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光圣域。
    城门。
    瓦列不在。这孙子大概率是去哪个酒馆庆祝涅提尔的死讯了。
    陆尘大步走入城内。
    没人盘问，没人阻拦。
    腰间那块刻着黑色漩涡的净化者令牌，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沿途经过的护卫军天使，看到那块令牌，纷纷低头退避，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尘没有回第七小队的营地。
    他径直去了战功处。
    刚才吞噬卡米尔时，他搜刮到了不少关于“天使补全计划”的记忆碎片。但卡米尔级别太低，知道的只是皮毛。他需要把这些碎片，和战功处的绝密档案做一个交叉比对。
    战功处大厅。
    那个银发女天使还在柜台后处理文件。
    余光瞥见陆尘走进来，她手一抖，水晶板“啪嗒”掉在脚背上。她根本顾不上疼，慌忙站直身体，头死死低着，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陆尘没理会她，大步穿过大厅，直奔后台的资料室。
    资料室的门上布满繁复的禁制。
    陆尘抽出令牌，按在门上。
    白光一闪，禁制无声消散。净化者令牌的权限，高得离谱。
    资料室极其宽敞，一排排白玉架子上，悬浮着成千上万枚记录信息的水晶和玉简。
    陆尘释放神念，直接锁定最深处、标注着“绝密”的区域。正常情况下，这里的档案只有六翼以上的高层才能接触。
    他走到架子前，拿起一块赤红色的玉简，贴在眉心。
    庞大而繁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一个时辰过去。
    陆尘将所有关于“天使补全计划”的文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他放下最后一块玉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卡米尔和加百列这些底层执行者，以为自己是计划的受益者，只要不断杀戮、提纯本源，就能获得力量，晋升六翼。
    但在绝密档案里，净化者本身也是耗材。
    当他们体内的本源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就会被送进中央神殿的“净化池”，连同灵魂一起，被那块“神赐之石”彻底抽干。
    乌列根本没打算用这些提纯的本源之力去催生一个所谓的“新神”。
    档案的最后一行，用一种极其古老、只在天使族最高层流传的神文，记录着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
    【以万族血脉为基，以信徒灵魂为薪，重铸上帝之座。】
    陆尘五指发力。
    赤红色的玉简碎成粉末，顺着指缝簌簌滑落。
    上帝之座。
    在天使族的古老神话中，他们的创造者“上帝”在太初之时创世，后因未知原因陨落。上帝陨落后，天使族失去了最高的信仰支柱，实力一代代衰退。
    这个计划，就是要用人族血脉中的“本源之力”作为燃料，用“神赐之石”也就是封神榜碎片作为核心，人工重铸一个新的“上帝”。
    这个新的上帝，将会继承原初上帝的一部分神格，成为全天使族的信仰锚点。到那时，所有天使都会获得神恩加持，实力暴涨。整个破碎大陆都将成为天使的牧场。
    人族的至宝，被拿来给天使造神。
    陆尘继续往下翻，发现了一份更隐秘的附录。
    附录只有一句话：
    【本计划为人类补全计划之第三子项。执行指令源：外神·耶和华（传承者）。】
    人类补全计划。
    耶和华。
    传承者。
    陆尘的手停在半空。
    资料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耶和华。这名字太熟了。
    在启明圣城的情报网络里，蓝星西方阵营中，有个传闻级别的顶尖玩家。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他的代号在整个西方势力圈中堪称禁忌。
    【耶和华的继承者】。
    据说这家伙控制了西方最大的几个玩家公会，手底下的信徒玩家超过百万。
    陆尘原以为这只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这个“耶和华”的手早就伸到破碎大陆了。他直接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信仰收割体系。
    天使族是他的工具。
    人族遗脉是他的耗材。
    封神榜碎片是他的核心组件。
    “人类补全计划……第三子项……”陆尘念出这几个字。
    既然是第三，那就意味着还有第一、第二、甚至第四。这个老乡，图谋极大。
    陆尘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拿人族当耗材，拿封神榜当电池。不管这个耶和华有多强，这块碎片，必须拿回来。
    陆尘退出资料室，抹掉所有查阅痕迹。
    他顶着涅提尔的面容走在净光圣域的大街上，脑子里飞速盘算。
    直接去神殿抢行不通。乌列是大乘后期，加上那个还没露面的米迦勒大天使长，两个大乘期坐镇，硬拼没有胜算。
    必须分化蚕食。
    把他们的力量一层层剥掉，一口口吃掉。
    净化者一共有七支小队。第一小队已经被灭。剩下六支分散在破碎大陆各地。
    圣域内部，守军分为外围护卫军和内城禁军。外围三千人，内城八百人。
    陆尘摸了摸腰间的净化者令牌。
    这玩意儿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在乌列发现异常之前，他可以在这敌人的肚子里随意游走，大开杀戒。
    第一站，城市东北角的巡逻军驻地。
    这里驻扎着三个百人队，全是两翼和四翼混编，实力从筑基到元婴不等。负责净光平原外围的巡逻，战斗力最弱。
    陆尘双翼一振，升上高空。
    片刻后，他降落在东北角的驻地大门前。
    校场上，三百多名天使正在列队操练。圣光在他们手中汇聚成长枪，整齐划一地刺出，呼喝声震天。
    领头的是个四翼中队长，元婴巅峰修为。
    看到陆尘降落，中队长眉头一皱，刚要呵斥。陆尘直接将那块黑色的净化者令牌扔了过去。
    中队长接住令牌，看清上面的漩涡图腾，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净……净化者大人！”中队长双手捧着令牌，一路小跑过来，腰弯成了九十度，“不知大人降临，有何吩咐？”
    操练的三百天使齐刷刷停下动作，敬畏地看着这边。
    陆尘收回令牌，语气冰冷：“奉乌列大人密令，对所有外围巡逻军进行本源纯度审查。把营地的隔绝法阵打开，所有人集中到校场中央。”
    中队长一愣：“大人，审查本源需要开启隔绝法阵吗？”
    陆尘眼神一凛，合体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砸在中队长身上。
    中队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金色的鲜血，直接被压得跪在地上。
    “你是在质疑乌列大人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