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1章 锦衣卫探子(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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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南城内,城墙根。夜,亥时。
    月光很暗,云层很厚。
    城墙根的阴影里,蹲着七八个人。
    他们都是绿营兵,来自不同的营,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亲人被赶上了城墙,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但不知道能活多久。
    一个老兵压低声音:
    “今天又杀了五个。藏劝降书的。穆腾额说了,谁再藏,杀谁。”
    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很低,很沉:
    “不用藏。有人替我们联络。”
    众人转过头,看着说话的人。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他叫陈九,是西营的一个老兵,平时不爱说话,打仗也不怕死,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
    “你什么意思?”老兵问。
    陈九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递给老兵。
    老兵接过,凑近月光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明军已封锁海路、陆路,济南孤城。尔等若能开城,既往不咎,论功行赏。”
    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看不清是什么字。
    老兵的手在发抖:
    “这……这是从哪来的?”
    陈九把布条收回去,塞进怀里,低声道:
    “我自然有我的门路。你们只需知道,城外的大军一直在等。等咱们动手。”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兵低声道:
    “你是……明军的人?”
    陈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
    “想活命的,就听我的。不想活命的,现在就可以走,当什么都没听见。”
    说罢陈九一双虎目盯着众人,但凡有人想退缩,他会毫不犹豫将之斩杀。
    没有人走。
    沉默了很久,老兵缓缓道:
    “你说,怎么办?”
    …
    济南城内,南城墙。
    天刚亮,满洲兵又开始驱赶百姓上城墙。
    这一次,他们从城北的难民营里赶出了两百多人,老人、妇女、孩子,还有几个拄着拐杖的伤兵。
    百姓们哭喊着,挣扎着,被刀背砸着,被枪托捅着,一步一步往南城走。
    陈九混在人群中。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绿营号褂,低着头,跟着队伍往前走。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藏在号褂下面。
    他的身边,还有几个同样穿着绿营号褂的人,都是他这些天联络好的。
    队伍走到南城脚下,满洲兵开始点名。
    一个满洲兵指着陈九,让他上去。
    陈九低着头,走上城墙。
    他的身后,几个绿营兵也跟了上来。
    城墙上,百姓们蹲在墙垛后面,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
    满洲兵站在他们身后,刀架在脖子上。
    陈九蹲在墙根,假装搬沙袋。
    他的眼睛却在观察四周。
    三个满洲兵,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一个在中间。
    他们的刀都出鞘了,但注意力都在百姓身上,没有人注意他。
    陈九慢慢站起身,朝左边的满洲兵走去。
    那个满洲兵正用刀背砸一个老人的背,嘴里骂骂咧咧。
    陈九走到他身后,抽出短刀,一刀捅进他的后腰。
    满洲兵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陈九拔出刀,转身朝右边的满洲兵冲去。
    那个满洲兵听见惨叫,刚转过头,刀已经到了他的脖子上。
    一刀封喉,血喷了陈九一脸。
    第三个满洲兵反应最快,拔出刀朝陈九砍来。
    陈九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满洲兵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陈九一脚踹开他,冲到城墙边,抓住一根绳子,翻过墙垛,往下滑。
    “有人跑了!有人跑了!”
    城墙上乱成一团。
    清军的火炮、火枪、弓箭一齐朝陈九射来。
    陈九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几支箭从他耳边飞过,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划出一道血痕。
    他滑到城下,松开绳子,拔腿就跑。
    身后,又有几个人从城墙上滑下来——
    是他的同伴。
    一个被箭射中后背,倒在地上;
    一个被炮弹炸断了腿,趴在血泊中;
    还有两个跟在他后面,拼命跑。
    城上的火炮还在追着打,炮弹落在他们身边,炸出一个个坑。
    明军阵地上,哨兵发现了动静,立即报告。
    张煌言冲到阵前,举着千里镜一看,厉声道:
    “城下有人!是咱们的人!传令炮队,压制城头!快!”
    三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越过那几个奔跑的人,砸在城墙上。
    清军的火炮被打哑了,弓箭手也被炸得抬不起头。
    陈九带着两个同伴,拼命往明军阵地跑。
    炮弹在他们身后炸开,泥土、碎石飞溅。
    一颗炮弹落在他们旁边,一个同伴被气浪掀翻,摔倒在地。
    陈九回头看了一眼,那同伴爬起来,腿一瘸一拐,还在跑。
    他咬咬牙,继续往前跑。
    终于,他们跑进了明军阵地。
    士兵们围上来,把他们扶进战壕。
    陈九浑身是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卢鼎蹲下身子,扶住他的肩膀:
    “你是……”
    他声音沙哑:
    “锦衣卫北镇抚司……暗探……陈九……有紧急军情……禀报督师……”
    济南城南,明军大营。
    张煌言坐在帐中,面前跪着陈九。
    陈九浑身是血,脸上、胳膊上、腿上,到处是伤口。
    随军郎中正在给他包扎,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城内还有多少人?”
    张煌言问。
    陈九道:
    “回督师,城内绿营约有一万二千人,满洲兵六千,蒙古骑兵三千。百姓……百姓还有几万,但每天都被赶上城墙,死伤无数。阿哈达把百姓当肉盾,咱们的炮弹一停,他就驱赶百姓上城墙修补缺口。百姓死了一批,再赶一批。”
    张煌言沉默了片刻,又问:
    “绿营的军心如何?”
    陈九道:
    “绿营的军心已经散了。阿哈达杀了上百个绿营兵,还把他们的脑袋插在长矛上,立在大营门口。
    绿营的弟兄们敢怒不敢言。他们的家眷也在城里,有的已经被赶上城墙死了。他们想反,但不敢。满洲兵盯得太紧了。”
    张煌言点点头:
    “你能联络到城里的绿营吗?”
    陈九道:
    “能。末将在城里联络了十几个信得过的弟兄,都是各营的老兵。他们已经串联了上百人,只等一个机会。只要我军攻城,他们就在城里放火,趁乱开城门。”
    张煌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望着济南城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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