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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被特警拖走后,草坪上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些,但也没人再有心思热热闹闹喝酒了。
肖云彬带来的那些各派人士,先是聚在一起嘀咕了半天,看那样子是怕了。没过多久,南华寺的几个和尚率先起身,对着沈晋军和欧阳明哲双手合十。
“金土观主,欧阳施主,我等还有事,先行告辞了。”带头的和尚一脸严肃,像是生怕多待一秒又会冒出个扔炸弹的。
沈晋军正忙着数红包,闻言抬头:“啊?这就走了?不再吃点?”
“不了不了,寺里还有早课。”和尚们头也不回,脚步飞快地往停车的地方走,袈裟下摆都飞起来了。
青峰山的道长们也跟着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我等也告辞了,观主新婚大喜,日后有空再上门道贺。”
他们走得更急,像是身后有厉鬼追似的,连带来的罗盘都忘在了桌子上,还是陆尘提醒了才跑回来拿。
其他小门派的人见状,也纷纷找借口告辞。什么“家里的药炉还烧着”“徒弟还等着教功课”,理由五花八门,总之就是一个字:溜。
沈晋军的两个徒弟陆尘和阙煌忙得脚不沾地。
陆尘负责指路,对着那些慌慌张张的道长和尚们连声说:“慢走啊!有空常来!”
阙煌则捧着个红本本,挨个让客人签名,嘴里还念叨:“师父说啦,签个名留个纪念,以后好上门回礼……”
结果被一个急着走的老道瞪了一眼,吓得他赶紧把本本收了起来。
沈晋军看着人走了一半,有点心疼桌上的菜:“这才吃了几口啊,多浪费。”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总比被炸死强。再说了,打包带回去给龟丞相它们加餐。”
“也是。”沈晋军立刻点头,转头冲广成子喊,“广成子道长,帮忙打包!特别是那只烤鸭,我还没尝呢!”
广成子正偷偷往兜里塞糖果,闻言眼睛一亮:“打包?算我一个!我那‘辨灵散’配烤鸭,绝了!”
“配你个头!”云游子又是一拐杖敲过去,“没见过你这么馋的道士!”
草坪上这边忙着送客打包,休息室里的伴娘团也没闲着。
这休息室是度假区准备的小木屋,里面摆着沙发和零食,蒋芷宁的几个朋友正凑在一起玩手机,小声议论刚才的爆炸,脸上又怕又兴奋。
慕容雅静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低声跟身后几个御灵堂的姑娘交代。
“都机灵点。”她声音压得很低,脸上那副温柔笑容早没了,“待会儿散场,盯着点许馥妍和上官紫夜,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一个姑娘点头:“堂主放心,我们都记着呢。”
“还有。”慕容雅静瞥了眼门外,“别跟金土流年那边走太近,装成普通朋友就行,别忘了咱们的事。”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叶瑾妍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块没动过的糕点。
慕容雅静立刻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笑容,那速度比翻书还快。
“你怎么过来了?”她迎上去,语气热络得像亲姐妹。
叶瑾妍把盘子递过去:“白姑娘,赶紧吃点东西。今天多亏你带姐妹们帮忙,辛苦你了。”
她今天是真觉得慕容雅静不错,自从这“往生纸扎铺”开在流年观隔壁,平时帮了不少忙,这次婚礼也是一口答应来当伴娘,跑前跑后没闲着。
“不麻烦不麻烦。”慕容雅静接过盘子,拿起块桂花糕,“大家都是邻居,又是姐妹,好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偷偷往窗外瞟了一眼,正好看到许馥妍站在湖边,红裙子在风里飘得显眼。
慕容雅静心里暗骂:tmd许馥妍,你也有今天。当年抢水命格的时候把我伤,现在落到金土流年这屌丝道士地盘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她当初打听到许馥妍在沈晋军手里吃了好几次亏,才特意隐姓埋名,跑到流年观隔壁开纸扎铺。一来是想看看黑月会的人倒霉,二来也是想摸摸沈晋军的底细——能让许馥妍吃瘪的道士,肯定不简单。
叶瑾妍没注意她的小动作,随口问:“蒋芷宁呢?没跟你在一起?”
“芷宁去补妆了,刚才吓的,脸都白了。”慕容雅静笑着说,把那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得她有点牙酸。
另一边,湖边的柳树下。
许馥妍正望着湖面发呆,刚才那股不怀好意的视线又来了,凉飕飕的,像有人用针扎她后背。
她皱了皱眉,回头扫了一圈。草坪上的人稀稀拉拉,休息室的窗户关着,也不知道那视线是从哪来的。
“许长老,怎么了?”旁边一个矮胖的女人开口了。
这女人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把大半张脸都挡住了。她穿着件黑色运动服,看着紧绷绷的,像从菜市场抢完特价菜赶来的大妈。
她叫廖清妍,是梅南市黑月会的负责人。别看长得普通,下手却狠得要命,梅南市道上的人都叫她“眼镜蛇”——平时看着不起眼,咬起人来能要命。
许馥妍摇摇头:“没事,就是总感觉有人盯着我。”
“盯着你?”廖清妍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点寒光,“是哪个不长眼的?要不要我去处理了?”
她说话时语气平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要动手的前兆。
“不用。”许馥妍摆摆手,“估计是哪个小角色,翻不起什么浪。”
她压根没往伴娘团那边想。刚才匆匆瞥过一眼,那群姑娘看着都挺普通,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姑娘,温柔得像杯白开水,怎么看都不像能放出那种阴冷视线的人。
再说了,她许馥妍怕过谁?当年在横江市,连沈晋军都敢怼,还怕个不知名的小角色?
只是……她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今天这场婚礼太诡异了。林墨尘那老狐狸揣着东西不撒手,肖云彬像尊佛似的镇场,现在又冒出个莫名其妙的视线……
“待会儿散场,你跟紧我。”许馥妍低声对廖清妍说,“我总觉得,事还没完。”
廖清妍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往口袋里摸了摸——那里藏着她的独门暗器,几根淬了药的细针,平时买菜扎塑料袋用,关键时刻能扎人。
草坪上,沈晋军终于把红包数完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偷偷凑到叶瑾妍耳边:“老婆,今天收成不错,够咱们换个大点的鱼缸了,给龟丞相和夫人改善改善居住环境。”
叶瑾妍没好气地推开他:“就知道你的乌龟。刚才那么危险,你就不能想点正经的?”
“这不是没事了嘛。”沈晋军嘿嘿笑,“再说了,有南宫老和周老大在,真有事他们也不能看着。”
他正说着,看到狐狸书生端着个大盘子,往停在不远处的奔驰大G走,盘子里堆满了鸡腿鸭翅。
“富贵叔,你干啥呢?”沈晋军喊。
狐狸书生回头,理直气壮地说:“打包啊!这么多好东西扔了可惜,带回去。”
周逸帆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瓶好酒,见沈晋军看他,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是帮你存着,下次你去我那,咱们再喝。”
沈晋军:“……合着你们都等着打包呢?”
广成子凑过来,手里拿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观主,我这也是帮你减轻负担,这些剩菜带回去,够我吃三天了。”
“你那袋子里装的是啥?”沈晋军瞅着不对劲,那袋子形状看着像个砂锅。
广成子眼神闪烁:“没……没什么,就是个空砂锅,我想着带回家熬药……”
话没说完,袋子破了个洞,滚出个啃了一半的猪蹄,正是刚才青阳子啃的那个。
广成子:“……”
沈晋军:“……你连别人啃过的都要?”
“别浪费嘛。”广成子赶紧把猪蹄捡起来塞回袋子,飞快地跑了。
休息室里,慕容雅静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好了姐妹们,”她又变回那副温柔模样,“外面客人差不多走光了,咱们也收拾收拾,准备撤了。”
蒋芷宁的朋友好奇地问:“白姐,你跟沈观主他们真是邻居啊?看着关系挺好的。”
“是啊。”慕容雅静笑盈盈地说,“流年观的人都挺不错的,沈观主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人挺好,沈夫人也跟我投缘……”
她说着,眼角的余光又瞟了眼窗外的许馥妍,心里冷笑:等收拾了你,再慢慢摸他们的底也不迟。
许馥妍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正好对上慕容雅静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慕容雅静立刻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还挥了挥手。
许馥妍皱了皱眉,没认出来这是谁,只觉得这女人笑起来有点假,有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转回头,对廖清妍说:“走,去跟新人打个招呼,咱们也该走了。”
廖清妍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往沈晋军那边走,厚厚的镜片遮住了眼底的冷光。
阳光慢慢西斜,洒在草坪上,把剩下的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宾客渐渐散去,婚礼的热闹劲儿过去了,但那些藏在笑脸后的算计,那些没说出口的阴谋,却像湖面下的暗流,悄悄涌动着。
沈晋军还在心疼那些没吃完的菜,叶瑾妍在旁边催他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没人注意到,慕容雅静带着伴娘团离开时,悄悄往许馥妍的车底塞了个不起眼的纸人。
一场婚礼,办得鸡飞狗跳,却又在平静中暗藏汹涌。
沈晋军拎着个装满剩菜的袋子,终于坐上了他的奔驰大G,嘴里还在念叨:“早知道这么快就散场,就不该订这么多菜,浪费钱……”
叶瑾妍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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