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4章 军议(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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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煌言起身,神色肃然,“本督师今颁第一道军令——”
    众人肃立。
    “其一,令刘中藻总督六月北上,猛攻建宁清军侧翼。刘文秀将军到衢州后,即刻南下翻越仙霞岭,攻浦城,断清军退路。
    务于九月前,全歼陈泰部八旗于闽北!”
    “其二,令朱成功,整备水师,囤积火药炮弹。六月之后,随时待命入江!”
    “其三,张名振将军,稳固浙东防线,牵制杭州清军,掩护刘文秀部侧翼。”
    “其四,筹饷之事——”
    “请转告刘总督,务必全力配合卢若腾巡抚。闽地钱粮,乃北伐之本!”
    “都去准备吧。”
    张煌言挥挥手,“五月底,本督师在福州召开东南军议,请国姓爷、刘总督、张将军皆至——共商大计!”
    “遵命!”
    众人退出舱室。
    张煌言独留,走到舷窗前。
    海雾渐散,朝阳初升,将万里海疆染成金红。
    他摸了摸怀中那柄尚方剑——冰凉的剑柄,却让他胸中热血沸腾。
    “玄着,陛下以东南托付于你,你……担得起吗?”
    他低声自问。
    海风呼啸,无人应答。
    但他心中已有答案。
    …
    卢若腾到任不过两日,巡抚衙门已气象一新。
    原布政使司衙门的匾额被摘下,换上“福建巡抚衙门”六个大字。
    衙前告示栏贴满了新颁政令:免粮、赈济、清吏治、召士绅……
    衙内二堂,卢若腾正与十余名旧吏议事。
    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熟悉钱粮刑名的干才。
    “李参议,”
    卢若腾看向李文奎,“各府县报来的仓廪数目,可汇总了?”
    李文奎递上一本册子:
    “回抚台,已初步汇总。全省府库现存粮约八万石,银十二万两。
    但其中虚报、瞒报者,恐不在少数。且各地义军、乡勇自行征粮,数目混乱,难以统计。”
    卢若腾皱眉:
    “八万石粮,不够大军一月之需。银十二万两,连拖欠的军饷都不够发。”
    他沉吟片刻:
    “‘平闽捐输’的告示发出去后,士绅反应如何?”
    另一名吏员回道:
    “福州城内已有三十余家士绅表示愿捐,合计可筹粮两万石、银三万两。但各地大户,多持观望。”
    “意料之中。”
    卢若腾冷笑,“这些人,不给点颜色,是不会出血的。”
    他提笔写下一道手谕:
    “令各府县,三日内将境内田亩超过百顷之大户名录报省。凡有隐匿田产、逃避捐输者,查实后,田产充公!”
    众人倒吸凉气——这是要动真格了!
    “抚台,”
    李文奎迟疑道,“如此强硬,恐激起士变……”
    “变?”
    卢若腾抬眼,“传话下去:自愿捐输者,是义民,本抚奏请朝廷褒奖;抗命不尊者,是国贼,本抚请尚方剑斩之!”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当然,也要给条活路。告诉那些大户:现在捐,是‘义捐’,可得褒奖、散官;
    等本抚去查,那就是‘罚没’,人财两空——让他们自己选。”
    “下官明白了!”
    李文奎领命而去。
    卢若腾又处理了几件急务,直到午后,才得空歇息。
    他刚端起茶盏,亲兵来报:
    “抚台,刘总督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快请。”
    刘中藻大步而入,神色凝重:
    “闲之先生,出事了。”
    “何事?”
    “闽清、永泰两县,发生民变。”
    卢若腾手中茶盏一顿:
    “为何?”
    “还是钱粮。”
    刘中藻坐下,压低声音,
    “郑彩旧部溃兵逃入山区,与当地匪帮勾结,煽动百姓抗粮。
    他们散布谣言,说朝廷要加征‘平闽饷’,每亩加税三斗。两县百姓被蛊惑,聚众数千,围攻县衙。”
    卢若腾脸色沉了下来:
    “县令呢?”
    “闽清县令弃城而逃,永泰县令被乱民扣押。”
    刘中藻眼中寒光一闪,“中藻已派兵一千前往弹压。但……此事恐非孤立。若处置不当,闽地恐生大变。”
    卢若腾起身踱步,片刻后站定:
    “此事需双管齐下。第一,武力弹压不可少,但只诛首恶,胁从不同。
    第二——立刻发安民告示,言明朝廷免粮三成、开仓赈济之政,戳穿谣言。
    第三,将那弃城而逃的闽清县令,抓回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刘中藻点头:
    “中藻亦作此想。已令军士携带告示,沿途张贴。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此事背后,恐有人操控。”
    “何人?”
    “查获的乱民头目供称,曾受一名外乡人指使。那人出手阔绰,许诺事成之后,每人赏银十两。”
    卢若腾瞳孔一缩:
    “外乡人……莫非是清虏细作?或是郑彩余党?”
    “都有可能。”
    刘中藻沉声道,“闽地初定,暗流涌动。你我在明,敌在暗,不可不防。”
    二人正商议间,又有急报传来——这次是喜报。
    “报!招讨大将军国姓爷派船队运粮三万石至福州码头!郑王爷有书信呈抚台!”
    卢若腾展信一看,朱成功笔迹龙飞凤舞:
    “闲之先生台鉴:闻先生开府福州,百废待举。
    成功特筹粮三万石,先行运抵。后续尚有火药万斤、铅弹五万发、战船二十艘,不日即到。
    水师粮饷,先生但按期拨付即可,成功绝无苛求。
    另:厦门商贾闻先生召士绅议捐,亦愿集银十万两助饷。海疆之事,先生无忧。朱成功顿首。”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
    “先生施政,若有豪强阻挠,可告成功。水师陆战队,随时可上岸‘拜访’。”
    卢若腾读罢,心中感慨万千。
    他将信递给刘中藻:“国姓爷……真国士也。”
    刘中藻看完,亦是大笑:
    “有国姓爷这番话,那些土豪劣绅,该睡不着觉了!”
    二人相视而笑,方才的凝重气氛一扫而空。
    但卢若腾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闽清、永泰的民变要平定。
    各府县的钱粮要整顿。
    士绅大户的捐输要筹措。
    北伐大军的后勤要保障。
    还有暗处的敌人,在虎视眈眈……
    他走到窗前,望向衙门外的福州街市。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市井渐渐喧闹起来。
    “刘总督,”
    他忽然道,“你说,百姓要的是什么?”
    刘中藻一怔,想了想:
    “太平日子,有田可种,有饭可吃。”
    “是啊,就这么简单。”
    卢若腾轻声道,“可这世道,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成了奢求。”
    他转身,目光坚定:
    “所以,你我肩上这担子,再重也得挑起来。为了这八闽百姓,也为了……大明。”
    刘中藻肃然抱拳:
    “中藻愿与先生,共挑此担!”
    两只手,一文一武,紧紧握在一起。
    窗外,暮鼓响起。
    福州城的夜,来了。
    但巡抚衙门的灯,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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