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一十九章 一滩浑水(1/1)  一鸣江山定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阿娘,你回来啦!”花季郎小跑出来。
    王婉进了门,深深叹了一口气,将随身的东西递给一旁侍女,困倦不堪地摆摆手:“今日禁卫军操练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花季郎如今过了叛逆期,正是脑子活络做事情又靠谱的好时候,他示意侍女退下,与王婉一起往书房走去:“明儿福清公主要去郊外为母妃祈福,儿子和几个兄弟要随行保护,寅时不到就要去正玄门等着。今儿就早早回来休息。”
    王婉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在禁卫军待得可还习惯?”
    “比不得在君侯身边,但是还算适应。”
    王婉为赵晗安排了去处,礼尚往来的,花季郎的职务赵霁便帮了忙——在这件事情上,赵霁倒是没有苛待,在禁卫军中选了一支与皇宫关系紧密的队伍将花季郎编进去。据说这队伍做的都是体面的活儿,最后升迁也快,赵霁的侄子找到他想要帮忙都没有能够,这份人情,也算得上是“礼尚往来”了。
    “你就好好做自己的事情便好,余下的少打听少说少问。”王婉叮嘱了几句,抬眼看到书房已经晾好了茶水点心。
    花季郎哼哼几声:“我帮你把茶水都准备好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呢——你就是什么事情都操心,才会做什么事情都累得很。”
    王婉哑然失笑,伸手挠了挠花季郎的头发:“知道啦知道啦,知道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办事情可靠。凡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花季郎得了夸奖,便有点得意起来,他坐在榻上好奇询问:“阿娘,太子殿下那边怎么说?”
    王婉坐下来,无奈地叹息一声:“不好说,太子身边能拿主意的人多,一个人一个想法,做事情反而缓慢,本来好端端能拿出来的主意,到底谁也拿不出来。”
    “阿娘你说的太子不认吗?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啊?”
    “唉……”王婉深深叹了一口气,“要是真的不认也罢了,现在要命的事情就是谁的都认,然后便是谁的都不认。”
    “我有我的打算,但是回头思考,那些反对我的老臣子未尝没有道理——我助长平稳度日是我相信君侯最后能够在军力上帮助太子,起码能够与赵家军抗衡,大家最后拼的是谁得位更正,谁程序更正义,所以我觉得按兵不动强。”
    “但是从那些老臣的角度看,他们哪里知道君侯的打算?对他们来说,晋侯如今立场如何,晋侯如今势力到底到什么水平,这都是未可知的,所以他们着急,他们想要太子尽快得到皇位,毕竟皇位定下来了,那皇上的禁卫军就自然过度到太子身上。”
    花季郎在旁边听着,思考片刻之后点点头:“的确,阿娘你这么一说,似乎都有道理。”
    “太子殿下可以走左边,也可以走右边,但是要紧的是,他不能不动,就等着。”王婉说着,叹息一声,“无论走哪一条路,都意味着要牺牲一些可能,安稳度日就要保证自己心态要足够稳,要不动如山,不在乎一时得失,要往前走,就要快速建立和圣上的联系,要冒着得罪圣上的风险说清楚利害,让圣上决断。”
    “哪一条路都危险,哪一条路都不是万安的,但是总归要选择。”
    花季郎抱着胳膊点点头:“阿娘说得是啊,就这么拖着,最后反而会被动的——对了阿娘,你说圣上为什么不把诏书直接递给太子呢?哪怕眼下赵霁把控了朝政,做太上皇是不可能了,但是这天下到底是圣上的,他直接把传位诏书拟好递给太子,这总归不会做不到啊?”
    王婉轻哼了一声,示意花季郎凑近一些,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因为,皇上也怕死啊……”
    花季郎愣了愣。
    “诏书一旦下了,这微妙平衡便被打破,如今的圣上还有什么存在意义?到时候赵霁第一个杀的就是皇帝!甚至诏书能不能出得了正阳殿都未可知。”
    “这……”
    “就是九五之尊也会害怕死亡,皇上也一样,他活着,最后实在不行可以拿皇位跟赵霁换一个禅让皇位改朝换代的美名,他要是真把诏书下了,那就是把最后一线生存的希望交给太子了,到时候死的是谁,你且想吧。”
    花季郎一脸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不觉打了个寒战:“天呐,怎么会如此……”
    王婉说着,神态不觉带着几分厌烦:“这就是京城啊,谁都想着自己生存,谁都想着自己,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忠臣良将,一个个说着冠冕堂皇,最后各自做事情都是为了自己打算——这要能做些什么事情那就有鬼了。”
    “阿娘,你又在讲怪话了……”
    王婉哼哼哼地笑了几声,表情颇有些阴恻恻的:“不过,也不要紧,这京城就是个大泥潭,走一步缓半天的。但是你慢人家也慢,我如今半步动不了,我就不信赵霁他就能大展拳脚的,咱们都动不得,推进不下去,那就比比看最后谁的耐心先耗干净吧。”
    另一边,赵家书房。
    “爹爹,那位王大人如今跟太子走得这么近,朝廷里面处处都传着消息。”赵昱战战兢兢说着话,小心抬头观察着自己父亲的反应,“那些风言风语听着多少让人不安,您看咱们是不是应当?”
    赵霁低头摆弄着玉扳指,许久不耐烦地抬头:“叫你去查一查太子,你只说王惠仪干什么?区区一个金紫光禄大夫,你怕她在京城翻了天?”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赵昱连忙拱手。
    “王惠仪就是有能耐,她也得有人给她搭了台子才能唱得了戏,如今可不比下河,没有周志给她舞台大杀四方,她眼下跟着太子身边那帮老书生,只怕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儿子的意思是……”赵昱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父亲,“王惠仪如今态度暧昧,一面和您之间做着人情,一面又和太子如此亲近,二弟眼下还在下河,儿子担心。”
    “晗儿本不该去下河的。”赵霁声音骤然冷下来。
    赵昱吓得一瞬间不敢说话,许久后才听到头顶传来赵霁不耐烦的声音:“说你查到的事情——要没有其他事情就退下吧。”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