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4章 离间之策(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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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就算孙可望察觉是朝廷在挑拨,他也没办法——
    他总不能跑去跟满清说‘我没输诚,是明廷在挑拨’吧?满清信不信?就算信了,心里这根刺也扎下了。”
    朱由榔慢慢点头。
    “瞿先生的意思是——先不动他,但让他和满清互相猜疑。等他们疑心生暗鬼的时候,咱们再……”
    “再等时机。”
    瞿式耜接过话头,“等沐天波在云南练出精兵,等高一功那边做好准备,等朝廷清丈完成、粮草充足、火器齐备——
    那时候,孙可望就算想动,也动不了了。”
    他看向舆图上长沙的位置,缓缓道:
    “陛下,孙可望拥兵十五万,看似庞然大物,其实是一座孤城。
    西有沐天波、高一功潜伏爪牙,东有李定国虎视眈眈,北边满清对他疑心重重,南边海贸之利尽归朝廷——他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现在动他,是逼他拼命;等几年再动,他就是瓮中之鳖。”
    御书房中一片沉默。
    吕大器、严起恒、王化澄都在思索这话的分量。
    朱由榔望着舆图,目光从长沙缓缓移到云南,又从云南移到安庆,最后落在北方的黄河一线。
    良久,他开口了。
    “瞿先生,你说的这些,朕都明白。可朕还有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孙可望不是傻子。咱们在等,他也在等。他在等什么?
    等朕和满清打起来——他等的,是朕等不起的东西。”
    朱由榔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朕可以等一年两年,可朕能等三年五年吗?满清会等吗?吴三桂会等吗?天下人会等吗?”
    瞿式耜沉默片刻,缓缓道:
    “陛下说得是。孙可望等的,就是陛下等不起。”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
    “所以,臣方才说的那些,都只是铺垫。真正要让孙可望垮掉,不是靠等,而是靠——让满清等不起。”
    朱由榔眼神一凝:
    “怎么说?”
    “满清现在最怕什么?”
    瞿式耜道,“最怕陛下站稳脚跟。最怕江南钱粮尽归朝廷。最怕水师壮大,从海路抄他们后路。最怕李定国这头猛虎,什么时候从安庆扑出去,咬住吴三桂的咽喉。”
    “他们比陛下更等不起。因为陛下在一天天变强,他们在一天天变弱。
    黄河以北虽大,可养不起八旗铁骑;陕甘虽广,可民心不在他们那边。多尔衮那个病秧子,还能撑几年?”
    瞿式耜一字一句:
    “所以,与其让朝廷主动去挑孙可望,不如让满清自己去挑。让他们觉得,再不收拾孙可望,这块‘可用之棋子’就要被陛下收编了。让他们觉得,与其坐等孙可望倒向朝廷,不如先下手为强。”
    朱由榔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木棉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越秀山上,灯火点点,那是巡夜兵丁的火把。
    江南半壁在手,海贸之利充盈,火器司昼夜不息,水师战船塞满港口。
    他可以等了。
    可他又不能等太久。
    因为天下人,在看着他。
    “瞿先生。”
    “臣在。”
    “你方才说的那条计策——让满清‘打探’到孙可望向朝廷输诚的消息。具体怎么操作?”
    瞿式耜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可想办法命人间消息不经意间传到范文程耳中,此人极得信任,能接触到机密文书。若让他‘不经意间’看到一封从南方来的‘密信’,内容是孙可望请求朝廷加封世子、拨付钱粮……”
    朱由榔转过身:
    “范文程会信?”
    “他不一定会全信,但一定会起疑。”
    瞿式耜道,“只要他起疑,就会去查。一查,就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孙可望的使者确实来过广州,比如,户部确实在核湖广的账。这些事,单独看都没问题,但连起来看,就……”
    朱由榔点点头。
    “那孙可望那边呢?他会不会察觉?”
    “他察觉了也没用。”
    瞿式耜道,“他总不能跑到北京去跟范文程说‘我没派人去广州’——他派没派,谁能证明?
    而且,他去年腊月派人去过北边,这件事满清自己心里有数。他们自己就在做见不得光的事,怎么会相信孙可望清清白白?”
    朱由榔沉默良久。
    窗外更鼓敲过三更。
    他走回御案前,重新坐下。
    “吕卿。”
    “臣在。”
    “李定国那边,让他稳扎安庆,不要轻动。但暗地里,可以往西边多派些哨探,盯着孙可望的一举一动。”
    “臣遵旨。”
    “严卿。”
    “臣在。”
    “沐天波那边,每月五千两,从市舶司走海路运过去。要快,要稳,不能出半点纰漏。”
    “臣遵旨。”
    “王卿。”
    “臣在。”
    “给堵胤锡传密旨,让他以‘防范吴三桂’为名,把忠贞营往北边稍稍压一压。不用真打,但要做出随时可以东进的姿态——
    让孙可望觉得,朝廷的注意力在北边。”
    王化澄一愣,随即恍然:
    “陛下圣明。孙可望若以为朝廷忙着防备吴三桂,就会放松警惕。”
    朱由榔最后看向瞿式耜:
    “瞿先生,消息的事情,朕会命锦衣卫去办。”
    朱由榔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木棉叶的清香和远处隐约的江涛声。
    “诸卿。”
    四人齐齐躬身。
    “这一年,是朝廷最要紧的一年。江南要稳,军备要强,水师要大。沐天波那边要练出精兵,李定国那边要扎稳脚跟。”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一年之后,朕要让孙可望知道——他等的那个‘时机’,永远不会来。”
    “臣等遵旨!”
    御书房中,烛火摇曳。
    四道身影先后退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朱由榔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他想起沐天波那封信里的一句话:
    “半年之内,可得精兵八千,仿白杆兵旧制。”
    白杆兵。
    若真能在云南练出八千白杆兵……
    他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更鼓敲过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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