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三十九章 奖励(1/1)  表妹且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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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妹?”
    赵氏愣了一下,小心地觑着女儿的脸色。
    女儿这到底是没有开窍,还是真的把钱锐当哥哥?
    “是啊,他可是我表哥呢!”
    苏鹤延面对赵氏的审视,巴掌大的小脸上全都是坦然。
    提及钱锐时的态度,更是没有丝毫的暧昧。
    赵氏一时间,无法判断女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阿拾,你喜欢锐哥儿吗?”
    “喜欢啊,他是我表哥,在我心里,是仅次于大哥二哥他们的亲人!”
    苏鹤延再次强调“亲人”二字。
    赵氏对上苏鹤延干净澄澈的桃花眼,心底生出一丝无力。
    她又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问道:“阿拾,你、你知不知道娘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赵氏真的很想知道,女儿到底懂不懂男女之情。
    苏鹤延笑了,抬手拉住赵氏的手,“娘,我知道。我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所以才非常确定,我对钱家表哥只是妹妹对哥哥。”
    赵氏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不知道为什么,阿拾越是这么说,她越是觉得阿拾还没开窍。
    她是不是误把男女之情当成了兄妹之情?
    不是赵氏非要认定钱锐,而是担心女儿因为不开窍,错过了心仪的少年。
    这些年,苏鹤延与钱锐相处得极好,钱锐对女儿也十分上心。
    关键是钱锐知根知底,人品操守都很是靠谱。
    虽然赵氏总说未必就选钱锐,可以让女儿多看看,但平心而论,钱锐真的是个极好的对象。
    赵氏不希望女儿日后会后悔。
    “表哥和哥哥是不一样的。”
    赵氏耐心地讲解。
    作为大虞土着,赵氏对于这两者分得非常清楚:
    哥哥,血脉相连,是亲人。
    表兄,可以结婚,是未来的伴侣。
    苏鹤延却摇头,“娘,对于我来说,表哥与哥哥没有区别。”
    苏鹤延知道,想要跟一个认可“亲上加亲”旧例的纯古代人说不可近亲结婚,废再多话,也不如拿出切实的证据。
    她想了想,扭头对茵陈吩咐道:“去,把前些日子余清漪送来的匣子拿过来!”
    茵陈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苏鹤延继续跟赵氏说:“娘,我明白您的意思,您和祖母都觉得钱家表兄各色条件都好,想要把我嫁给他。”
    “但,我真的只是把他当成哥哥。”
    说到这里,苏鹤延忽地想到了什么,赶忙补充道:“不只是钱家表兄,还有舅舅家的表哥表弟们,于我来说,都是亲人。”
    这一点必须提前强调,省得没了钱家表兄,再来个赵家表哥。
    要知道,舅舅家可不缺男丁。
    依着家里长辈对她的宠爱,为了能够让她嫁个靠谱的丈夫,极有可能继续在表兄表弟里挑选。
    那可不行!
    赵家的表亲们,与苏鹤延的血缘更近,让苏鹤延的背德感更强。
    “娘,我根本无法想象,我与‘哥哥’成婚的场景。”
    苏鹤延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赵氏的神情。
    见她一脸沉思,便知道她已经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不过,听进去了,并不意味着就能接受。
    这不,赵氏略一停顿,便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
    苏鹤延赶忙开口打断:“娘,除了心里不过去这道坎儿之外,也是因为近亲结婚,与子嗣上有妨碍!”
    苏鹤延话音方落,奉命去取东西的茵陈便捧着个匣子回来了。
    茵陈恭敬地将匣子放在桌子上。
    苏鹤延打开匣子,拿出一打的脉案:
    “娘,这些就是素隐行医多年,遇到的一些病例!”
    “这些病例,或是先天体弱,或是天生痴傻,或是先天残疾。”
    “而他们的父母,无一不是近亲的表亲。”
    赵氏吃了一惊,“竟有这样的事儿?”
    “当然!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脉案,病例亦是能够找到出处的真人,是与不是,命人去核实便能确定!”
    赵氏拿过那些脉案,开始逐一细看。
    素隐行医二十多年,接诊了形形色色的病人。
    其中就有不少先天有问题的孩子。
    起初素隐没有在意,更没有往父母身上去想。
    还是接诊的多了,碰巧又听到患儿父母称呼彼此为表兄表妹,她脑中灵光一闪,才开始仔细研究。
    而通过其他病例的调查,竟印证了她心底的猜测。
    往后的日子,她再碰到类似的情况,就一定会查清患儿父母的情况。
    虽然不是十成十,但患儿有先天问题的,父母是近亲的情况占据了极大的比率。
    素隐开始有意识地做调查,这么多年下来,还真让她积攒了大量的数据,并得出了一个结论:
    父母血缘关系太近,有极大概率生出体弱、痴傻、残疾的孩子!
    “……竟是真的!”
    赵氏看完所有的脉案,手都在发抖。
    她忽然想到,自己有个表姐,也是嫁给了姨母家的表哥,生了三子一女,夭折了两个。
    表姐夫妇一直都以为是自己与孩子没有缘分,疏于照顾,这才酿成悲剧。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结合才是一切悲剧的根源!
    “娘,数据不会骗人!或许不是十成十,却也有相当大的可能!”
    苏鹤延坚定地看着赵氏。
    赵氏的眼底惊疑不定,似是信了,可又有那么一丝的侥幸。
    她甚至想到,女儿身子弱,本就不能生产,也就不用担心——
    就在赵氏胡思乱想的时候,苏鹤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她继续说道:“娘,我知道,我身子弱,这辈子恐怕无法生产。”
    “但,万一呢!我一直都在调理身体,可能有朝一日会像个正常女子般康健。”
    “那时若是因为近亲的缘故,不能生出身体康健的孩子,岂不可惜?”
    苏鹤延说的其他内容,或许不能打动赵氏。
    那句“万一康复”的话,却精准戳中了赵氏的心。
    对啊,他家阿拾的身体一直都在好转。
    过去太医还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呢,如今,心疾不就治好了?
    身体病弱而已,只要不是不治绝症就能调理好。
    赵氏有些飘散的瞳孔,再次聚焦起来:对,她不能给阿拾埋下隐患!
    就算未来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错过!
    钱锐确实好,可也抵不上阿拾有可能的幸福与圆满。
    “阿拾,娘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捏紧那一摞的脉案,柔声说道:“这些,暂且借给娘仔细看看!”
    赵氏接受了近亲不能结婚的理念,她还需要把这一点告知苏焕、钱氏、苏启等人。
    他们都是阿拾的至亲,也都想要阿拾过得好。
    但,绵延上千年的传统不是那么好打破的。
    有了这些脉案,赵氏也能省下许多口舌。
    “娘,您只管拿去用,这些本就是我让余清漪抄录的副本。素隐那儿还有存本,您若是需要,还可以留着!”
    苏鹤延大方的摆摆手,表示任由母亲随意使用。
    见女儿这般乖巧又任性的模样,赵氏笑了,她轻轻揉了揉苏鹤延的小脸。
    她的阿拾,就是这么的可人儿,她如何舍得让她遭受一丝一毫的不圆满?
    ……
    送走了赵氏,苏鹤延又逗弄了一番小白。
    因着动用了余清漪送来的脉案,苏鹤延也就想到了余清漪这个人。
    “对了,这段时间,慈心院一切可还顺利?”
    苏鹤延随口问了一句。
    青黛一直负责对接慈心院的事务,便赶忙上前回禀:“好叫姑娘知道,慈心院按照夫人定下的旧例,一切运行良好!”
    “素隐、余清漪等几位坐堂大夫,每旬会在慈心院门口外进行义诊。”
    青黛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便是一顿,她还偷眼觑了苏鹤延一记。
    苏鹤延勾唇,“说吧!照实说!”
    “是!姑娘!”
    青黛伺候苏鹤延好几年,自是知道她家姑娘素来不喜欢下头的人“欲言又止”。
    她不敢迟疑,如实回禀:“因着您的缘故,坊间已经有风声,说是慈心院有擅长治疗心疾的大夫!”
    “过去的几个月里,京城甚至有外地的病患慕名来慈心院看病。”
    “他们基本上都是心疾患者——”
    说到这里,青黛又是一顿。
    不过,这次没等苏鹤延开口,她就赶忙说道:“姑娘,这些病患里,有病症十分危险的!”
    “素隐、清漪师徒两个,都想用她们的治疗方法为病患看诊!”
    也就是开刀啦。
    对于这件事,青黛比较了解。
    她不只是听了两家慈心院的管事的上报,还亲自去慈心院看过。
    她缓缓说道:“据素隐说,这些病患的病症,与您的情况并不十分相似,且蛊虫一道,她们并不擅长。”
    “若想救治,就需要灵珊出手,而那灵珊,性子最是乖觉,恐不能本分当差!”
    青黛说得很是委婉,灵珊哪里是不能本分当差,分明就是又蠢又坏。
    灵珊跟余清漪不同。
    余清漪是正经医者,有医德,有责任心。
    灵珊纯粹就是任性妄为的蠢货。
    治病救人这种事,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而是天长日久的产业。
    且,灵珊用来治病的蛊虫,并不能量产。病人却只会源源不断。
    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就是要让治愈心疾的医疗手段形成标准,并能大量的进行成功复制。
    也就是让素隐、余清漪师徒两个推行外科手术,并形成规模。
    然而,这种动辄开膛破肚的手法,与传统的观念存在巨大的冲突。
    苏鹤延一时还无法下定决心,要不要为了“做善事”而跟整个社会为敌。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因此而引发的狂风骤雨。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是不怕的。
    可她有苏家,有赵家……那么多爱她的人,她不能辜负,更不能拖累!
    “……还是先采取老办法吧。”
    苏鹤延迟疑片刻,缓缓说道:“那些迫切想要救命的病患,若是愿意,就签订卖身契。”
    “接受素隐、余清漪师徒的手术前,再签订生死状!”
    虽然这些条款,到了某些时候,未必能够免责。
    但,苏鹤延还是不忍心那些与自己一样遭受心疾折磨的人,就这么活活病死。
    她争得了生机,便也想给出一份生的可能。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有元驽为她托底。
    “唔,劣马兄应该会帮我的!”
    苏鹤延会这般笃定,并非因为自我感觉良好,像有公主病似的认定所有人都该围着自己转。
    而是她与元驽十多年的情分,以及相互帮忙的默契。
    青黛有些迟疑。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壮着胆子说道:“姑娘,这个法子,恐不是长久之道!”这法子更不稳妥。
    就算是签了卖身契的奴婢,也不能随意虐杀。
    是的,世人听闻开膛破肚,不会去想这是为了救命,而是会猜测主子暴虐。
    一旦被人宣扬出来,并进行污蔑,姑娘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自家姑娘出身好,如今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实在不必搅合进这些麻烦里。
    就算要做好事,也有更多的方法,而不是以身犯险。
    说完这话,青黛就跪了下来,“奴婢不是要干涉姑娘的决定,奴婢、奴婢就是担心姑娘!”
    苏鹤延见青黛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勾了勾唇角。
    她看似温和,实则并不好亲近。
    她做不到跟奴婢亲如姐妹,她有自己的规矩,亦严格执行。
    是以,哪怕是在苏鹤延身边服侍多年的大丫鬟,也从不敢在她面前僭越。
    打着为主子好的名义,不知身份的开口建议,或是擅自做些小动作,苏鹤延绝不允许。
    在她日常的言行中,也让身边奴婢明白了她的态度。
    哪怕苏鹤延没有杀鸡儆猴,没有疾言厉色,青黛、茵陈等人也从不敢放肆。
    “起来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考虑!”
    苏鹤延摆摆手,让青黛起来。
    她自己则在心里说道:青黛的话,确实有道理,这件事,必须过了明路,让世人知道素隐、余清漪师徒是在救人,而非行恶。
    “好了,这件事暂时就先这么办,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解决!”
    “还有,你去传话的时候,顺便问问清漪,我还欠她一份奖励,她想要什么,只要不违反律法与道德,我会满足她!”
    苏鹤延说话的时候,禁不住猜测:余清漪想要什么奖励?她会不会想请我帮她彻底解决余家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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