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章 利用(1/1)  表妹且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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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公主眼神发直,本就疯癫混沌的大脑,早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幻。
    她只觉得面前的一双眼睛,与她梦中憎恶的仇人重叠。
    新仇旧恨啊,提前服下的清心汤药,都不能压制住心底的邪火。
    “贱人!还敢勾人!本宫戳瞎你的眼!打烂你的脸!”
    太和只顾着愤怒,全然忘了自己还坐在软轿上。
    她伸手就要扑向苏鹤延。
    苏鹤延见自己成功激怒了太和,立刻挺起了肩膀。
    方才的娇柔妖媚,瞬间变回端庄乖巧的模样。
    “臣女见过大长公主!”
    苏鹤延重新抬起头来,绝美的小脸上满都是无辜与天真。
    她看着险些从软轿上跌下来的太和,语气里带着疑惑:“殿下,您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身子不适?”
    说道“身子不适”,苏鹤延才似是反应过来,自己作为臣女,见到大长公主竟没有行礼。
    她赶忙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殿下请恕臣女无状,实在是臣女身体病弱,圣上垂怜,特许臣女可在宫中乘坐轿辇,不必动辄行大礼!”
    苏鹤延的言下之意很明白:我在宫里都可以乘坐肩舆,遇贵人不必下跪,就更不用说在城郊的寺庙了。
    尤其是,她面对的还是太和大长公主这样早已失了皇家威仪的疯妇!
    见太和不拜,算不得失仪!
    太和刚才猛地一扑,险些从软轿上跌下来。
    软轿也因着她的力道,剧烈摇晃着。
    还是抬轿的粗使婆子,身强体壮,反应迅速,稳住了身形,控制住了力道,这才没有一起摔倒。
    一旁跟轿的嬷嬷,慌忙上前,扶住了太和,太和这才没有跌落下来。
    猛烈的晃动让太和吓了一跳,眼底的疯狂似乎都消散了些许。
    但,还不等她彻底冷静下来,耳边又响起了苏鹤延娇滴滴的“狡辩”。
    太和确实疯了,可她到底是皇家公主,从小在后宫长大,什么指桑骂槐,什么绵里藏针,她都见识过。
    是以,她瞬间就听到了苏鹤延的潜台词:太和,你丫就是个不受宠、失了皇家体面的疯妇!
    我哪怕作为臣女,见了你都不必恭敬。
    啊~~
    啊啊啊~~
    因着惊吓而清醒的大脑,再度受到了刺激!
    太和想到了这些年在南疆,在后院,在京城,在公主府所遭受到的冷眼。
    有外人的嘲笑,有丈夫的冷酷,还有儿女、孙子孙女等至亲的默然。
    身边所有人,长达几十年的冷暴力,早已摧毁了太和的精神。
    再加上红伞伞的威力,太和即便有人给她看诊、吃药,她也很难恢复正常。
    此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苏鹤延刺激,太和又陷入了混乱、癫狂之中。
    “贱人!敢瞧不起我?我可是高祖后裔,皇家血脉!”
    “该死!都该死!”
    “啊~~来人!来人呀!把这些狐媚子都拉出去杖毙!杀了!都杀了!”
    太和又开始不管不顾的在软轿上扑腾。
    还是跟轿的嬷嬷,见她发癫,抿了抿嘴唇,示意抬轿的婆子将她放下来
    软轿刚刚落地,嬷嬷抬手就给太和嘴里塞了一枚药丸,并用力捏住她的手腕,低低的在她耳边说道:“公主,您若是再发疯,老奴就把您送回公主府了!”
    “送回公主府”几个字,仿佛骇人的咒语,瞬间让太和安静下来。
    她甚至都忘了本能的吐出嘴里的药丸。
    药丸被唾液滋润,咕咚一下,太和竟咽了下去。
    “公主殿下——”
    苏鹤延看到这幅场景,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眸光,却还要做出乖巧的模样。
    她眨巴眨巴明媚的桃花眼,似是关心,又似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位尊贵的公主,还没有让她一个臣女“退下”呢。
    作为守规矩、讲礼数的好孩子,苏鹤延表示,她可不敢在贵人面前放肆。
    苏鹤延的甜美软糯,听在嬷嬷耳中,就是可恶的挑衅。
    她牢记太妃娘娘的吩咐,咬着后槽牙,微微屈膝,向苏鹤延行礼:“苏郡君,殿下无事,只需稍作休整即可。”
    “今日的水陆道场要紧,郡君切莫耽误了吉时!”
    嬷嬷显然是对苏鹤延不满了,哪怕委婉的“劝说”,语气里也带着刺。
    她就差直接开口撵人了。
    苏鹤延撇嘴:啧,这就不乐意了?玩不起啊!
    不过,苏鹤延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算了,太和骂我一句“娇气”,我让她发疯丢脸,倒也公平。
    再刺激,万一彻底让太和失控,苏鹤延倒是不怕对方会伤到自己,可到底会有麻烦。
    苏鹤延今日是来看戏的,可不想被人当成猴儿,被人瞧了热闹!
    “既然殿下无恙,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苏鹤延还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冲着嬷嬷点点头,这才拍了拍丹参的肩膀。
    丹参会意,稳稳地背好苏鹤延,继续上山。
    苏溪:……
    他全程捏紧了拳头,想要帮自家妹妹撑腰,结果,根本不用他做什么,太和那疯妇就被气得当场失控。
    “阿拾威武!”
    虽然病弱,却绝不受欺负!
    “公主,心、静了吗?”
    嬷嬷冷眼看着苏家兄妹在自己面前走过,她凑到太和耳边,冷声提醒:“您别忘了今日的目的!”
    如果坏了太妃娘娘的事儿,她第一个把这疯妇丢回公主府。
    哼,果然是没用的,人家赵王妃发疯,伤的都是别人。
    太和倒好,轻易就被个小丫头气得险些误了正事儿。
    又一枚强效的清心药丸进入到了肠胃,开始发挥药效。
    太和公主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不再跳动了。
    还有她的大脑,也有着瞬间的空白。
    是,她脑子里不再有乱七八糟的、让她发狂的画面,可也什么都没有了。
    她仿佛一具会喘气的人偶,只剩下了一副躯壳。
    “……我没忘!我会听话!”
    太和的脸上,有着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木然的说着,宛若一个被控制的提线木偶。
    见她这般,嬷嬷才放下心来:“起轿!继续赶路!”
    抬脚的粗使婆子赶忙将软轿抬了起来。
    太和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开始拔高,身子也轻轻摇晃着。
    晃动的视野,她的心,还是有了一丝混乱——
    苏家贱人,狐媚祸害!
    小人刁奴,胆大欺辱!
    皇帝被色所迷,罔顾亲情…都、该死!
    ……
    苏鹤延被丹参背着,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慈仁寺的山门外,钱氏等苏家人已经等待多时。
    看到苏溪、苏鹤延兄妹两个,一家人汇合,这才进入寺庙。
    慈仁寺前殿的空地上,早已布置好了水陆道场。
    主持,寺内高僧,全都换上了簇新的袈裟。
    木鱼声,鼓乐声,还有佛香、灯烛的袅袅白烟,全都交织在了一起。
    吉时到了,郑太后、承平帝以及后宫的贵人们全都抵达。
    苏宁妃隐在人群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全然没有“宠妃”的自觉。
    反倒是郑贤妃,虽然不得承平帝的喜爱,却因为有五皇子这张王牌,站在了郑太后的身边。
    她俨然一副要给挺着肚子的徐皇后分庭抗礼的做派。
    苏宁妃:……到底是唯一皇子的生母啊,背后还有郑太后以及整个郑家撑腰,其尊荣,果然不是我等所能比拟的。
    估计就是徐皇后,哪怕银牙咬碎,也只能忍着。
    苏宁妃非常隐晦的打量着站在中间的三个女人,暗自忖度着:
    那日阿拾与我说的计划,应该会在今日展开。
    只是不知道,这期间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苏宁妃握住拳头,低垂眼睑,掩藏住了眼底的一抹暗芒。
    不管怎样,今日都是我的一次机会。
    我要彻底解决“产育”的隐患。
    若是操作好了,兴许还能得到圣上的心疼,甚至是愧疚。
    站在郑太后另一侧的徐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人在打量自己。
    她不动声色,只用眼角的余光左右环顾,试图找到那抹视线。
    可惜,那人非常警觉,或者说非常谨慎,徐皇后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徐皇后没有找到人,却也能猜到几分。
    “不用问,定是后宫的某个女人!”
    “这其中兴许还有郑家两个女人的手笔。”
    对于自己的婆婆,徐皇后没有半分好感。
    她们早已不是当年合作时的“亲如母女”,而是早已反目成仇。
    这个“仇”,不单单是正旦那日结下的。
    事实上,早在郑贤妃生下五皇子后,徐皇后就感受到了郑氏的步步紧逼。
    顶多就是,过去的时候,郑太后还装一装样子,摆着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在她和郑贤妃之间拉偏架。
    而随着正旦那日赵王妃的闹剧,将郑太后与徐皇后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戳破,徐皇后开始奋而反击,郑太后就装都不装了。
    是,徐皇后承认,正月里五皇子的病,确实是她派人动的手。
    但,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郑太后没有证据,却还是端着婆婆的身份,故意折腾她。
    装病,让她挺着肚子侍奉;
    病好了就做噩梦,让她跪在佛堂祈福。
    ……各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郑太后完全摆出了恶婆婆的嘴脸。
    徐皇后不是吃素的。
    她在郑太后面前受了磋磨,便转过头来折腾郑贤妃和五皇子。
    尤其是五皇子,虽然不是徐皇后亲生的,却在礼法上是她的儿子。
    庶子在嫡母面前,亦是要恭敬、孝顺。
    五皇子若有违逆,便也是不孝!
    好一个“也”,郑太后作为婆婆用孝道捆绑徐皇后,徐皇后就如法炮制地用孝道勒住五皇子的脖子。
    还有郑贤妃,她即便有品级、有靠山,但在徐皇后面前,也只是个“妾”。
    徐皇后作为怀了孕的正妻,想要磋磨一个妾,亦有许多法子。
    从正月到四月,百余天里,后宫充满了明争暗斗。
    宫外,郑、徐两家的“你来我往”,也达到了一个峰值。
    圣上冷眼旁观,关键时候,还会偷偷地加一把火。
    他倒也“公正”,谁都不偏向,只讲究一个“理”。
    有了圣上的主持公道,婆媳、妻妾、母子,斗得愈发激烈。
    发展到今日,几方人马已经彻底陷入不死不休的境地。
    郑太后、郑贤妃想方设法的要弄掉徐皇后肚子里的孩子,若是能够一尸两命,更好。
    徐皇后知道她们的算计,也在筹谋着如何将计就计,反杀五皇子。
    “……所以,今日佛诞日的水陆道场,不只是祈福,更是针对我们母子的一场阴谋!”
    徐皇后本就聪慧、清醒,怀孕后,愈发像个护崽的雌虎。
    她是皇后,还有整个徐家做帮手。
    徐皇后的消息渠道,及时又畅通。
    “太和大长公主?呵,郑家的女人还真是认准了疯子!”
    “怎么,利用赵王妃不成,就又弄来一个太和?”
    京城就两个疯妇,全都被郑家找了来。
    徐皇后面儿不显,内心冷笑不已:“好!疯子好啊!”
    疯子确实会不管不顾的闯祸,可疯子本身就“疯”,她不可控呀,她的攻击是无差别的呀。
    “想要谋害我,那我便来个顺水推舟。”
    “对了,还有王嫔——”
    徐皇后没有忘了另一个潜在的对手,哦不,就目前来说,应该算是“盟友”。
    王嫔虽然出身不高,位份也低,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未必能成为五皇子的对手。
    但,郑家的女人最是霸道,她们绝不会允许有任何威胁到五皇子的存在。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她们也要提前扼杀。
    所以,自从王嫔传出喜讯后,郑贤妃也没少折腾王嫔。
    幸好王嫔也不是真的毫无根基,她还有个在辽东领兵的哥哥。
    在京城,亦有娘家人可以依靠。
    徐皇后瞅准时机,特意给了王家恩典,准许王家的女眷可以随时进宫请安。
    有了娘家人支招,还能偷偷从外面夹带些东西进宫,王嫔便也有了“反击”的能力。
    对徐皇后来说,王嫔也算是敌人的敌人。
    可惜,徐皇后却不会真的把王嫔当成朋友,这一次郑家出手,徐皇后想要趁机报复,就必须把事情闹大。
    王嫔,肯定要被卷进来,其他的嫔妃……唔,再加上一个宁妃吧。
    虽然她没儿子,可她受宠啊。
    “对,把她们全都拖下水,彻底把水搅混,如此才对得起郑氏的谋划,以及太和这个身份贵重的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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