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七百二十八章 战神与小猫妖的故事会是什么结局?
云可依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阿影,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我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医药箱,里面有三管血。”
云可依顿了顿,努力稳住气息,一字一句道,“阿寒若是再发病,就给他注射一管血,那是我新研制出来的解药,比之前的抑制剂……管用。”
“属下明白。”
阿影郑重地点头,将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看着阿影转身走进实验室,云可依缓缓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将脸埋进膝盖,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
走廊里的十多名保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那个平日里在实验室里冷静果决、医术卓绝的云小姐,此刻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心里都泛起一阵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天佑走到云可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人,剑眉微蹙。
萧天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腰,伸手将她轻轻扶起。
“走吧。”
萧天佑的声音温和,带着兄长般的安抚。
“我带你出去。”
云可依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自己,一步步走出这不见天日的地下一层。
当阳光透过穹顶洒落在身上时,云可依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原来,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湖心别墅的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鸟鸣清脆悦耳,可这一切生机盎然的景象,都映不进云可依的眼底。
云可依像个提线木偶,任由萧天佑牵着,一步步走上二楼,回到那个属于她的房间。
萧天佑看着云可依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云可依快撑不住了。
从前的云可依,纵然身陷囹圄,纵然面对千难万险,眼底总有一抹不灭的光。可现在,那抹光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萧天佑转身下楼,吩咐守在楼下的张姨:“张姨,你去帮依依换身衣服,好好打理一下,我带她出去散散心。”
“好的,二少爷。”
张姨应下,脚步匆匆地上了楼。
十分钟后,云可依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袭白色真丝吊带连衣裙,同色系的薄纱披肩松松地搭在肩上,长发如瀑般垂落腰际,微风拂过,纱衣飘飘,整个人美得像误入凡尘的仙女。
可那精心化过的妆容,却掩不住她眼底的憔悴,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愁绪,泪眼婆娑的模样,让人看着心头发紧。
萧天佑压下心底的叹息,走上前牵起她的手:“走吧,出去透透气。”
云可依没有说话,任由他带着自己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湖心别墅,身后跟着三四辆黑色轿车,那是萧家的保镖,悄无声息地护在两侧。
云可依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世界的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
萧天佑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云可依苍白的侧脸,忍不住开口。
“依依,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萧天佑顿了顿,放柔了语气。
“我带你出来散散心,你要开心一点。我哥他不会有事的,你想去哪里?”
云可依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萧天佑又问:“那……去商场买东西?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吗?”
“不去。”
云可依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那去酒吧?喝点酒,或许能好受点。”
“不去。”
依旧是冰冷的拒绝。
萧天佑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那……要不我们去灵山寺吧,去为大哥祈福。”
这一次,云可依沉默了许久,久到萧天佑以为她不会回答,才听到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二十分钟后
车子抵达城外的灵山寺。五辆豪华黑色轿车齐齐停在寺院门口,瞬间吸引了所有游客的目光。
众人纷纷侧目,对着这阵仗指指点点,眼里满是好奇。
云可依推开车门,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寺庙大堂走去。萧天佑和几名黑衣保镖紧随其后,将她护在中间。
云可依全然不在意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佛祖像前,双膝跪地,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佛祖保佑,”
云可依双手合十,指尖冰凉,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求您救救阿寒,别让他再受那份罪了……只要他能好起来,我愿意……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云可依跪在蒲团上,久久没有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绝。
萧天佑站在一旁,看着云可依单薄的背影,终究是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默默地跪在了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祈福。
周围的游客见状,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
#豪门大小姐灵山寺祈福#、#慕天集团二公子佛前跪拜#、#萧二少与隐婚妻子上香# 的词条,便如潮水般冲上了热搜榜首,将之前萧天佑接班慕天集团的新闻,都压了下去。
网络上议论纷纷,可灵山寺的大雄宝殿里,云可依依旧跪在佛前,目光虔诚而执着。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却暖不透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云可依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执念,究竟能不能换得萧慕寒一世安稳。也不知道,这场以爱为名的劫,何时才能走到尽头。
灵山寺
灵山之巅的风,带着清冽的寒气,卷着云海翻涌,像是谁打翻了人间的万顷棉絮。
云可依立在望云亭的栏杆边,素色的裙摆被风撩起,猎猎作响,她垂眸望着脚下无边无际的云浪,那些翻涌的白,竟像是她穿越而来的这十几年光阴,浩浩荡荡,却又抓不住一丝一毫的实在。
云可依的指尖冰凉,触着栏杆上的薄霜,那凉意顺着血脉漫上来,漫过心口,冻得她微微发颤。
云可依闭上眼,睫毛上沾了细碎的凉意,不知是风,还是泪。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即,是萧天佑带着担忧的声音。
“依依,你可别想不开,我哥会没事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云可依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片荒芜的海。她看着眼前一脸焦急的青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嗯,我不会做傻事,我没那么傻。”
云可依顿了顿,忽然开口:“天佑,给你讲个故事吧。”
萧天佑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好。”
他身后的五名黑衣保镖,依旧如松般立着,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将闲杂人等隔绝在外。
云可依的目光,又飘向了远处的云海,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琴弦。
“从前天上有一个神仙,他是仙界的战神,手握长枪,镇守南天门,护着三界的和平。战神有个爱人,是瑶池边的一只小猫妖,修行了万年,才化成人形。他们情深意重,说好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后来,天道降旨,说战神杀戮太重,需下凡历劫,洗去一身戾气。他的爱人舍不得他,便私自跟着他,一起坠入了轮回。他们一起经历了十世劫难,九世都不得善终。到了第十世,战神的爱人,在轮回途中出了意外,穿越到了一个没有仙术、没有神魔的现代世界。”
“最后,战神找到了天道,说愿意放弃成仙的机会,受九九八十一刀剐心之痛,放弃轮回的资格,只求天道能将他送到他爱人的身边。”
“天道被他的执念打动,答应了。他忍着八十一刀的剧痛,魂飞魄散之际,终于来到了现代,找到了他的爱人。”
云可依的声音顿住了,风卷起她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眉眼。
萧天佑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然后呢?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是。”
云可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在一起了。本以为,熬过了十世劫难,熬过了五百年的寻觅,熬过了八十一刀的剧痛,总能修成正果,白发到老。可是后来……战神在凡间,中了一种毒,忘记了他的爱人。”
云可依抬眼,看向萧天佑,眼底一片猩红:“你觉得,他们的结局会怎样?”
萧天佑心头一紧,连忙道:“结局肯定是大圆满!”
云可依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大圆满?会不会是……战神中毒死了,他的妻子,也随他而去。两个人一起死了,也算,死得圆满。”
“不能!”
萧天佑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们不是神仙吗?就算死了,也可以重来的啊!”
“重来?”
云可依轻轻摇头,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可是战神已经没有投胎重生的机会了。他所有的机会,都用在了找到他妻子这件事上。这一死,可能就是魂飞魄散,再无来生。”
萧天佑哑口无言,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他看着眼前形容憔悴的云可依,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也许吧。”
云可依收回目光,轻轻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通往山下的石阶。
“我们回去吧。阿寒不知道有没有发病。”
云雾毒的后遗症,是间歇性的狂躁。发作时,痛不欲生。
云可依走在前面,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萧天佑连忙跟上,身后的保镖亦步亦趋地跟着,一行人沉默地走在蜿蜒的石阶上。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石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没有人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松后面,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正举着相机,疯狂地按着快门。
镜头里,是云可依落寞的背影,是萧天佑担忧的侧脸,是两人并肩而行的画面。
几个小时后,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席卷了整个网络。
#慕天集团萧天佑恋情曝光#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点开词条,是几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云可依和萧天佑站在望云亭边,姿态亲昵;两人并肩走在石阶上,萧天佑的目光,始终落在云可依的身上。
配文更是捕风捉影:“慕天集团二公子萧天佑,秘恋神秘女子,两人同游灵山,举止亲密,疑似好事将近。”
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
“萧二少不是一直单身吗?怎么突然就有女朋友了?”
“这个女的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这女人好像之前和萧大少传出绯闻的女子!”
“豪门狗血大戏,这是兄弟反目,争夺一个女人?”
舆论发酵得越来越厉害,慕天集团的公关部忙得焦头烂额。
赵秘书的电话,几乎是被打爆了。他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拨通了萧天佑的手机,语气焦灼。
“萧二少!你现在成网络红人了!你快看看手机头条新闻!”
石阶上,萧天佑正扶着差点崴脚的云可依,闻言,眉头皱得死紧。
他掏出手机,看都没看,直接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我这没空,此事交给你处理,别来烦我。”
说完,不等赵秘书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揣回了口袋。
云可依听到了电话内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你若忙,先去公司,保镖送我回去就行。”
萧天佑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不忙,不忙。什么事都没你重要。”
萧天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放心吧依依,哥的毒,一定会解的。那些照片,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云可依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风,又吹了起来。
云可依的目光,越过萧天佑的肩膀,望向山脚下的方向。那里,是湖心别墅的方向。
她不知道,当她回去的时候,等待她的,会是萧慕寒怎样的眼神。
也不知道,那个关于战神和小猫妖的故事,最终的结局,会是圆满,还是……万劫不复。
石阶蜿蜒,通向远方。阳光渐渐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湖心别墅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阿影引着萧慕寒走进房间,脚下的玄铁地板冰凉坚硬,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
这间屋子从外面看,不过是萧氏庄园深处一间毫不起眼的客房,白墙灰瓦,与周遭的建筑融为一体,可只有踏进来的人才知道,这里的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板,都是用千锤百炼的玄铁浇筑而成,坚固得能抵御炮弹的轰击。
这是萧岐山得知儿子中了云雾毒、发作时会陷入狂躁失控后,连夜让人赶制出来的囚室。
“少爷,委屈你暂时住在这里。”
阿影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不忍,他看着眼前身形依旧挺拔、眉眼却透着冷硬的男人,心头沉甸甸的。玄铁能困住萧慕寒发作时的戾气,却困不住他骨子里的孤傲。
萧慕寒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四周。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玄铁的冷意透过鞋底漫上来,让他微微蹙眉。
萧慕寒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我发病真的很疯狂吗?我怎么不知道。”
毒发时的记忆,总是一片空白。醒来后,只余下浑身的酸痛和骨子里的疲惫,还有……看到云可依时,那股莫名的烦躁和膈应。
阿影沉默了一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一段视频,递到萧慕寒面前。
“嗯。差点伤了云小姐。”
萧慕寒垂眸看去。
视频画面是夜视模式下的监控影像,光线昏暗,却能清晰地看到房间里的景象。
画面里的萧慕寒,双目紫红,额角青筋暴起,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野兽般的暴戾。
萧慕寒死死掐着云可依的脖颈,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那纤细的脖颈生生折断。
而云可依,没有挣扎,只是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破碎的心疼。
直到萧慕寒浑身一僵,昏死过去,她才软软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却依旧第一时间伸手,探向他的脉搏。
视频不长,不过短短几分钟,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萧慕寒的心脏。
萧慕寒看着画面里那个面目狰狞的自己,看着云可依脖颈上那道清晰的红痕,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昨天晚上,若不是云小姐武功好,反应快,及时点了你的昏睡穴,否则……”
阿影的声音艰涩,“她就被你掐死了。”
萧慕寒猛地收回目光,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陌生的钝痛。
“把东西送进来。”
阿影朝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两名黑衣保镖端着食盘走了进来,将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糖醋排骨、蟹黄豆腐、松茸鸡汤……无一不是他从前最爱的口味。
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玄铁房间里的冷意。
萧慕寒的目光落在桌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这些都是我爱吃的食物,你准备的不错。”
“不是我准备的。”
阿影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
“这些是云小姐准备的。”
阿影说着,转身走到墙角,拎过一个放在那里的大箱子,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东西。
“她知道你住进来,天没亮就起来熬了安神香,说这个能舒缓你毒发时的躁郁;这瓶是解毒药水,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用自己的血引调和的药引;这些是你换洗的衣服,每一件都熨烫平整,连你喜欢的袖口样式都没变;还有这个——”
阿影从箱子最底层,拿出一个折叠起来的轮椅图纸,递到萧慕寒面前。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标注得极其细致,连轮椅的减震设计、靠背的弧度,都写得一清二楚。
“之前你坐的轮椅,都是她亲自设计的。她怕外面买的轮椅不舒服,熬了好几个晚上画图,找最好的工匠定制。”
阿影看着萧慕寒紧绷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少爷,你不能再甩脸色给云小姐了。她真的很爱你,对你好得没话说。这些年,她为你做的事,数都数不清。你万一真的把她气跑了,你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萧慕寒的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指尖拂过纸上那些娟秀的字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疼。
他想起这些日子,云可依总是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给他送药,给他做饭,他却总是冷言冷语地驱赶她,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玄铁铸成的墙壁泛着冷硬的光,将窗外的月光隔绝得一丝不剩。
萧慕寒垂眸看着桌上早已凉透的饭菜,那些曾是他偏爱的口味,此刻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勾不起半分食欲。
萧慕寒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下的皮肤滚烫,残留着毒发时的燥热。方才阿影的话还在耳边盘旋,那些关于云可依的细碎付出,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却又被一层厚厚的冰壳挡着,透不进半分暖意。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烦躁,像是在说服旁人,又像是在自我催眠:“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她,不习惯她在我身边。我会觉得……膈应。”
“膈应”两个字,从他薄唇里吐出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在这密闭的房间里回荡。
阿影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那张轮椅设计图,图纸上的线条娟秀细致,一笔一划都透着用心。听到这话,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话。
阿影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和心疼。
“少爷,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