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9章 人心浮动(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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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南城内,满洲兵营。夜。
    阿哈达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面前摊着城防舆图。
    副将站在下首,低声道:
    “总督大人,绿营那边今天有些动静。几个营房里有人聚在一起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阿哈达抬起头,目光冷厉:
    “谁?”
    副将道:
    “南营的。末将已经派人盯着了。”
    阿哈达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绿营的兵不许聚在一起。谁敢聚众,就地正法。”
    副将低下头:
    “末将领命。”
    阿哈达又道:
    “还有,把绿营的将领叫来。本将要问问他们,他们的兵在干什么。”
    副将心中一惊,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他抱拳道:
    “末将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阿哈达又叫住他:
    “等等。你的家眷,在城里?”
    副将身子一僵,低下头:
    “在。”
    阿哈达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
    “看好你的家眷。你的兵要是出了事,你的家眷也保不住。”
    副将低下头,声音发颤:
    “末将明白。”
    他退了出去,走出地下室,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今天在城墙上死去的那些百姓,想起了那些被炸死的孩子,想起了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老人。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眷。
    他不敢想,也不敢动。
    他只能往前走,走到绿营的营房去。
    绿营南营。
    火把通明,照得营房前的空地如同白昼。
    满洲兵冲进营房时,绿营兵还在睡觉。
    有的被从被窝里拖出来,有的刚爬起来就被踹倒在地,有的试图反抗,被一刀砍翻。
    哭声、骂声、求饶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在夜空中回荡。
    副将站在营房外,浑身发抖。
    第一批被拖出来的是二十三个人,五花大绑,跪在空地上。
    带队的满洲军官叫穆腾额,是个牛录额真,四十来岁,满脸横肉。
    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念一个名字,满洲兵就从人群里拖出一个人。
    念完二十三个名字,他收起名单,走到那二十三个人面前,冷冷道:
    “聚众议论,图谋不轨。杀。”
    刀光闪过,二十三颗人头落地。
    鲜血喷涌,溅了一地。
    剩下的绿营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穆腾额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绿营兵,冷冷道:
    “今晚只是开始。谁再敢聚众,谁再敢议论,这就是下场。”
    济南城内,绿营各营。
    第一天,满洲兵又杀了三十多人。
    理由是“聚众议论”。
    营门口的长矛上,又多了几十颗脑袋。
    绿营兵从营门口经过,抬头看那些脑袋,低头走路,没有人说话。
    夜里,营房里安静得像坟墓。
    没有人敢点灯,没有人敢说话,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但黑暗中,有人在被窝里攥紧了拳头,有人在枕头上咬破了嘴唇,有人在墙根挖坑,把明军射进来的劝降书埋进去。
    第二天,满洲兵又杀了四十多人。
    这一次,被杀的不止是普通士兵,还有两个把总。
    穆腾额亲自带人冲进营房,把那两个把总从被窝里拖出来,就在营房门口砍了头。
    脑袋插在长矛上,立在大营门口。
    绿营兵从营门口经过,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有人咬着牙,眼睛红了;
    有人偷偷攥紧了拳头。
    满洲兵站在两边,刀出鞘,冷冷地看着他们。
    谁敢停,一刀背砸过去;谁敢低头太久,一刀背砸过去;谁敢露出不满的表情,一刀背砸过去。
    第三天,满洲兵又杀了五十多人。
    这一次,被杀的有六个是副将的部下。
    副将站在营房外,看着那六个五花大绑的绿营兵被推到空地上,跪成一排。
    其中一个人——那是他的老部下,叫刘大柱。
    当年在辽东,刘大柱替他挡过一刀,救过他的命。
    刘大柱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就是那次留下的。
    穆腾额走到那六个绿营兵面前,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着副将,冷笑一声:
    “赵副将,这六个人,是你的兵?”
    赵世忠咽了口唾沫,抱拳道:
    “大人,他们犯了什么事?”
    穆腾额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展开,念道:
    “刘大柱,南营把总,聚众议论,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又道,“赵副将,你的兵,你管不好。本将替你管。”
    赵世忠扑通跪下了,声音发颤:
    “大人,刘大柱跟了末将十几年,在辽东打过仗,立过功。他不会是图谋不轨的人。求大人开恩,饶他一命。”
    穆腾额低头看着他,笑了。
    笑容很冷,像刀子。
    他举起马鞭,猛地抽在赵世忠脸上。
    “啪”的一声,赵世忠的脸从左边颧骨到右边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他惨叫一声,捂着脸趴在地上。
    穆腾额蹲下身子,用马鞭挑起他的下巴,冷冷道:
    “赵副将,你记住,你是奴才。你的兵,也是奴才。奴才不听话,就要杀。求情?你也配?”
    赵世忠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再说一个字。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穆腾额站起身,走到那六个绿营兵面前,拔出腰刀。
    刀光闪过,六颗人头落地。
    鲜血喷涌,溅了赵世忠一身。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大柱的脑袋滚到他面前,眼睛还睁着,嘴巴张着,想喊却喊不出声。
    赵世忠看着那颗脑袋,浑身发抖,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穆腾额捡起刘大柱的脑袋,递给身边的满洲兵:
    “插到长矛上,立在大营门口。让绿营的人都看看,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济南城内,大营门口。丑时。
    长矛立在营门口,矛尖上插着刘大柱的脑袋。
    血还没干,顺着矛杆往下流。
    旁边的长矛上,还插着另外五颗脑袋。
    更远处,是之前三天被杀的一百多颗脑袋,密密麻麻,远远望去,像一片诡异的树林。
    风一吹,脑袋晃来晃去,像风干的果子。
    绿营兵被从营房里赶出来,列队从营门口经过。
    每个人都要抬头看那些脑袋。
    有人低下头,不敢看;有人咬着牙,眼睛红了;有人偷偷攥紧了拳头。
    没有人敢停,没有人敢说话。
    满洲兵站在两边,刀出鞘,冷冷地看着他们。
    赵世忠站在营门口,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没有包扎,也没有回去休息。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绿营兵一个一个从他面前走过。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敢看他。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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