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9章 抚边(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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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明,黔国公府。
    当晚。
    朱由榔在黔国公府设宴,款待云南文武官员。
    酒过三巡,他放下酒杯,看向沐天波:
    “沐卿,云南这边,还有什么难处?”
    沐天波沉吟片刻,道:
    “陛下,云南最大的难处,是土司。臣这两年,拉拢了一批,安抚了一批,但还有一批在观望。他们不敢反朝廷,但也不肯出力。将来北伐,这些人是个隐患。”
    朱由榔点点头,又问: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沐天波道:
    “臣以为,不能急。土司们世代在此,根深蒂固。朝廷若逼急了,他们反倒会抱团对抗。不如慢慢来,给好处,给面子,让他们自己慢慢靠过来。”
    朱由榔想了想,道:
    “准。这事你来办。需要什么,直接跟朝廷说。”
    沐天波躬身:
    “臣遵旨。”
    朱由榔又看向冯双礼:
    “冯将军,你呢?有什么难处?”
    冯双礼抱拳道:“陛下,末将只望朝廷届时北伐,一定要带上末将,带上末将手下这些兵。”
    朱由榔看着冯双礼重重点头。
    昆明城外。
    沐天波、冯双礼率云南文武官员,在长亭外相送。
    朱由榔站在马车前,看着他们,忽然道:
    “沐卿,冯将军,朕有句话,要嘱咐你们。”
    两人齐齐躬身:“陛下请讲。”
    朱由榔道:
    “云南是大明的西南门户,对面就是缅甸、暹罗。北边是四川,那里还在鞑子手中,你们要把这里守好。不能让任何人,从背后捅刀子。”
    沐天波道:
    “陛下放心,臣在云南一天,云南就是大明的。”
    冯双礼也道:“末将愿以性命担保。”
    朱由榔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
    沐天波、冯双利率众跪倒:
    “臣等恭送陛下!”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尘土中。
    沐天波站起身,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语。
    冯双礼轻声道:
    “国公,陛下这一来,兄弟们心里踏实多了。”
    沐天波点点头,喃喃道:
    “是啊,踏实多了。”
    朱由榔的车驾离开昆明,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东而行。
    这一次,随行队伍比来时更加庞大——
    除了腾骧左卫和五军营的护卫,沐天波还派了两千兵马沿途护送,直到出了云南地界才折返。
    王化澄骑马跟在御驾旁,手中捧着一份刚拟好的行程单:
    “陛下,咱们从昆明出发,经曲靖入贵州,过贵阳、镇远,再入湖广。第一站是岳州,然后是长沙、常德、澧州,最后从武昌顺江而下,返回广州。”
    朱由榔点点头,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山色。
    云南多山,山路崎岖,马车颠簸得厉害。
    但他没有抱怨,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些掠过车窗的村庄、田野、山林。
    王化澄又道:
    “湖广那边,堵胤锡督师已经安排好了。贺九仪、张虎、王自奇等人都在各自的驻地等候,说是要亲自迎接陛下。”
    朱由榔沉默片刻,忽然问:
    “王卿,你说,那些孙可望的旧部,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王化澄一怔,随即道:
    “臣以为,他们心里应该很复杂。一方面,孙可望降了,他们没了主心骨;
    另一方面,朝廷没有清算他们,反而给了他们出路。感激是有的,但忐忑也是有的。”
    朱由榔点点头。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
    “这些兵,将来是要跟着朕北伐的。朕得让他们知道,跟着朝廷打仗,不亏。”
    贵阳,行在。
    王自奇风尘仆仆地从都匀赶来。
    他今年四十出头,生得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子,看着是个粗豪的武将。
    “末将王自奇,叩见陛下!”
    朱由榔让他起来,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这个人,他看过材料。
    孙可望麾下贵州主将,手握一万兵马,在孙可望最困难的时候,还替他死守都匀。
    孙可望投降后,他第一个交出兵权,第一个配合马万年接收防务,没有半点迟疑。
    “王将军,”朱由榔开口,“你在贵州多少年了?”
    王自奇道:
    “回陛下,末将从永历二年入贵州,至今四年。”
    “四年……”
    朱由榔点点头,“这些年,辛苦你了。”
    王自奇一怔,连忙道:
    “末将不辛苦。末将只是听令行事,不敢言苦。”
    朱由榔看着他,忽然道:
    “王将军,孙可望降了,你心里有没有不甘?”
    王自奇脸色一变,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陛下明鉴!末将绝无二心!末将只是……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朱由榔走过去,扶起他:
    “起来吧。朕不是要问罪,朕是要听实话。”
    王自奇站起身,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陛下,末将跟着王爷。从四川打到云南,从云南打到湖广。他对末将,确实不薄。他降的时候,末将心里确实难受。
    但末将知道,他降是对的。他不降,十几万人就要陪着他死。”
    朱由榔沉默片刻,缓缓道:
    “王将军,孙可望现在在广州,过得很好。朕给他保留了秦王爵位,让他养老。你不必替他担心。”
    王自奇抬起头,眼眶微红:
    “陛下……陛下厚恩,末将……末将无以为报。”
    朱由榔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将来北伐,朕要用你。”
    王自奇单膝跪地:
    “末将愿为陛下效死!”
    湖广,岳州。
    车驾离开贵州,进入湖广地界。
    第一站,是岳州。
    贺九仪早在三天前就得到了消息。
    这一日,他率岳州文武官员出城三十里迎接。
    身后,是整整五千兵马,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朱由榔的车驾在阵前停下。
    他掀开车帘,走下来,望着那五千兵马,望着那些将士们的脸。
    贺九仪快步上前:
    “末将贺九仪,率岳州守军,恭迎陛下!”
    身后,五千将士齐齐跪倒:
    “恭迎陛下!”
    呼声如潮,响彻原野。
    朱由榔扶起贺九仪,看着这个曾经在岳州与吴三桂对峙了半年的将领。
    他比在广州时瘦了些,脸上多了几道风霜刻下的皱纹,但一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贺将军,岳州守得好。”
    朱由榔道,“朕听堵督师说了,你在岳州这一年,没有让吴三桂踏进半步。”
    贺九仪连忙道:
    “末将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朱由榔摇摇头:
    “奉命是奉命,打得好是打得好。朕心里有数。”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些列阵的将士,忽然道:
    “贺将军,带朕去看看你的兵。”
    岳州城外,校场。
    贺九仪的五千兵马列队完毕。
    朱由榔登上了点将台,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将士。
    他们身上穿着崭新的绵甲,手里握着锃亮的刀枪,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
    但从他们的眼神里,朱由榔看出了别的东西——紧张,忐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这些人,都是孙可望的旧部。
    半年前,他们还是“叛军”。
    如今,他们站在这里,接受皇帝的检阅。
    朱由榔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将士们!”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朕知道你们是谁的兵!朕也知道你们跟着孙可望打过仗!但朕不追究!因为从今往后,你们是朝廷的兵!是大明的兵!”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朕今日来看你们,是要告诉你们——朕信得过你们!将来北伐中原,收复河山,朕要带着你们一起打过长江去!”
    台下,一片寂静。
    片刻后,不知是谁带头,有人跪了下去。
    接着,一个接一个,五千人全部跪倒。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朝廷效死!”
    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朱由榔站在点将台上,望着那些跪伏在地的将士,眼眶微微发红。
    他转过身,看着贺九仪:
    “贺将军,这些兵,练得好。”
    贺九仪单膝跪地:
    “末将不敢居功。是陛下恩泽,将士们才肯用命。”
    朱由榔扶起他:
    “起来吧。朕要去长沙了。这里,你继续守着。”
    贺九仪抱拳:
    “末将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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