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5章 困守南京(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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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庆。
    张煌言行辕内,巨大的沙盘上,以南京为中心的长江下游地形纤毫毕现。
    来自广州的明发嘉奖谕旨与密旨已至,张煌言与匆匆自望江赶回的康国公李定国、坐镇安庆的卢鼎,以及负责协调水师的朱成功特使,正进行着大战前最后的推演。
    “陛下旨意明确,‘剥笋削皮’,迫敌自乱。”
    张煌言手持细杆,点向沙盘上南京周边。
    “首要便是这江面。国姓爷已调集大小战船两百余艘,主力控扼镇江至江宁段,尤其金山、焦山、燕子矶等要害,已加派炮船巡逻。江北大股漕运早已断绝,如今便是小舢板也难偷渡。”
    水师特使补充道:
    “国姓爷有言,水师可保江面万无一失。若需舰炮支援陆师攻城,随时可调重炮船前出。”
    张煌言点头,细杆移向南京西北:
    “陆上‘剥皮’,第一步在此。金声桓、王得仁二位将军。”
    两位反正将领肃然应诺。
    “你二人率本部一万五千精锐,并拔给京营轻型火炮十门,三日后自芜湖渡江。
    渡江后,不必急进,稳扎稳打,先取和州,再向含山。
    目的是扫清江宁西北方向外围,屏蔽可能自庐州而来的干扰,并在江北建立稳固据点,保护我军主力侧后,同时切断南京与江北的部分陆路联系。记住,稳字当头,遇虏大队,可凭营垒固守,不必浪战。”
    “末将领命!”
    金、王二人抱拳。
    “第二步,江宁正面。”
    张煌言看向卢鼎。
    “卢总督,京营主力四万,携重炮、攻城器械,五日后自采石矶渡江。
    渡江后,以一部抢占江宁镇,构筑坚固营垒,护卫渡口与后勤。
    主力则进逼秣陵关。此地乃陆路入江宁要冲,地势稍高,虏军必有重兵把守。
    不必强攻,将其围住,断其水源粮道,以炮火袭扰,另遣偏师绕过,直抵江宁城外雨花台、聚宝山一带,挖掘壕沟,树立木栅,做出长期围困、并随时可攻城的态势。
    每日遣小股精锐,轮番至各城门下挑战、袭扰,疲惫守军,耗其箭矢火药。”
    卢鼎沉声道:
    “督师放心,京营将士早已摩拳擦掌。围困工事、袭扰战术,已演练多次。只是……重炮渡江转运,甚是艰难,恐需时日。”
    “无妨,稳扎稳打。围城之势成,重炮方显威力。”
    张煌言道,随即看向李定国。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之一环,在于西线。康国公前出鄂东之精锐,须如钉子般楔住,让吴三桂不敢东顾。
    同时,国公坐镇望江主力,须时刻戒备,既是西线支柱,亦是我整个东进大军的总预备队。
    万一江宁战事有变,或吴三桂真敢冒险,国公部须能迅速反应。”
    李定国目光坚毅:
    “督师放心,西线有末将在,绝不会让吴三桂踏过雷池半步。
    前出精锐已与堵胤锡督师取得联络,互为犄角。只是……”
    他略一迟疑,“我军如此东西拉开,战线漫长,粮草转运,压力极大。尤其是江北新行动之部队,粮道需格外保护。”
    张煌言颔首:
    “此事已与秦老将军及新任安庐巡抚严议过。
    江西粮秣沿江东运至安庆集散,渡江后由专门护粮军押送,沿途设立粮台,分段保障。
    秦老将军会调卫所兵清剿沿线匪患,安庐巡抚则负责地方安定,征发民夫。虽艰难,但必须保障!”
    战略部署细致至此,众将皆无异议,分头准备。
    芜湖。
    金声桓、王得仁部开始大规模渡江。
    朱成功水师分出一支舰队掩护,江面帆樯如林。
    北岸清军零星抵抗迅速被击溃。
    明军登陆后,并未急于冒进,而是按照方略,先巩固滩头,建立营寨,然后才向和州缓缓推进。
    和州守军本就薄弱,见明军势大,稍作抵抗便弃城而走。消息传开,含山等地清军更是人心惶惶。
    石矶。
    卢鼎京营主力开始渡江。
    庞大的船队往返穿梭,人马、火炮、粮秣、辎重,秩序井然却缓慢。
    先期过江的部队迅速占领了江宁镇,开始构筑坚固的营垒、炮位。
    京营工兵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壕沟、栅栏、望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南京城内,两江总督府。
    气氛已近乎凝固。
    洪承畴仿佛又苍老了几分,眼中布满了血丝。
    坏消息接踵而至:
    江面被彻底封锁,江北和州失守,含山告急,京营明军已在江宁镇站稳脚跟,先头部队甚至出现在了聚宝山下!
    “督师!明狗欺人太甚!每日派些跳梁小丑在城下鼓噪,射些无用的箭!让末将带兵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勒克德浑按捺不住,怒声请战。
    接连的失败和困守孤城,让这位满洲贝勒的暴躁达到了顶点。
    洪承畴枯瘦的手掌按在桌案上,青筋隐现:
    “贝勒爷稍安勿躁。此乃明贼疲敌之计,诱我出城野战。
    我军骑兵优势在城外平原,然其营垒坚固,火器犀利,更有水师随时可炮击支援。贸然出击,正中其下怀。”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城外挖沟筑垒,把我们困死?”
    勒克德浑吼道,“城内存粮虽可支数月,然柴薪渐缺,民心浮动!军中已因久困而有怨言!再不出战,士气尽丧!”
    洪承畴何尝不知?
    他比勒克德浑更清楚城内的危机。
    但他更知道,出城浪战,很可能是最后的加速败亡。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吴三桂能真正动起来,或者……城外的明军自己露出破绽。
    “传令各部,严守城池,节约箭矢火药。多备滚木礌石,热水金汁。
    从明日始,缩减守城军民口粮两成,统一调配。再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立斩!”
    洪承畴的声音带着铁血的寒意,“再派死士,设法泅渡或趁夜潜出,北上催促吴三桂,南下联络浙江,告知他们,南京若失,江南休矣!唇亡齿寒!”
    然而,派出的死士大多有去无回。
    长江如同天堑,被明军水师看得死死的。
    即便有一二侥幸突围,将消息送到信阳或杭州,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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