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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城外,明军大营。
刘文秀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李来亨从夔东送来的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他们皆愿为朝廷效力。
看到来信,刘文秀轻叹一声。
甲申国变前,夔东十三家的这些人与他们都一样,在朝廷的眼里是贼。
李自成山海关兵败,吴三桂开关放满清入关后。
无论是大顺军还是大西军,尽皆调转枪口一致对外。
多年前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还有为大明朝廷效力的一天。
他把信放下,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忠义营一万五千人,编入西路军。李来亨、袁宗第、刘体纯,各授参将衔,归本将节制。”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刘文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重庆到泸州,从泸州到叙州,从叙州到嘉定。
从重庆到顺庆,从顺庆到保宁,从保宁到绵州。
从巴东到达州,从达州到广安。
“马万年留守重庆,陈辉水师控江。李来亨、袁宗第率一万五千忠义营,清剿川东残敌,保障东路安全。刘体纯率一万人,从巴东出发,经达州、广安,清剿川中零散清军,衔接南北两路。”
他转过身,看着诸将:
“本将亲统三万五千精锐,分南北两路西进。南路一万二,清剿川南;北路一万三,清剿川北。两路会师成都,合围攻坚。半年之内,拿下四川。”
诸将齐齐抱拳:
“末将领命!”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
重庆城外的校场上,三万五千精锐列阵完毕。
燧发枪如林,刺刀如雪,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刘文秀从湖广带来的老兵,从夔州打到重庆,从重庆打到佛图关,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排排沉默的石碑。
刘文秀骑在马上,缓缓从阵前走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士兵,最后落在西边的天际。
那边,是成都的方向。
他勒住马,高声道:
“将士们!重庆拿下,四川门户打开。但成都还在清军手里,川南、川北还有大量残敌。咱们的任务,就是扫清这些残敌,会师成都,拿下四川!”
三万五千人齐声高呼:
“拿下四川!拿下四川!”
刘文秀拔出腰刀,向西一指:
“出发!”
鼓声大作,号角齐鸣。
三万五千大军分成南北两路,浩浩荡荡向西开去。
旌旗如海,遮天蔽日,脚步声、马蹄声如闷雷滚滚,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南路,泸州方向。
副将李茂率一万二千步卒沿长江南岸西进。
泸州是川南重镇,控扼长江水道,是成都清军的南路粮道。
城不大,但城墙坚固,驻有清军两千人。
守将是李国英的旧部,姓马,听说重庆失守、李国英被俘,早已无心恋战。
李茂没有急着攻城。
他策马绕城一周,发现泸州城虽然坚固,但守军士气低落。
他派人在城外喊话:
“城里的弟兄们听着!重庆已破,李国英已降!尔等孤城无援,何必为鞑子卖命?打开城门,既往不咎!顽抗到底,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墙上,守军一阵骚动。
有人往城下跑,有人扔下武器,有人打开城门。
马守将带着几个亲兵想跑,被乱兵捆了,送到李茂马前。
泸州城头,大明的旗帜迎风飘扬。
李茂没有停留,留下五百人守城,继续西进。
七月初三,叙州。七月初九,嘉定。
一路攻城拔寨,如入无人之境。
川南清军本就兵力空虚,加上重庆失守、士气崩溃,几乎是一触即溃。
有的开城投降,有的弃城而逃,有的稍作抵抗便被击溃。
不到一个月,南路连下三府十余县,兵锋直指成都南大门。
北路,顺庆方向。
刘文秀亲率一万三千步卒,沿嘉陵江西岸北进。
顺庆是川北重镇,控扼嘉陵江水道,是成都清军的北路屏障。
城高池深,驻有清军三千人,守将是张勇的旧部,姓赵。
刘文秀没有轻敌。
他派斥候探明顺庆守军的布防后,决定先打外围。
七月初三,攻占顺庆南关。
七月初五,攻占东关。七月初八,三面合围,唯独北门留空。
守军试图从北门突围,被白杆兵半路截杀,死伤过半。
赵守将带着几百人退回城中,闭门死守。
刘文秀下令架炮。
三十门红衣大炮从重庆运来,在城南一字排开。
七月初九,辰时,开炮。炮声如雷,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轰了整整一天,南城墙塌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白杆兵从缺口冲进去,与守军展开巷战。
赵守将带着亲兵拼死抵抗,被白杆兵围在府衙,乱刀砍死。
顺庆城头,大明的旗帜升了起来。
刘文秀站在城楼上,望着北边的天际。
那边,是保宁的方向。
保宁是川北最重要的战略要地,控扼金牛道,是陕西入川的咽喉。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保宁。”
夔东,忠州方向。
李来亨、袁宗第率一万五千忠义营,沿长江北岸西进。
这是他们归附朝廷后的第一仗,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
燧发枪在手,铠甲在身,掌心雷挂在腰间,他们不再是当年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寇,而是大明的官军。
忠州城不大,驻有清军一千人。
守将是吴三桂的旧部,姓周,听说李来亨来了,紧闭城门,死守不出。
李来亨没有急着攻城。他派人在城外挖壕沟、筑土垒,把忠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天后,城里断粮。
周守将试图突围,被忠义营打了回去。
第五天,城里开城投降。周守将跪在李来亨马前,瑟瑟发抖。
李来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降了就好。起来吧。”
忠州拿下,万县拿下,开县拿下。
一个月内,忠义营连克三府十余县,清剿川东残敌数千,保障了重庆主力的东路补给线。
川中,达州方向。
刘体纯率一万步卒,从巴东出发,经达州、广安,清剿川中零散清军。
这一路没有大仗,但小仗不断。
清军残部躲在山区,时聚时散,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刘体纯不急,稳扎稳打,每到一个地方,先派斥候探明敌情,再分兵合围。
遇到大股清军,就集中兵力歼灭;
遇到小股清军,就派骑兵追击。
一个月后,达州拿下,广安拿下,岳池拿下。
川中零散清军被清剿殆尽,南北两路主力的侧翼安全得到了保障。
保宁城下。
保宁是川北最坚固的城池,城墙用青条石砌成,高约三丈,护城河宽三丈。
城内驻有清军五千人,守将是张勇的亲信,姓王。
城头上有火炮二十余门,弹药充足。
刘文秀率一万三千步卒抵达保宁城下,没有急着攻城。
他知道,保宁是块硬骨头,硬啃要崩牙。
他派人在城外挖壕沟、筑土垒,把保宁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围城半个月,城里开始断粮。
守军杀马充饥,士气低落。
王守将试图突围,被白杆兵打了回去。
九月初一,刘文秀下令攻城。
三十门红衣大炮对准南城墙,轰了三天三夜。
城墙塌了,白杆兵冲进去,与守军展开巷战。
王守将被围在城楼上,自焚而死。
保宁城头,大明的旗帜升了起来。
刘文秀站在城楼上,望着南边的天际。
那边,是成都的方向。
他喃喃道:
“成都,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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