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江予枝都恍恍惚惚的。
    一起吃完午餐，苏菱就要赶回去了。
    “这么急？”
    江予枝回过神，有些不舍。
    “我要回去找程颂好好聊聊。而且，我认为你现在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静一静。”
    江予枝想了想，轻轻点头。
    她现在脑子确实是乱的。
    她不知道江景致想要什么吗？
    那不见得。
    只是，她从来都不擅长处理这些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临走前，大约是于心不忍，苏菱转身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声道：“不管怎么样，自己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旁人都是其次。”
    “小枝，你也要幸福。”
    “重来一次，一定要为自己而活。抓住你想要的一切。”
    ——
    将苏菱送上车，江予枝浑浑噩噩的往旁边走。
    忽然，头顶覆下一片阴影。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双薄底皮鞋。
    她表情恹恹，目光缓缓上移。
    男人穿了一件柔软的羊绒大衣，有风入怀，吹得他衣摆摇晃。
    江予枝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下意识以为这是幻觉。
    直到对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指腹热热的，带着一点薄茧。
    不是幻觉。
    江予枝瞳孔瞪大，“哥、哥？”
    江景致轻声应着，指尖在她颊边流连，“多大了，走路还不看路。”
    语气没有责怪，更多的是无奈。
    “下次要看路，走路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
    过往的教训太沉痛，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也就只有江予枝自己不在意。
    江予枝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这么大，她和江景致极少会出现这样尴尬对视的情况。
    他们一直有话说。
    无论她的话题有多幼稚，江景致也总是会认真倾听，同她讨论。
    “哥……你和苏、苏菱一起来的吗？”江予枝有点拿不准，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是。”
    江景致顺势牵住她的手，“吃过午饭了？”
    “昂……”江予枝迟疑着点头。
    “走吧。”
    “去、去哪儿啊？”江予枝不敢回家，怕这个时候会碰到沈纵。
    万一要是碰到了……嘶。
    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了那个局面。想想就觉得惊悚。
    “哥哥带你回家看看。”
    江景致攥紧她的手，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回家？”
    对上的目光，江予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江景致说的是还在翻修中的，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坐上车，江予枝垂眸看了一眼被江景致放在腿上，两人紧紧相牵的手。
    她试图挣扎，手指只是小幅度地动了一下，下一秒，五指收拢，紧紧攥住她的手。
    随着他的动作，江予枝呼吸一停。
    “怎么出汗了？”江景致摩挲着她的手，全程言行举止自然，好似并没有发觉自己对她的动作有多暧昧。
    江予枝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急得不停吞咽，试图缓解症状。良久，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哥，我刚刚……刚刚……”
    她脑袋混乱，像是第一次学说话，不知道该发出什么样的音节才算正确。
    江予枝急得快哭了。
    江景致盯着她看了良久，最后喟叹一声：“从什么时候开始，见到哥哥也会紧张成这个样子了？”
    “不急，想说什么就说，不想开口也可以。”
    “我们可以安静地相处一会儿。”
    江予枝长睫扑闪，安静吗？她可以安静，但是内心却做不到平静。
    仿佛置身海面，情绪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须臾，她深吸一口气，找到自己的声音，“哥不问我苏菱为什么来找我吗？”
    她刚刚就觉得奇怪，苏菱前面建议她去住主动问一下江景致想要什么。临走前却又悄悄对她说，要她自己幸福就好……
    所以，是不是因为苏菱知道，江景致一直都在，前面才会小心翼翼。
    她甚至在想，她和苏菱从见面到分开，是不是都在江景致的监视之下。
    包括她们说的话，全部对话江景致是不是也听到了？
    如果他一直都在……
    垂在另一侧的手用力握紧，她感觉自己像是等待审判的重犯，悬在头上的刀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应该继续逃避的。
    继续装聋作哑，继续装傻，维持现状。
    她还是可以混过去的，大不了撒撒娇，按照之前的惯例，江景致会放过她的。
    可是……
    “哥，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看到她表情变化莫测，独自煎熬挣扎，江景致一度在想，要不要打断她的思路，放过她吧。
    再等等，她还小。
    但是外面那些脏东西可从来都没有顾及她的年龄。反倒是仗着她年轻不懂事好蒙骗，肆意妄为。
    他还要怎么等，又要以什么样的心态继续等？
    被接二连三的刺激，他感觉自己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他等不了了！
    “我知道苏菱为什么突然来找你。在她来之前，我们也有聊过。”
    他声音喑哑。
    “她和程颂决定结婚，也是修成正果，我们应该祝福。”
    顿了顿，他又道：“上次哥哥跟你说，想陪你出国读书的事不是玩笑。”
    “来的路上我和你们校领导已经商议过了，下个月，我陪你去新加坡。”
    “……”
    江予枝瞪大眼睛，“可是……”
    “没有可是。”江景致握紧她的手，眼神恳求，“小枝，其他事哥哥都可以由着你，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也要顾及一下哥哥的死活。”
    “……”
    上次，她的眼泪及时让江景致打消了送她出国交换的念头。
    不过这一次，眼泪已经没有用了。
    江景致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枝枝之前不是最喜欢哥哥了吗？”
    “明明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为什么现在会觉得痛苦？”
    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颤抖：“小枝告诉哥哥，真的是哥哥做错了吗？”
    “哥哥真的不能放手了……”
    “小枝也可怜可怜哥哥吧。哥哥真的等不了太久了……”
    “哥哥什么都不要了，我们还和之前一样好吗？”
    ? ?第二更来啦，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