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4章 南北惊澜(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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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政王!”
    “就此放弃湖广,恐损朝廷威望,且让南明气焰更炽啊!……”
    和硕英亲王阿济格担忧的说道。
    多尔衮猛地打断他,眼中血丝密布。
    “让勒克德浑和巴颜的数万精锐,也填进湖广那个无底洞吗?还是指望江南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绿营,去反攻广东?现在要的是稳!稳不住江南,大清在关内就站不住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湖广……暂时给他们。广东……也暂时给他们。但长江天险在我们手里,江南财赋之地大半在我们手里!
    只要我们稳住阵脚,整军经武,来日……必叫他们百倍偿还!”
    话虽如此,但那“来日”何时能来,殿内众人心中皆是一片茫然。
    经此一役,明廷不仅获得了大片土地和喘息之机,更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士气民心。
    而大清,则遭受了自入关以来最惨重的军事和政治挫败。
    “都去办吧。”
    多尔衮疲惫地挥挥手,“江南……绝不能有失。”
    众臣默然退下。
    武英殿内,只剩下多尔衮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阴沉沉的天空,那里是他弟弟被擒的方向,也是大清国运急转直下的方向。
    建奴兵败的消息尽管被满清极力封锁。
    但湖广十数万大军灰飞烟灭、豫亲王多铎被生擒。
    江西金声桓、王得仁反正、广东李成栋举省归明的消息。
    还是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火,以惊人的速度燎原开来。
    它顺着商路、顺着漕船、顺着逃难的流民、顺着秘密传递的信笺。
    翻过南岭,渡过长江,越过黄河,一路向北,向西,向东,烧遍了几乎整个华夏大地。
    在明廷实际控制或影响力所及的广西、湖广南部、江西大部、以及刚刚易帜的广东,这消息带来的不是震动,是海啸般的狂喜与沸腾。
    桂林街头,早已不是年节时的张灯结彩可以比拟。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演绎着“李将军南山擒虺(多铎)”,听客们拍案叫绝,打赏的铜钱如雨点。
    乡间田野,老农歇晌时也要扯两句:
    “听说了吗?鞑子那个什么王爷,被咱们活捉啦!老天开眼!”
    孩童们玩着新游戏,一个扮“李定国”,一个扮“多铎”,追得满村跑。
    湖南的乡村市镇,刚刚摆脱清军蹂躏的百姓,将家里藏了多年的明服翻出来,虽然破旧,却郑重穿上。
    祠堂里,族长带着族人焚香祭祖,告慰“列祖列宗,王师已复湖湘”。
    许多地方自发组织起来,箪食壶浆,迎接过境的明军,哪怕只是小队哨骑。
    江西,金声桓、王得仁的军营中,这消息让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反正将士彻底挺直了腰杆。
    “看看!连多铎都擒了!咱们归顺大明,是弃暗投明,是顺应天意!”
    训练时的号子都喊得格外响亮。
    广东,王化澄的钦差船队尚未抵达,但消息先一步传来。
    那些还在观望的府县,再无犹豫,纷纷杀吏易帜。
    广州城里,李成栋下令全城欢庆三日。
    许多士绅家族,悄悄将藏起的崇祯通宝翻出来摩挲,泪流满面。
    就连远在福建沿海、舟山群岛的郑成功部下,以及浙东山区坚持抗清的张煌言、王翊等部,闻讯也是士气大振。
    郑成功在厦门召集将领,指着地图上连成一片的湖广、江西、广东,对麾下道:
    “看!朝廷气运回来了!我等在海上数年苦撑,终见曙光!加紧整训,联络钦差,我大明中兴,未必不能由海路鼎定!”
    而在清廷统治的北方各省,乃至长江沿岸的江南核心区,这消息带来的,则是截然不同的、冰火两重天的冲击。
    对于八旗贵族和核心的满洲、蒙古军队而言,这无疑是晴天霹雳,是信仰崩塌般的打击。
    多铎,那是太祖皇帝的孙子,摄政王的亲弟,战功赫赫的豫亲王!
    是许多满洲子弟心中的战神和楷模。
    他居然败了,还被生擒了?
    连带着十多万大军覆灭?
    那南方的明军……到底有多可怕?
    不少中下层军官和士卒心中,第一次对“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产生了动摇,对继续南下征战充满了恐惧。
    军中的气氛变得压抑而疑惧,以往骄横的气焰收敛了许多。
    对于广大的北方汉人百姓,尤其是那些被迫剃发易服、心中仍怀故国的人们,这消息则像黑夜里骤然亮起的火把。
    山西太原,一处不起眼的药铺后院。
    深夜,油灯如豆。
    傅山一身青布长衫,虽被迫剃发,但目光之中充满了希望。
    他轻轻放下刚刚从秘密渠道传来的、写满湖广大捷细节的纸条,手指微微颤抖。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良久,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陛下……苍生……有救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对侍立一旁的弟子低声道:
    “将我们囤积的那批药材和金疮药,再加三成,想办法送到南边去。告诉那边的人,北地人心未死,只待东风。”
    陕西韩城,一处乡绅别业。
    王弘撰与几位看似普通的访客“赏雪”围炉。
    炉火映照着他沉静的脸。
    “消息确凿。”
    他缓缓道,“南边大局已定,朝廷站稳了脚跟。我们这边,也不能再等了。”
    他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推到其中一人面前。
    “这些,拿去联络宣府的高鼎、潞安的胡国鼎,还有蒲州的虞胤、韩昭宣他们。告诉他们,时候快到了,加紧准备,一旦南边王师北进,或北地有变,即刻响应!复我汉家衣冠,就在今朝!”
    北直隶、山东、河南的许多乡村,消息在暗中口耳相传。
    田间地头,老农扶着锄头,听着过路行商压低声音的讲述,浑浊的眼中燃起久违的光彩,回家后默默对着藏起的祖宗牌位磕头。
    夜深人静时,多少人家从箱底翻出珍藏的明式衣冠,尽管不敢穿上身,却一遍遍抚摸,泪水浸湿了粗布衣衫。
    希望,那种几乎被十几年残酷统治磨灭的希望,如同地下的草籽,感受到了一丝春意,开始顽强地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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