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0章 暗中联络(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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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南城内,绿营南营。夜。
    营房里没有点灯。
    几十个绿营兵挤在一起,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很久,一个老兵低声道:
    “三天,杀了一百六十多个弟兄。周千总也被杀了。赵副将的脸被抽烂了,他的兄弟也被杀了。下一个,轮到谁?”
    没有人回答。
    又沉默了很久,另一个老兵低声道:
    “满洲人不把咱们当人。他们杀咱们的弟兄,杀咱们的千总,还把脑袋插在长矛上,让咱们天天看。咱们还要替他们卖命?”
    一个年轻兵低声道:
    “不卖命,能怎么办?跑?城外是明军,跑出去也是死。降?城里的家眷怎么办?满洲兵说了,谁要是敢降,先杀全家。”
    营房里又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黑暗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很低,很沉:
    “等。等明军攻城。明军攻城的时候,咱们在城里放火,趁乱开城门。”
    没有人反对。
    沉默了很久,那个老兵缓缓道:
    “联络各营,找信得过的人。这一次,不能再走漏消息了。”
    济南城内,府衙。夜。
    阿哈达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面前摊着城防舆图。
    穆腾额站在下首,禀报着这几日的“战绩”:
    “总督大人,三天杀了一百六十多个绿营兵,还杀了一个千总。绿营那边现在老实了,没有人敢聚众,没有人敢议论。”
    阿哈达点点头:
    “老实就好。老实了,就不会闹事。不会闹事,就能守住城。”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继续赶百姓上城墙。明军的炮停了,但城墙还没补好。把百姓赶上去,补城墙。”
    穆腾额抱拳:
    “末将领命。”
    他转身要走,阿哈达又叫住他:
    “等等。赵世忠那边,盯紧了。他的兵被杀了,他的脸被抽烂了,他心里有怨。有怨,就容易出事。”
    穆腾额道:
    “末将明白。”
    济南城南,明军大营。
    天还没亮,张煌言已经站在千佛山顶。
    晨雾很重,济南城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他知道,城墙上又添了新尸。
    那些百姓被满洲兵驱赶着,在炮火中修补缺口,死了就扔下城墙,活着的继续搬沙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全是那些佝偻的身影——老人、妇女、孩子。
    卢鼎走上来,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低声道:
    “督师,火炮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还打吗?”
    张煌言没有回答。
    他睁开眼睛,望着雾气中的济南城。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合眼。
    一闭眼就是城墙上的惨状,一睁眼就是堆积如山的战报。
    他知道将士们也在煎熬。
    炮手们的手在发抖,装填的速度慢了,瞄准也偏了。
    不是怕死,是不忍心。
    那些炮弹落下去,炸死的不仅有清军,还有那些被逼上城墙的无辜百姓。
    “打。”
    他的声音沙哑,“不打,百姓死更多。打进去,才能救下更多的百姓。”
    卢鼎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济南城南,明军阵地。辰时。
    三百门火炮再次怒吼。
    炮弹越过城墙,落在城内,专打清军的兵营、火药库、粮仓。
    城墙上,百姓们蹲在墙垛后面,瑟瑟发抖。
    有的在哭,有的在祈祷,有的抱着死去的亲人发呆。
    满洲兵缩在墙垛后面,不敢露头,刀还架在百姓的脖子上。
    张煌言站在千佛山顶,举着千里镜。
    他的手在发抖,但千里镜没有放下。
    他看见一个老妇人被炮弹的气浪掀翻,趴在墙根,半天爬不起来。
    他看见一个孩子蹲在墙垛后面,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两个都在哭。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母亲把自己的身体挡在孩子前面,炮弹落在她身后,她倒下了,孩子还在哭。
    他放下千里镜,闭上眼睛。
    身边的卢鼎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嘎嘎响。
    一个参将走上来,低声道:
    “督师,咱们还要打多久?”
    张煌言睁开眼,望着济南城,缓缓道:
    “打到城破为止。”
    济南城内,府衙。
    同日,巳时。
    赵世忠站在府衙门口,脸上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
    穆腾额派了两个满洲兵跟着他,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他走到哪里,那两个满洲兵就跟到哪里。
    他知道阿哈达不信任他了。
    他的兵被杀了,他的脸被抽烂了,他的兄弟被砍了头,插在长矛上,立在大营门口。
    换作是谁,都会怨。
    他确实怨。
    但他不敢动。
    他的家眷还在城里。
    他的妻儿老小,都在阿哈达手里。
    他只能忍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每天照常去城墙上巡视,照常给阿哈达汇报军情,照常对满洲兵笑脸相迎。
    只有夜里,一个人躺在黑暗中,他才会想起刘大柱的脸,想起那颗滚到他面前的脑袋,想起那双睁着的眼睛。
    他不敢哭,也不敢想太多。
    他怕自己忍不住。
    他走出府衙,往南城方向走。
    两个满洲兵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城墙上,百姓还在搬沙袋。
    一个老人摔倒了,爬不起来,满洲兵一脚踢开他,自己搬起沙袋走了。
    老人趴在墙根,半天没人管。
    赵世忠走过去,蹲下身子,扶起老人。
    老人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的伤疤,吓得往后退。
    赵世忠没有说什么,把老人扶到墙根坐下,转身走了。
    两个满洲兵跟在后面,面无表情。
    济南城内,绿营西营。午时。
    又有几个绿营兵被拖了出来。
    理由是“藏匿明军劝降书”。
    满洲兵从他们的铺盖下面搜出了皱巴巴的纸团,上面是明军射进来的劝降文告。
    五个人,跪成一排,刀光闪过,五颗人头落地。
    穆腾额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几份劝降书,冷笑一声:
    “藏这个,就是图谋不轨。谁再藏,这就是下场。”
    绿营兵们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人敢看。
    穆腾额扫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人群散去。
    一个年轻兵蹲在墙角,假装整理裙甲,把一张小纸条塞进墙缝里。
    那是他昨夜写的,上面只有几个字:
    “今夜,老地方。”
    随后起身,低着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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