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属下不敢！”
    中队长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顾不上擦拭下巴上的金色血迹，扯着嗓子冲校场边缘的守卫嘶吼：“开隔绝法阵！所有人，立刻到校场中央集合！违令者斩！”
    嗡——
    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拔地而起，将整个校场与外界彻底隔绝。光罩表面流转着繁复的防御符文，这是净光圣域外围最高级别的防御阵法，从外部极难攻破，内部的气息波动也绝不会外泄分毫。
    三百多名天使迅速在校场中央集合，排成密集的方阵。
    他们收起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忐忑。谁也不清楚这位手持黑色令牌的净化者大人，究竟要进行什么级别的“本源审查”。
    陆尘走到方阵正前方。
    中队长弓着腰，双手搓动，几步跑到陆尘侧后方。
    “大人，三个百人队，全员到齐，等候大人审查。”
    “很好。”陆尘点头。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前方的三百名天使。
    中队长还在等候下一步指令。
    陆尘体内的混沌道力爆发。
    【掌中寰宇】。
    没有施法前摇，没有能量光影的预警。
    方圆千米的空间，重力在十分之一息内暴增了数百倍。
    砰！砰！砰！
    三百多名天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被这股蛮横无理的引力压得趴在地上。坚硬的白玉地面大面积崩塌，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骨骼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前排几个只有两翼修为的底层天使，四肢关节当场折断，金色的血液顺着碎裂的甲胄缝隙往外飙射。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中队长趴在陆尘脚边，整张脸贴在碎裂的玉石上，四翼拼命扑腾，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陆尘没有理会地上的哀嚎。
    他掌心深处，一口黑色的漩涡成型。
    【噬道·万道归墟】。
    狂暴的吞噬之力席卷全场。
    校场上刮起了一阵黑色的风暴。那些趴在地上的天使，体内的圣光原力、生命精华、连同潜藏在血脉最深处的信仰之力，被强行剥离出体外。
    漫天金色的光点从他们体内溢出，被黑色风暴裹挟着，疯狂涌入陆尘的掌心。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隔绝法阵内回荡。
    三百名天使的身躯迅速干瘪。引以为傲的洁白羽翼变得灰败枯萎，丰满的血肉被抽干，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包骨头。
    绝望的情绪在校场上蔓延。他们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审查，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陆尘闭上眼。
    面板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
    【击杀LV.55两翼天使，获得经验……】
    【击杀LV.62四翼天使，获得经验……】
    【触发‘噬道’效果，额外获取200%经验！】
    经验条直接进入了狂飙模式。
    内宇宙中，甜心的意念传递出极度的亢奋。
    “好吃！尘埃哥哥，再多来点！我感觉那道裂缝又要合上一点了！”
    短短十息。
    黑色风暴停歇。
    校场上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三百多名天使消失得干干净净，白玉地面上只留下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粉末。
    陆尘放下手，吐出一口浊气。
    合体中期的壁垒被这股庞大的能量洪流冲刷得摇摇欲坠。
    咔嚓。
    壁垒碎裂。
    合体后期！
    “啊啊啊——好多信仰之力！我感觉自己又恢复了一点！再多来一些——”甜心的声音还在催促。
    “急什么。”陆尘睁开眼，视线投向法阵外的净光圣域，“后面有的是。”
    三百人，只是开胃菜。外围还有两千七百名护卫军。
    ……
    两天后。
    护卫军统领大帐内。
    负责外围防务的六翼指挥官，将一叠紧急战报狠狠摔在桌子上，金色的血液从他额角渗出，那是急火攻心所致。
    “一千四百人！两天！十四支百人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指挥官对着手下咆哮。
    “统领，属下查过了，这些小队最后接触的人，都是那位新晋的净化者‘涅提尔’大人。我们要不要……”一名副官颤声提议。
    “放屁！”指挥官一脚踹翻了桌子，“净化者直属乌列大人！你是让我去查乌列大人的人？你长了几个脑袋！”
    指挥官烦躁地在帐篷里走来走去，最终咬牙做出了决定。
    “把情况如实上报中央神殿！让大天使长定夺！”
    消息很快传到了中央神殿最深处。
    白玉王座上，乌列看着手里那份失踪报告，随手将其扔在脚下。
    他闭上眼，感知着识海深处那一丝微弱的灵魂连接。
    连接非常稳定。
    他甚至能通过这道连接，清晰地“看”到，“涅提尔”正在一座偏僻的军营里，用同样的手法，屠戮着另一支百人队。
    乌列笑了。
    “不愧是我选中的容器。吞噬同族来滋养自身，够狠，够贪婪。”
    在他看来，外围那些底层的两翼、四翼天使，本来就是随时可以消耗的炮灰。用他们的命，去喂养出一只最肥美的“蛊”，再献祭给神赐之石，这笔买卖，划算至极。
    “继续观察。”乌列对下方的传令官下达了指令，“不用干涉他的行动。只要他不离开圣域范围，随他去。”
    乌列的傲慢与偏见，给了陆尘最完美的掩护。
    第三天夜里。
    净光圣域外围的最后一座巡逻营地。
    陆尘捏碎了最后一名四翼天使的喉咙，掌心黑洞一闪，将其彻底吞噬。
    两千七百名外围护卫军，全灭。
    庞大的能量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十二品混沌青莲体爆发出耀眼的青光。丹田气海内，混沌洞天剧烈扩张，从原本的方圆百里，直接拓宽到了上万里。混沌道力浓郁得化作了液态，在洞天内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
    人道碑虚影疯狂震颤，将那一股股庞大的信仰之力输送进内宇宙。
    轰！
    陆尘周身的气息彻底失去控制，体内所有的骨骼、经脉、血肉，在这一刻迎来了本质的蜕变。
    他提前布下的多重隔绝法阵，在这股足以震碎虚空的威压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表面的符文逐一炸裂。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冲破了层层束缚，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剑，刺破了净光圣域的夜空，直抵云层之上的神殿。
    中央神殿，王座之上。
    正闭目养神的乌列，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个气息……大乘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