不做,反倒是就是什么都做了。”
周齐恍然大悟,随即点点头:“不错,不错!”
孙太傅却有些不满:“王大人是要我们如今只坐等着吗?”
王婉与那胡子花白的老人拱手:“孙太傅,凡事应遵循天道规律,不可操之过急,为臣者,应当看见圣上的苦心。”
“如今太子殿下深得民心,凡事都挑不出错处,大司马他们就是再有什么盘算,但是凡事都讲究个名正言顺,名不正言不顺,做事情便困难,纵使富有四海,想要逆天而为也需要好好掂量一番。”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多少都有了几分认同,年纪稍轻一些的蓝衣京官拱手:“殿下,下官以为王大人所言极是,所谓顺势而为,事半功倍,逆天行之,事倍功半。殿下占据天时地利,不应与逆臣算计,否则过于急躁,反而会失去先机。”
“苟安未必万全。”
“妄动得不偿失。”
“如今短短数年,那十三皇子背靠着大司马,已经如此声势浩大,眼下倘若再不采取行动,后面处境只会越发艰难!”
“眼下局势乍一看唬人,实际上与前几年并无区别,大司马虽然声势浩大,但是一来没有封侯封王,二来圣上不曾给予兵权,太子殿下依旧是朝中唯一之太子,如今处事更应该小心谨慎,贸然行动落下把柄,这反而是中了对方计策。”
“圣上虽然未曾交付兵权,然而赵家军可都还在大司马掌控之下,倘若一旦起了争执,这兵权优势可还在人家手里!”
“木已成舟的事情何必一再着急?这赵家军早早便在大司马手里,若真的可移动早就动了,为何要等到如今?眼下这番争端,说到底还不是大司马找不到半点由头,没有法子顺从民心地把事情给做了?如今再擅动,这不就是双手献刀自戕其身吗?”
“你们这样唯唯诺诺,等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名号,到时候也是任人宰割!”
两派吵得是不可开交。
王婉一开始还着急想要进去说些什么,听到最后耳朵里么嗡嗡的,头都跟着疼起来,干脆把嘴闭上,连那些争执的车轱辘话也不想听了。
最后一帮人吵吵嚷嚷不欢而散,到了最后了,还是一个主意也没有拿出来,到底做什么姿态,采取什么行动,依旧是搁置在那里,谁也说不出一个确凿的主意。
她早先在周志那边做事情,可不曾有过这样的情况——周志身边武官多文官少,她这个性子又是个说一不二的,随着周志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基本上她眼下定下来的策略,除了周志还有时候说些意见,讲讲自己的打算,其他人只要去执行就好了。
如今陡然回到这样寻常的官场,感受着谁都有主意,谁都拿不出主意的情况,王婉忽然又想起来那种做事情的无奈和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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