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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内,锦姝正带着两个皇子在庭院里晒太阳。
宸哥儿如今越发活泼,追着一只蝴蝶跑来跑去,煜哥儿被奶娘牵着,也摇摇晃晃地想跟着跑。
锦姝坐在廊下,看着两个儿子,眼中满是温柔。
秋竹端了茶来,轻声道:“娘娘,方才霓裳宫那边来人,说惠昭媛午后想过来坐坐。”
锦姝点了点头:“让她来便是。”
秋竹应了,又道:“娘娘,三公主那边的事,惠昭媛怕是也听说了。”
“听说了又如何?”锦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秋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午后,沈昭怜果然来了。她抱着六公主,身后跟着唤玉,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给娘娘请安。”沈昭怜笑着福了福身。
锦姝摆了摆手:“快起来,坐吧。秋竹,看茶。”
沈昭怜在绣墩上坐下,将六公主放在膝上,逗弄了一会儿,才打开食盒,取出几样点心。
“这是小厨房新做的茯苓糕,还有几样果子馅的糯米团子,想着宸哥儿煜哥儿爱吃,便带了些来。”
锦姝接过点心,笑道:“来便来了,带这些做什么。”
两个孩子见了点心,立刻围了过来。宸哥儿挑了个糯米团子,咬了一口,满嘴都是豆沙馅,吃得眉开眼笑。煜哥儿也有样学样,抓着茯苓糕往嘴里塞,糊得满脸都是渣滓。
锦姝看得好笑,拿帕子给煜哥儿擦了擦脸。
沈昭怜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柔。
两人闲话了一会儿,沈昭怜忽然压低声音:“锦姝,三公主那边的事,你可听说了?”
锦姝点了点头:“听说了。怎么?”
沈昭怜顿了顿,才道:“我有些担心。瑾昭仪如今有了倚仗,行事张扬些倒也罢了。可她若带着三公主也这般张扬,往后……”
她没有说下去。
锦姝却懂了。往后三公主大了,若养成那样的性子,在这深宫里,未必是好事。
“那是她的事。”
锦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她愿意怎么养孩子,是她自己的事。咱们管不着,也不必管。”
沈昭怜看着她,轻声道:“你不担心?”
锦姝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远处的宸哥儿身上。
“担心什么?”
她淡淡道,“她张扬她的,只要不招惹到咱们头上来,随她去。这宫里,谁没个倚仗?顺国公再厉害,也越不过规矩去。”
沈昭怜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她轻声道,“是我想多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沈昭怜便抱着六公主告辞了。
……
——
春和殿里,三公主正闹着。
起因是五皇子手里那只木雕的小马。那原是内务府新送来的玩意儿,一共两只,一只是枣红马,一只是白马。五皇子挑了枣红的,白的那只便给了三公主。
可三公主玩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还是枣红的好看,便伸着小手去抢。五皇子攥着不放,两个小人儿便僵持住了。
“给我!”三公主奶声奶气地喊,小脸涨得通红。
五皇子抿着嘴不说话,只把木马往怀里藏。他一向话少,性子也闷,被妹妹这般抢东西,也不哭,也不闹,只是攥着不放。
青絮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正要去哄,却见瑾昭仪从内殿走了出来。
“怎么了?”瑾昭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惯有的清凌。
三公主见了瑾昭仪,立刻松开手,蹬蹬蹬踉跄地跑过去,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告状:“哥哥不给!”
五皇子也抬起头,看着瑾昭仪,小嘴抿得更紧了,却仍是不说话。
瑾昭仪低头看着女儿,又看了一眼儿子,蹲下身来,将两个小人儿都揽进怀里。
“沅姐儿,”她轻声道,“那匹枣红马是延哥儿的,你手里那匹白马是你的,怎么能抢哥哥的?”
三公主撅着小嘴,眼眶已经红了:“喜欢枣红……”
瑾昭仪看着她那副委屈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伸手抚了抚三公主的脸颊,温声道:“喜欢也不能抢。延哥儿是哥哥,你要敬着他,护着他,怎么能跟他抢东西?”
三公主听不懂这些大道理,只知道瑾昭仪不帮自己,眼泪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瑾昭仪见她哭了,便将女儿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又看向儿子。
“延哥儿,”她温声道,“你愿不愿意把枣红马借她玩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五皇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怀里的小马,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走过去,踮起脚,将枣红马递到妹妹面前。
三公主见了,立刻破涕为笑,伸手接过,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延哥儿。”瑾昭仪替女儿说道。
五皇子抿了抿嘴,没有吭声,只是靠到母亲身边,小手抓着她的衣襟。
瑾昭仪低头看着这一双儿女,心中满是柔软。
延哥儿身子弱,太医说需得好生将养,她这些年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生怕他有个好歹。沅姐儿倒是康健,白白胖胖的,能吃能睡。
她虽是宠女儿,可心里有数——延哥儿是皇子,是她的倚仗,是谁也越不过去的。玥姐儿再骄纵,也不能越过哥哥去。
“青絮,”她吩咐道,“把那匹白马收好了,往后两个孩子的玩意儿,都备两份一模一样的,省得再抢。”
“是。”
青絮应了,又笑道,“娘娘,五殿下真是好脾气,什么都让着公主。”
瑾昭仪低头看着儿子,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她将两个孩子都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们的背。
她轻声道,“你们是亲兄妹,往后要互相护着,知道吗?”
五皇子点了点头,三公主只顾着玩手里的木马,也不知听见没有。
瑾昭仪也不恼,只是笑了笑,由他们去了。
……
——
五月里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先是宋贵人有孕。
消息是太医院那边传出来的,说是已满两个月,胎象稳固。锦姝听了,只淡淡“嗯”了一声,让人按例赏了东西下去,又吩咐内务府好生照看。
宋贵人入宫一年有余,一直不温不火的。她容貌算不得出挑,家世也寻常——兄长虽是前科的状元郎,前些日子刚升了从五品的侍讲学士,虽说品级不高,却也是天子近臣,清贵得很。只是宋家根基尚浅,比不得那些世家大族。
她入宫后便一直安分守己,每月初一十五来请安,从不多说一句话,也从不多走一步路。
锦姝还记得她刚入宫时的情形。那时宋贵人曾几次三番往凤仪宫走动,言语间颇有投诚之意。锦姝起初也给了几分颜面,可后来无意间得知,她这般殷勤,不过是想借着自己的势,替她那兄长谋个好差事。
锦姝便歇了心思。这宫里,谁还没个私心?可若把皇后当成往上爬的梯子,那便过了。
自那以后,宋贵人再来,锦姝便只按例相见,赏些东西,说几句场面话,再不深交。宋贵人也察觉到了,渐渐来得少了,只守着本分过日子。
如今她有孕,锦姝倒也不记恨什么。这宫里,能怀上龙胎的,都是有福气的。
“娘娘,”秋竹在一旁轻声道,“宋嫔那边……可要奴婢多留心些?”
锦姝放下茶盏,想了想才道:“不必特意盯着。她若安分,本宫自然不会亏待她。她若不安分……”
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秋竹却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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