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强摆摆手，打断他：
    “别说太早。八字没一撇呢。就看我那儿争不争气了。”
    他又闭上眼，嘴角却弯着。
    林晓强默默在心里算了笔账：
    苏妙禾民宿、农产品、直播、活动，产业链越拉越长。
    林家的温泉酒店加上她的产业链。
    哼！他不敢往下想了。
    王副总默默嘀咕：这老头，心真大。
    林晓强忽然说：“你去看林浩回来没有，叫他过来一趟。”
    王副应声出去了。
    不一会，林浩进来了。
    “爸，您找我？”
    林晓强睁开眼，盯着他。那目光像刀子，从林浩脸上刮过去。
    “把门关上。”
    林浩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关上门，站在办公桌前。
    “坐。”
    林浩坐下，顺手就倒茶喝，动作娴熟自然。
    “爸，今天谢谢你。”
    林晓强听后很是惊讶，林浩从来没有这么好语气跟他讲话，更别说谢谢了。
    他激动的嘴角颤抖，很快他恢复平静。
    一脸严肃的说：
    “林浩，你今天在苏妙禾那儿，你说的那些话让我多难堪，你知道吗？”
    林浩张了张嘴：“爸，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林晓强声音拔高，“你当着外人的面，让你老子下不来台！你只是帮着一个外人，跟你爸唱反调！”
    林浩低下头：“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咱们跟苏妙禾是合作关系，不是敌对关系。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林晓强冷笑一声，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报表，摔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林浩拿起来翻了翻，脸色变了。
    “酒店开业一个月，食材成本占总营收的39%。
    其中泉禾的货，占了食材成本的62%。也就是说，咱们每赚一百块，有二十多块进了苏妙禾的口袋。”
    林晓强盯着他，一字一顿：“你签的合同，一个月多付十几万。”
    他把报表往桌上一拍：“林浩，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是咱们酒店的纯利润，白送给别人！”
    林浩的脸涨红了，但他没有低头。
    “爸，您只算支出，不算收入吗？开业以来，客人的好评里，提到泉禾食材的占了一大半。
    要是换了便宜的货，客人不来了，您损失的可不止这十几万。”
    林晓强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目光复杂。
    “你……”
    “爸，我说的是事实。”
    林晓强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你变了。”他忽然说。
    林浩愣了一下。
    林晓强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
    “以前你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以前你只会说‘是，爸’‘好，爸’‘我知道了，爸’。”
    林浩低下头，没说话。
    林晓强弹了弹烟灰，声音忽然低下来：“是因为苏妙禾？”
    林浩浑身一震。
    “你喜欢她多久了。”
    林浩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他犹豫了两秒，“很久了，自从我第一次去到云溪村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林晓强吸烟吐烟的呼吸声。
    林晓强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浩以为父亲要发火，要拍桌子，要骂他“没出息”“丢人”“被一个女人拿捏”。
    然后林晓强笑了。
    “喜欢就去追。”
    林浩愣住了。
    “爸，您……”
    林晓强把烟按灭，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温泉池的水面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波纹。
    “林浩，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跟她谈合作，而不是我自己去吗？”
    林浩摇头。
    “因为我早就看出来了。”
    林晓强转过身，看着儿子，“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林浩的脸又红了。
    林晓强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忽然变得温和。
    “小浩，爸刚才骂你，是因为你在外人面前让爸下不来台。但关于苏妙禾的事，爸不反对。”
    林浩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真、真的？”
    林晓强点头：“苏妙禾这个女人，有本事，有脑子，有魄力。
    她一个人，能把一个荒村变成全县的标杆，能让你老子在谈判桌上吃瘪。这种人，配得上我儿子。”
    林浩的心跳加速了。
    “爸，我以为……”
    林晓强摆摆手：“以为我会反对？反对你找个能干的媳妇？”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小浩，你想想，要是你真能把她追到手，咱们林家和苏家，就是一家人了。”
    林浩愣了一下。
    林晓强继续说：“一家人，就不用分你我了。”
    林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父亲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爸，您这是……”
    林晓强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小浩，爸不是要你耍手段。
    爸是告诉你，喜欢一个人，就要想办法把她变成自己人。成了自己人，什么都好说。”
    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递一杯给林浩。
    “来，庆祝一下。我儿子终于开窍了。”
    林浩接过酒杯，看着杯里暗红色的液体，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父亲同意了。
    他应该高兴。
    可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他抿了一口酒，酒液滑过喉咙，涩涩的。
    林晓强喝了一大口，心情大好：“下周你去云溪村，多待几天。别光谈生意，多陪陪人家。”
    林浩点头：“知道了，爸。”
    林晓强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开会。”
    林浩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爸。”
    “嗯？”
    “您刚才说的那些，关于苏妙禾的产业，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她的。”
    林晓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爸知道。但爸说的也没错。你勇敢去追就是了。”
    林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忍不住惊呼。
    “我爸同意了。太好了！”
    他应该高兴。
    他也确实高兴。
    林浩走到窗前，望向云溪村方向。
    苏妙禾民宿这边，国庆篝火晚会开始。
    巨大的火堆在广场中央燃烧，火星噼里啪啦往上窜。
    人群围着篝火跳舞，笑声、歌声、音乐声混成一片。
    苏妙禾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沈知瑶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听说林晓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