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9章 南天壁垒(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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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停了下来。
    为首一人正是王桩,努力挺直了些佝偻的脊背,扯着沙哑得几乎破音的嗓子喊道:
    “城上的兄弟…别放箭…我们是…大明官军!腾骧左卫…徐啸岳指挥使麾下…从敌后…撤回来…”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话语也因疲惫而断续。
    “腾骧左卫?”
    哨长一愣,这名字他听说过,好像是京营精锐,但早在野狼峪就听说全军近乎覆没。
    “徐啸岳?有何凭证?!”
    王桩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费力地举了举:
    “有…有腰牌…还有…徐指挥使的告身文书…盖过印的…”
    那油布也是污秽不堪。
    哨长不敢大意,命人放下吊篮。
    王桩将油布包放入篮中,看着它缓缓升上城墙。
    油布包被打开,里面是几块磨损严重的铜质腰牌,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还有一份折叠的、边角破损、印文却依旧清晰可认的告身文书。
    哨长仔细验看,又对比了近日上司下发要求留意“可能从敌后归来之徐啸岳部”的模糊指令,心中信了七八分。
    “等着!不许乱动!”
    哨长吩咐部下严加戒备,自己则拿着凭证,飞奔下城,去向更高层的军官禀报。
    消息层层传递,很快到了总督行辕。
    正在与幕僚商讨防务细节的堵胤锡,听到“徐啸岳部约八百人,已至西门外,状若野人,持有腾骧左卫腰牌及徐啸岳告身”的急报时,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
    “徐啸岳?他还真带着人回来了?”
    堵胤锡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支队伍的惨状,喜的是朝廷信中提及的这支敌后力量竟然真的穿越重重险阻抵达,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敌后并非完全死寂,还有火种存留,对军心士气是个不小的鼓舞。
    “走!去看看!”
    堵胤锡毫不犹豫,带着几名亲卫将领便直奔西门。
    登上西门城楼,向下望去,即便见惯了生死惨状的堵胤锡,眉头也不由得深深皱起。
    城下那支队伍的凄惨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这哪里还像一支军队,分明是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的鬼卒。
    “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立刻安排医官、准备热水、热粥、干净的衣物…不,先搭简易窝棚,就在瓮城附近安置,注意隔离,小心疫病!”
    堵胤锡迅速下令,语气急促。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城下的“野人”们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看到城门开启,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
    在守军士卒警惕而怜悯的目光注视下,他们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挪进城门。
    堵胤锡亲自走下城楼,来到瓮城内。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两名亲卫半扶半抬着、放在一副简陋担架上的徐啸岳。
    徐啸岳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左臂用脏布吊着,气息微弱,但一双眼睛在深陷的眼窝中,却仍保持着一种锐利而清醒的光芒,努力地看向堵胤锡。
    堵胤锡快步上前,蹲下身,看着徐啸岳,沉声道:
    “可是腾骧左卫指挥使徐啸岳?”
    徐啸岳喉结滚动,嘶哑地吐出几个字:“末将…徐啸岳…参见…督师…”
    他试图抬手行礼,却连动弹一下都困难。
    堵胤锡伸手轻轻按住他:
    “徐将军辛苦了!能带弟兄们活着回来,便是大功一件!先安心治伤休养,其他事,稍后再说!”
    他目光扫过周围这些形销骨立的士卒,心中感慨万千,扬声对陆续进城的众人道:
    “诸位将士!你们能从虏贼腹地杀出重围,抵达全州,便是好样的!朝廷和本督,都知道你们的忠勇!先好好歇息,治伤吃饭!全州的兄弟,会和你们一起,继续打鞑子!”
    他这番话,让许多原本麻木的腾骧左卫老兵和湘南义军眼中,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泪光。
    城西安置徐啸岳部的喧嚣尚未完全平息,来自桂林的加急诏书,便由风尘仆仆的信使送达堵胤锡手中。
    堵胤锡屏退左右,在摇曳的烛火下,仔细阅读这份决定性的文件。
    皇帝的旨意条理清晰,却也沉重如山:
    正式批准他的“纵深迟滞”战略,赋予他总督湖广广西军务的全权;
    严令必须设法维系永州存在,尽一切可能支援;要求他与李定国紧密协同,深沟高垒,以守为上;
    暗示朝廷再想办法争取更多的援兵,并正竭尽全力筹措粮饷……
    每一个字,都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也带来了更明确的责任和更紧迫的压力。
    尤其是“维系永州”和“全力守御全州、灵川”这两条,让他知道,全州城即将成为风暴的核心。
    他合上诏书,闭目沉思片刻,随即猛地睁开眼,眼神已是一片沉静与决断。
    “击鼓,升帐!”堵胤锡沉声下令。
    很快,行辕大堂内,全州城内外驻军的主要将领、新委任的文官、以及刚刚能勉强站立的徐啸岳,济济一堂,气氛肃杀。
    堵胤锡没有废话,直接传达了朝廷旨意的核心精神,然后开始具体部署:
    “以全州旧城为核心,立刻在外围险要处增筑三道防线。”
    他指着巨大的沙盘。
    “第一道,设在城北十里处,依山势构筑石垒、挖掘壕沟,多设鹿角蒺藜,各派驻一营精锐把守,不求久守,只求最大限度地迟滞、消耗敌军先锋,为主城争取预警和准备时间。”
    “第二道,依托城外原有的零星堡寨和民圩,加以加固串联,形成外围支撑点。”
    “第三道,也是根本,全州城墙本身。永州各衙门协同各营,分段包干,再次全面检修城墙!
    破损处不惜代价修补加固,墙根多掘‘万人敌’坑道,护城河加深拓宽,引入活水。
    城内主要街巷,开始预设栅栏、路障,准备巷战物资!”
    “李过将军,”
    堵胤锡看向刚刚撤回、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的李过。
    “你的忠贞营伤亡情况尽快统计上报,休整数日后,主力置于城中作为总预备队。
    同时,抽调你部最熟悉山地、最擅长游击的悍卒,编成数支‘夜袭队’和‘放火队’。
    配足火油、火药、弓弩,专门负责夜间出城袭扰、焚烧敌军粮草辎重、刺杀其军官斥候!我要让多铎睡觉都不安稳!”
    李过抱拳: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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