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4章 她说的……我也不一定信(1/1)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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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婆子去寻明蕴,除了明蕴先前吩咐,为的不也是这事老太太上了年纪,这病后如抽丝,可得仔细将养着。
    明蕴朝外去,才出了屋子,对外头候着的婢女吩咐。
    “命管家去隔壁厢房见我。”
    “是。”
    她前脚才踏出门槛,屋内原本熟睡的明老太太睁眼。
    等外头动静小了,她沉沉叹了口气。
    “老太太。”
    胡嬷嬷上前。
    “娘子问得这般直白,怕是认准了您知晓,这回可是糊弄过去了?”
    明老太太:“糊弄?”
    “她精着呢。”
    “哪里是问?分明是七成试探,三成怀疑。”
    “蕴姐儿认定一件事,除非有人拿出证据甩到她脸上驳。”
    更别说……
    “她从小就觉着她做什么都是对的。怀昱幼时,就因为把证据摆到她脸上,然后被揍了一顿,你忘了?”
    明老太太学着明蕴那时气定神闲的语气。
    “阿姐打你,不是恼羞成怒。阿姐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嗯,她分明是。
    “阿姐是让你知道,你得听话,听阿姐的话,纵使日后阿姐黑的说成白的,你在一旁附和就好,好吗?”
    以至于明怀昱谁也不服,就服明蕴。
    还……指哪打哪。
    胡婆子:……
    想起来了。
    胡婆子长长叹了口气:“娘子这几年,是越来越沉稳了。”
    谁说不是。
    早些年,明老太太还能猜出明蕴心里想着什么。
    可现在……
    在她刻意转话题后,明蕴没有追问,非要一个答案,反倒更让她捉摸不透了。
    但一点,显而易见。
    “她犟得很,以前如此,何况现在。”
    胡婆子:“这事,终归是瞒不住的。”
    “那也不该从我嘴里说出来。”
    明老太太神色淡下来,也不知在想什么,最后沉沉闭眼。
    “我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嫌丢人。”
    这头,明蕴才踏入厢房。
    映荷眉心微蹙:“娘子,老太太那边……为何好端端提起夫人?”
    明蕴解披风的手顿了顿:“她若提明岱宗,你看我可会多听半句?”
    阿娘去得早,明老太太又极少在她面前提及。
    那个曾在她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人,也随着年月流逝,一点点淡成了褪色的旧画。
    十一年了。
    孟兰仪走了十一年。
    明蕴蹙眉细想时,已拼凑不出阿娘完整的眉目,只剩下朦胧的轮廓。还有……那缠枝莲纹的袖口拂过脸颊时,带来的清浅月季香。
    明老太太这一提,何尝不是料准了,她的追念。
    什么静妃,什么过往,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通通被她抛在了脑后。
    “祖母显然是不想我问。”
    “有什么得避而不谈?”
    是见不得人?
    还是说不出口?
    她越这样……
    明蕴眉眼冷静:“里头越有猫腻。”
    “我还就怕……没有。”
    明蕴清醒说着残酷的话。
    “我在意祖母,在意怀昱,在意允安……我在意的人太多了。我承认,这里头有亲疏远近。”
    她不是圣贤。
    得到多少,才能还回去多少。
    “祖母待我掏心掏肺不假。可她对父亲、对明卓,又何尝不是一样?当然,这本就该如此。”
    “身为明家的老祖宗,眼里不能只看着我一个。”
    “可人心不是无底洞。装得多了,就得挤。”
    “一挤……”
    有了取舍。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窗纸,不知落向何处:“就难免要撞出裂缝来。”
    “天底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知道一件事,为何非通过祖母的嘴?”
    何况。
    “她说的……我也不一定信。”
    何必呢?
    ————
    等明蕴坐上回戚家的马车,已是黄昏后。
    这期间,她帮着处理了些琐事,又服侍醒了的明老太太喝药。两人都格外默契,不再提及先前一事。
    车滚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外头能听到孩童追赶嬉戏的打油诗。
    “金窝窝,银窝窝,不如家里的狗窝窝。”
    明蕴指尖微顿。
    许是明老太太提及孟兰仪,以至于明蕴恍惚中想到了往昔,也曾听过极为相似的话。
    带着恶意,带着取笑。
    “金窝窝,银窝窝,你是路边的土窝窝。”
    “没娘孩,土里埋。哭鼻子,找爹去,你爹摆手去去去。”
    明怀昱蹲在角落,一声不敢吭。
    得了消息的明蕴追过来,拿起地上砖头就往其中带头的孩子身上砸。
    尖叫声,痛苦声交杂,场面混乱。明蕴置之不理,只径直走向明怀昱。
    “起来!”
    明怀昱没动,只啪嗒啪嗒掉着眼泪。
    明蕴那时气势就很足了:“我数三下。”
    “三!”
    还没等她接着往下数,与允安年纪相仿的明怀昱赶忙站起身。
    明岱宗和那个被砸伤的孩子父亲闻讯,匆匆赶至。
    其实没出多少血,就是些擦伤。
    后者格外护犊子,刚要质问。明岱宗早已阴沉着脸,冷冷命令明蕴。
    “逆女,道歉!”
    明蕴站得笔直:“父亲不问缘由,便觉得我错了?”
    “纵有千般恩怨,出手伤人便是自堕恶道,失了为人的根本!”
    “少和我扯那些虚的!圣贤道理的哪一章哪一句,教我眼睁睁看着胞弟受辱?”
    明蕴:“我可不管那些,我就知道阿弟受了委屈,我就要护着上前撕了!”
    明岱宗窝火。
    他寒窗苦读,恪守礼教的读书人,怎会生出这种不知礼数,悖逆不像话的女儿!
    怒极之下,他想也不想便扬起手,对着那张娇嫩脸蛋,狠狠甩了下去
    明蕴像折断的芦苇,猛地向一旁侧歪,半边脸颊麻了,重重瘫坐在地上。
    那孩子父亲微愣,火气彻底消了下去。
    “这……”
    “明大人,不至于,这不至于…”
    明岱宗:“是她不对,就该吃些教训。”
    他居高临下看着明蕴:“错了没!”
    明怀昱吓傻了,哇一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明老太太匆匆赶至。
    “蕴姐儿!”
    她扑上前,捧着明蕴肿起来的脸,眼泪就往下掉。
    “心肝儿!诶呦。”
    说着起身去推明岱宗,气得指尖发颤。
    “读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了!就没见过这般心狠的,连亲生女儿都打!”
    “你有本事,往你老娘脸上打!”
    明老太太上拍着脸。
    “来,朝这里来!”
    明岱宗一下气势就弱了,无奈:“母亲,儿子这是管束她。”
    “管束?”
    “了不得了。平时不见你多在意,教训你就冲在前头?兰仪生前,连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
    明老太太气得眼前发黑。
    她比谁都清楚,明蕴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明怀昱:“祖母,阿姐是护我。”
    “他们欺负我,没娘亲。”
    说着,他哽咽着背出那首打油诗。
    明老太太听后气坏了:“明岱宗!这回可听到了!”
    明岱宗微愣,可他坚持己见。
    “那也不该动手,在外头受了委屈,可回家告知……”
    话没说完,明蕴在钟婆子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回家告知什么?你只会息事宁人。”
    她走近明岱宗。
    “知道阿弟为何只缩在角落哭吗?”
    “因为那些话,都是真的。他认。”
    这都没关系。
    “他反驳不了,我替他驳。他动不了手,我替他动。”
    “父亲给不了的公道……”
    明蕴擦了下嘴角,手背抹开一道刺目的红。
    “我就算沾了血,也要给他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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