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2章 补充兵马(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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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中,北校场。
    刘文秀率四万大军从成都出发,经绵州、剑阁,翻越金牛道,历时近一个月,终于抵达汉中。
    大军在汉中城外扎营时,已是六月中旬。
    汉中的夏天比成都凉爽,北边就是秦岭,山上的积雪还没化完,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但刘文秀没有心思看风景。他骑在马上,望着北边连绵的山脉,沉默了很久。
    那是秦岭。
    翻过秦岭,就是陕西
    陕西过去,就是中原。
    中原过去,就是北京。
    副将策马上来,低声道:
    “将军,朝廷的旨意到了。送信的人已经在帐中等着。”
    刘文秀拨转马头,朝帅帐驰去。
    帅帐中,信使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见刘文秀进来,连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火漆封口的文书,双手呈上:
    “刘将军,陛下旨意。朝廷从江南抽调两万精兵,已从南京出发,经湖广入川,不日抵达汉中。
    这两万兵马,是陛下亲自下令从京营、江南各镇抽调的精锐,补充西路大军。将军可酌情整编,以备战事。”
    刘文秀接过旨意,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抬起头,目光中有光:
    “两万人?从哪里调的?”
    信使道:
    “回将军,这些兵马都是从江南各镇抽调,都是打过仗的老兵,燧发枪、火炮、弹药,一并配齐。陛下说了,西路大军是日后北伐的主力之一,必须保持战力。”
    刘文秀沉默片刻,把旨意递给身边的书记官。
    他转过身,走出帅帐,站在高坡上,望着南边。那边,是成都的方向。
    沐天波还在围城,张勇还在死守。
    但那些,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转过身,又望着北边。那边,是陕西的方向。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各营就地扎营,挖壕沟,筑营垒。等新兵到了,整编、训练、补充弹药。陛下给了咱们两万人,咱们不能白拿。要让陛下知道,西路大军,能打仗,能打胜仗。”
    …
    两万新兵到了。
    从南京出发,经湖广入川,过重庆到汉中,整整走了一个月。
    带队的是个参将,姓周,三十出头,从京营出来的,一脸精悍。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周德兴,奉旨率两万精兵,补充西路大军!请将军检阅!”
    刘文秀扶起他,走到队列前面。
    两万人,列成四个方阵,甲胄鲜明,燧发枪在手。
    没有新兵的慌乱,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们是江南各镇的精锐,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刘文秀站在阵前,沉默了很久,高声道:
    “将士们!你们从南京来,从江南来,从湖广来。你们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苦。本将告诉你们,为什么来这儿。”
    他顿了顿,指向北边,“那边,是陕西。陕西过去,是中原。中原过去,是北京。陛下要北伐,要收复河山。咱们西路大军,是北伐的一路。你们不是来守汉中的,你们是来打仗的。”
    两万人齐声高呼。
    刘文秀转过身,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新老兵混编。白杆兵不动,还是白杆兵。半个月之内,完成整编。一个月之内,完成训练。本将要看到,这六万人,像一把刀。”
    …
    成都城内。
    围城已历十月。
    成都城头的旗帜还在,但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耷拉在旗杆上,像一块褪了色的抹布。
    城墙上的垛口塌了大半,用碎砖和沙袋胡乱堵着。
    护城河干了,河底堆满了尸体和垃圾,臭气熏天,连城里的老鼠都不愿靠近。
    张勇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今天的粮草清册,副官递上来的时候,手在发抖。
    册子上写着:
    存粮,一千二百石。
    按城中现有兵力、百姓算,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副官站在下首,脸色灰败,声音发颤:
    “将军,粮仓快见底了。弟兄们已经一个月没吃饱过。每天两顿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再这么下去,不用明军攻城,自己就垮了。”
    张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纸。
    一千二百石,一个月。
    一个月后呢?
    他不知道。
    副官又道:
    “将军,明军昨天又往城里射了一批劝降书。弟兄们捡了不少,末将收上来一些,但肯定还有藏着的。满洲兵那边……又砍了几个。”
    张勇抬起头:
    “砍了几个?”
    副官低下头:
    “四个。昨天夜里,北门有十几个绿营兵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满洲兵冲过去,当场砍了四个,剩下的跪地求饶。瓜尔佳把脑袋挂在北门上,说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张勇沉默片刻,缓缓道:
    “传令下去,各营严加约束。再有人聚众议论,就地正法。告诉瓜尔佳,让他盯紧点。”
    副官欲言又止,终于抱拳:
    “末将领命。”
    成都城内,北门。入夜。
    月亮很亮,照得城墙上下的废墟惨白一片。
    几个绿营兵缩在城墙根,裹着破烂的棉袄,瑟瑟发抖。
    不是冷,是饿。
    他们手里捧着碗,碗里是稀粥,稀得能看见碗底的裂纹。
    一个老兵把碗舔干净,塞进怀里,低声骂了一句:
    “操他妈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旁边的年轻人缩了缩脖子,往城楼那边瞟了一眼。
    城楼上,几个满洲兵正在烤火,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
    年轻人压低声音。
    老兵哼了一声:
    “听见就听见,老子早就不想活了。”
    他嘴上这么说,声音还是低了下去。
    他往老兵那边凑了凑,声音像蚊子叫:
    “哥,明军射进来的那些纸,上面写的啥?我不识字。”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展开,借着月光看了看。
    他不识字,但这些天听人念过,早就背下来了。
    “……降者免死,不杀不辱……发路费,分田地……”
    他把纸重新塞进怀里,低声道,“说的再好听,能信吗?咱们在城里杀了那么多明军,他们能饶了咱们?”
    年轻人低下头,不说话了。
    城楼上,一个满洲兵站起身,朝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赶紧低下头,假装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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