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5章 赵桓的无能狂怒(1/1)  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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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三,卯时初刻,汴京皇城尚在晨雾中沉睡。
    崇明门值房的老卒张老三提着灯笼,刚推开沉重的城门半扇,就听见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十余匹,踏碎了黎明的寂静。
    他眯起昏花的老眼望去,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滚滚,一队驿骑如黑色利箭破雾而来。
    为首那骑背上插着三根染血的红色翎羽,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格外刺眼。
    “红翎急报——!”
    凄厉的嘶吼划破晨空。
    张老三手一抖,灯笼“哐当”掉在地上。
    他在城门当了三十年差,见过三次红翎急报——一次是幽州失守,一次是金兵围城,还有一次……
    就是太上皇“暴崩”那夜。
    “开城门!快开城门!”
    他嘶声大喊,和几个年轻士卒一起用力推开城门。
    驿骑如风卷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转眼消失在御街尽头。
    值房里,几个换岗的士卒探出头。
    “张头儿,这……这又是哪出?”
    张老三佝偻着背,缓缓捡起地上的灯笼,烛火已灭。
    他望着驿骑消失的方向,声音沙哑:“要变天了……又要变天了。”
    ---
    垂拱殿内,朝会刚开。
    赵桓歪在龙椅上,眼窝深陷,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这是昨日秦桧进献的,说是高僧开过光,能“静心凝神”。
    可念珠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漳河防线固若金汤,王枢密昨日传来军报,说已击退岳飞三次试探性进攻。”
    兵部尚书李纲的替代者、新任尚书周望正在禀报,声音洪亮却透着虚浮。
    “只要粮草充足,坚守月余不成问题。届时北疆王程若平定西夏,回师南下,叛军必……”
    “报——!!!”
    殿外忽然传来凄厉的嘶吼,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浑身尘土、嘴唇干裂的信使连滚爬爬冲进大殿,扑倒在地,双手高举一个沾满泥泞血污的铜筒:
    “河间府……八百里加急!五月初一午时,岳飞破城!王枢密……王枢密殉国了——!”
    “哐当——!”
    赵桓手中的念珠串线崩断,沉香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他整个人僵在龙椅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信使,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说什么?”
    “河间府……破了!”
    信使以头触地,泣不成声,“三万守军……死伤八千,余者皆降!王枢密率亲兵巷战,力竭……力竭而亡!”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殿中百官,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双腿发软,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周望张着嘴,刚才那些“固若金汤”“坚守月余”的话还挂在嘴边,此刻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不可能……”
    赵桓喃喃自语,缓缓站起身,“王子腾……王子腾有三万兵马!河间府城高墙厚,怎么会……怎么会一日就破?!”
    他猛地冲下御阶,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眼中血丝密布:“你再说一遍!是不是谎报军情?!是不是?!”
    “陛……陛下……”
    信使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千真万确……小人亲眼看见……岳飞的旗插上城楼……王枢密的尸体……被收敛在府衙……”
    “废物!都是废物!!”
    赵桓一把将他掼在地上,转身,猩红的眼睛扫过殿中百官。
    “三万兵马!一日就没了!王子腾这个废物!朕让他守漳河,他给朕守到阎王殿去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忽然抓起御案上的青玉笔洗,狠狠砸向周望!
    “砰!”
    笔洗擦着周望额头飞过,砸在蟠龙柱上,碎片四溅。
    “还有你!周望!你刚才说什么?!‘固若金汤’?!‘坚守月余’?!啊?!”
    周望扑通跪倒,额头冷汗涔涔:“臣……臣罪该万死……可军报上……”
    “军报上都是屁话!”
    赵桓嘶声怒吼,“王子腾前日还在军报里吹嘘‘连退敌三次’!结果呢?结果他连自己的脑袋都没保住!!”
    他踉跄着走回御阶,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一把扶住龙椅才站稳。
    殿中鸦雀无声。
    只有赵桓粗重如牛的喘息声,还有几个老臣压抑的咳嗽声。
    “秦桧!”赵桓猛地转头。
    秦桧一直垂手站在文官队列前列,此刻连忙出列:“臣在。”
    “你说!现在怎么办?!”
    赵桓死死盯着他,“漳河防线破了!岳飞距汴京只剩两百五十里!骑兵三日可到!你说!怎么办?!”
    秦桧喉结滚动,大脑飞快转动。
    他知道,此刻一句话说错,可能就是杀身之祸。
    “陛下息怒,”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河间府虽破,但京畿大营尚有五万精锐。汴京城墙高三丈五尺,护城河宽十丈,粮草充足,坚守三月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务之急,是立刻调集黄河渡口的三万兵马回防,与城中守军合兵一处。
    同时……派人紧急联络北疆王程,许以重利,让他火速回师勤王。”
    “勤王?”
    赵桓惨笑,“秦桧,你当王程是傻子?他会放着到嘴的西夏不吃,回来救朕?”
    “他会。”
    秦桧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因为臣有一策——请陛下立刻下旨,册封王程为‘摄政王’,总领天下兵马,加冕旒。
    同时……将秦王府所有女眷,全部晋封诰命。尤其是王妃赵媛媛,她腹中胎儿,无论男女,皆封‘镇国公’,世袭罔替。”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秦相!此举不妥!”
    “摄政王?这是要重现王莽旧事啊!”
    “秦王府女眷皆封诰命?这……这成何体统!”
    赵桓也愣住了。
    他看着秦桧,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这老狐狸的算计。
    这是要把王程架在火上烤。
    摄政王、冕旒——这是臣子的极致,也是催命符。
    天下人会怎么看?史书会怎么写?
    而晋封秦王府女眷,尤其是赵媛媛腹中胎儿……这是明晃晃的拉拢,也是人质。
    “陛下,”秦桧压低声音,“王程如今在北疆如日中天,野狐岭灭十万联军,连破西夏四城,声威已震天下。
    若此时与他硬碰,实为不智。不如……先稳住他,让他与赵楷、赵构相争。待他们两败俱伤,陛下再坐收渔利。”
    赵桓沉默良久。
    他看向殿外,晨雾已散,阳光刺眼。
    两百五十里。
    岳飞只有两百五十里了。
    而王程……他在北疆,会回来吗?
    “拟旨。”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就按秦相说的办。”
    “陛下圣明!”秦桧深深一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
    辰时三刻,朝会草草结束。
    百官鱼贯退出垂拱殿,个个步履沉重,无人交谈。
    工部尚书刘延年走到殿外廊下时,腿一软,险些摔倒,被身后的户部侍郎陈明扶住。
    “刘公小心。”
    刘延年摆摆手,脸色惨白:“陈大人……你说,这汴京城……守得住吗?”
    陈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刘公,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酉时,老地方。”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匆匆分开。
    另一边,几个御史台的年轻官员聚在角落里,神色激动。
    “王子腾死了!漳河防线破了!这是天要亡赵桓啊!”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如今这形势,赵楷的兵马最迟五日内就到!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赵楷就不是赵家人了?他老子是怎么死的,你们忘了?”
    几人顿时沉默。
    这大宋的天家,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
    秦桧没有立刻出宫。
    他转道去了文德殿旁的偏殿——那是他平日处理政务的地方。
    关上门,屏退左右,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太师椅上。
    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在朝上,他看似镇定,实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桓那个疯子,万一真发起疯来,当场把他砍了都有可能。
    “老师。”
    一个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秦桧抬眼,见自己的学生、新任礼部郎中张浚走了出来。
    “都听见了?”秦桧揉着眉心。
    “听见了。”张浚神色凝重,“老师,您真觉得……王程会回来勤王?”
    “不会。”
    秦桧冷笑,“王程何等人物?他会看不出这是缓兵之计?摄政王、九锡……这些虚名,哄得了别人,哄不了他。”
    “那您为何还……”
    “因为我要的不是王程回来,”秦桧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我要的是时间。”
    “学生明白了。”张浚低声道,“那……秦王府那些女眷?”
    “封,大张旗鼓地封。”
    秦桧转身,“不仅要封,还要赏。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让全汴京的人都知道——陛下对秦王,恩重如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派人盯紧秦王府。赵媛媛腹中那个孩子……不能留。”
    张浚浑身一颤:“老师,这……”
    “妇人之仁!”
    秦桧厉声道,“那孩子若是男孩,就是王程的嫡长子。将来王程若真有问鼎之心,这个孩子就是最大的名分!必须在他出生前……解决掉。”
    张浚低下头,不敢再言。
    ---
    垂拱殿后殿。
    赵桓没有回寝宫。
    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面前是满地狼藉——摔碎的茶盏、撕碎的奏折、踢翻的香炉。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忽然,他笑了。
    先是轻笑,然后是大笑,最后是癫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都完了!都完了!!”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手边一个鎏金香炉,狠狠砸向墙上的《万里江山图》!
    “砰!”
    香炉砸中画轴,画卷撕裂,露出后面斑驳的墙壁。
    “赵楷!赵构!王程!岳飞!还有你们这些废物臣子!都来啊!都来逼朕啊!!”
    他像一头困兽,在殿中横冲直撞,见什么砸什么。
    汝窑花瓶、官窑笔洗、前朝古砚……这些平日里他小心翼翼把玩的珍品,此刻全成了泄愤的工具。
    “陛下!陛下息怒啊!”
    几个太监跪在殿外,瑟瑟发抖,不敢进去。
    “滚!都给朕滚!!”
    赵桓抓起一个玉镇纸砸向殿门,“哐当”一声,门板震颤。
    太监们连滚爬爬地跑了。
    殿内重新恢复死寂。
    赵桓喘着粗气,瘫坐在御阶上,头发散乱,衣袍不整。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传国玉玺,曾经批过百万军报,曾经……沾过父亲的血。
    “父皇……”
    他喃喃自语,眼中涌出泪水,“你看见了吗?你选的这些好儿子,好臣子……都在逼朕……都在逼朕啊……”
    他想起半年前,也是在垂拱殿。
    那时他还是定王,跪在父亲面前,哭着说:“儿臣在金国受尽屈辱,只求父皇给儿臣一个报仇的机会……”
    父亲看着他,眼中满是怜悯,最后还是点了头。
    然后呢?
    然后他勾结秦桧、王子腾,逼宫篡位。
    父亲临死前那双眼睛,他至今记得——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悲哀。
    深深的悲哀。
    “朕没错……”
    赵桓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狰狞,“朕是天子!这天下本就是朕的!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都该死!都该死!!”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御案前,抽出压在奏折下的那柄镶金嵌玉的匕首。
    这是父亲当年赐他的,说“愿我儿持此匕,护我大宋河山”。
    如今,河山将倾。
    赵桓握着匕首,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忽然想起秦桧的话:“册封王程为摄政王……晋封秦王府女眷……”
    “呵……呵呵……”
    他笑了,笑容扭曲。
    他收起匕首,整理衣冠,又恢复了那副帝王威仪。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疯狂已如野草滋生。
    “传旨,”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开口,声音冰冷,“摆驾秦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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