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5章 追击(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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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可望站在驷马战车上,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变成屠宰场的战场。
    黎家坪以南的官道及两侧旷野上,尸横遍野。
    清军的尸体层层叠叠,许多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
    有仰面朝天被长枪刺穿的,有蜷缩在地被刀劈开胸膛的,有互相枕藉死在乱箭之下的。
    血浸透了冬日的冻土,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洼。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火药硝烟味。
    明军正在清扫战场。
    “补刀!”
    军官的嘶吼声在战场上回荡。
    士卒们提着刀枪,在尸体堆中穿行。
    见到还在动弹的清军,不论轻重伤,一律补上一刀。
    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禀秦王!”
    一员参将策马而来,在车前行礼。
    “战场已基本控制。初步清点,毙敌约八千,俘获六千余。缴获红衣大炮十门,其他大小火炮三十余门,弓弩刀枪无算。”
    孙可望面无表情:
    “我军伤亡?”
    “阵亡约三千,伤四千余。主要是忠贞营和龙骧营的损失。”
    孙可望点点头。
    这个代价不算小,但全歼孔有德两万人,缴获大量火炮,值得。
    他目光扫过战场,突然眯起眼睛:
    “那些俘虏……怎么回事?”
    战场东侧的洼地里,六千余清军降卒跪在血泊中,面如土色。
    这些大多原是绿营兵,也有少数汉军旗的残部。
    他们丢掉了所有兵刃,双手抱头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许多人身上带着伤,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破烂的棉甲。
    明军士卒持刀围在外圈,眼神凶狠。
    方才厮杀时的暴戾尚未褪去,许多人手中刀锋还在滴血。
    孙可望策马来到洼地边缘,驻马凝视。
    “王爷,”
    方于宣低声道,“这些降卒……如何处置?按律当收押候审,但粮草恐怕……”
    孙可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降卒,又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明军将士。
    战场还未完全平静。
    远处仍有零星的厮杀声,那是明军在追杀溃兵。
    近处,洼地边缘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
    都是方才试图反抗或逃跑的降卒。
    “清点人数。”
    孙可望终于开口。
    “禀王爷,共六千三百余人。其中绿营约五千,汉军旗残部约一千三百。”
    孙可望沉默片刻。
    他心中已有计较。
    “传令各营,”
    孙可望声音平静,“将这些降卒打散分营。”
    方于宣一怔:
    “王爷是要……”
    “打散重编。”
    孙可望淡淡道,“他们原属的建制已经打没了,主将也死了。现在就是一盘散沙。”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降卒:
    “传话下去:愿归顺者,既往不咎。编入我军,按新兵待遇,但有战功,一体叙赏。不愿者……就地处置。”
    命令传下,洼地里一片骚动。
    明军士卒提着刀上前喝令:
    “都听清了!愿降的站左边,不愿的站右边!”
    降卒们面面相觑。
    片刻后,一个绿营老兵颤巍巍站起来,走到左边。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左边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在这个时候这些投降的汉军尽皆选择归顺,没有任何人敢反抗。
    “让各营来领人。记住——打散分编,不许原建制的人聚在一起。必须由我军老卒统领。”
    “得令!”
    随后孙可望留下小部分人马负责整编事项,自己率领大军继续追击多铎。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战场变成了整编场。
    降卒们被拆散打乱,同乡同袍被分到不同的营队。
    原建制彻底瓦解。
    “都听好了!”
    一个满脸刀疤的明军队正对着新分来的五十名降卒吼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秦王的兵!以前干过什么,杀过谁,抢过哪儿,一笔勾销!但从今往后,谁有二心——”
    他唰地拔刀,刀锋在寒光中泛着冷光:“老子先砍了他!”
    降卒们噤若寒蝉。
    黎家坪的硝烟尚未散尽,官道两侧尸横遍野。
    徐啸岳立在隘口北端的高地上,看着部下清理战场。
    六千具清军尸体——三千余汉军旗、两千蒙古八旗,还有数百具满洲八旗,横七竖八倒在狭窄的官道上。
    血浸透了冻土,在低洼处凝成暗红色的冰。
    “总兵,”
    亲兵统领策马上坡,“战场已清理完毕。毙敌六千零四十三人,无俘虏。缴获完好的战马八百余匹,弓弩刀枪无算。”
    徐啸岳脸上那道箭疤在晨光中微微抽动:
    “我军伤亡?”
    “阵亡一千三百二十七骑,伤五百余。主要是强攻东坡时的损失。”
    任僎在一旁低声道:
    “总兵,多铎主力已北窜两个时辰。咱们是否……”
    “整队。”
    徐啸岳打断他,“轻伤的留下收治,能战的立即出发。”
    他翻身上马,望向北方:
    “多铎带着万余残兵,跑不快。传令全军,全速追击!”
    “得令!”
    很快,大军整队完毕。
    徐啸岳一马当先,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弟兄们!”
    他声如洪钟,“多铎就在前面!追上去,砍了他的脑袋,湖广大局可定!此战首功,就是咱们的!”
    “杀!杀!杀!”
    万骑同吼,声震山野。
    徐啸岳率军疾驰,寒风刮过面颊,带来刺骨的寒意。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官道上到处都是清军丢弃的辎重:
    破损的车辆、散落的粮袋、倒毙的马匹。每隔数里就能见到小股溃兵,多则数十,少则三五成群,个个丢盔弃甲,面如土色。
    “总兵!”
    前哨骑兵策马回报,“前方五里发现约二百溃兵,正在路旁歇脚!”
    徐啸岳马鞭一挥:
    “冲过去,杀!”
    骑兵如狂风席卷,那二百溃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马刀劈倒、被马蹄踏过。
    惨叫声很快被抛在身后,队伍继续前进。
    …
    徐啸岳率军抵达常宁城南时,已是深夜。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紧——
    常宁城东、西两面,已然立起两座庞大的营寨。
    东面,蟒纹的秦王大纛高高飘扬,营寨连绵数里,壕沟已经挖出雏形。
    三万大军正在紧张施工,工匠营已开始打造攻城器械。
    西面,李定国的猩红战旗猎猎作响,忠贞营、龙骧营的营寨虽规模稍小,但布局严整,栅栏已经立起大半。
    两支大军显然已抵达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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