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50章 满城(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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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进转过身,走回案前,提起笔,蘸了墨,铺开一张纸。
    他想了想,写道:
    “明军大举东进,济南已失,阿哈达阵亡。德州孤城,兵不满四千,妇孺五千余。
    臣当死守,以报国恩。然援兵不至,粮草将尽,恐难持久。恳请朝廷速发援兵,迟则德州不保。”
    他写完,封好,递给副将:
    “想办法送去北京。”
    副将接过信,犹豫了一下:
    “大人,朝廷……会来援兵吗?”
    阿尔进没有回答。
    德州城东,满城教场。
    张煌言率三万大军抵达德州城东。
    他没有急着攻城,而是策马绕城一周,仔细观察这座满城的布防。
    德州满城建在州城内东北隅,依托德州城的东城墙和北城墙,另筑两道新墙,圈出一块方形区域。
    城墙高三丈,厚一丈五,用青砖砌筑,缝隙灌了糯米浆,坚固异常。
    没有建隔离墙,但设有堆拨房,派重兵日夜巡守,严禁百姓进出。
    城墙上架着火炮,垛口后隐约可见清军的身影。
    副将策马上来,低声道:
    “督师,满城虽小,但城墙坚固,守军三千五百,都是满洲、蒙古八旗老兵,比绿营难打多了。城里还有五千多八旗妇孺,他们跑不了,只能死守。”
    张煌言放下千里镜,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想到,德州城里还有这么多八旗贵族。
    那些男人,是城墙上守军的父亲、兄弟、儿子。
    城破了,他们的家眷也活不了。
    他们会拼命。
    这一仗,恐怕不好打。
    “先围起来。城南、城西、城北三面合围,城东留空。火炮架在城南、城西,先轰三天,把城墙轰开再说。”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德州城外,明军阵地。
    三百门火炮在城南、城西一字排开,炮口对准满城的城墙。
    张煌言站在阵前,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开炮!”
    三百门火炮同时怒吼。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夯土崩塌。
    满城的城墙虽然坚固,但经不起三百门火炮的集中轰击。
    不到半个时辰,城墙已经塌了好几处。
    阿尔进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
    明军的炮火比他预想的猛得多。
    他以为明军在济南消耗了大量弹药,可这一轮齐射,比济南时更猛。
    “传令下去,不许退!等明军靠近了再打!”
    炮声没有停。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三百门火炮分成两组,轮番轰击。
    一天、两天、三天。
    城墙上弹痕累累,多处坍塌。
    但阿尔进没有投降,城里的满洲兵也没有投降。
    他们知道,投降也是死。
    城破了,他们的妻儿老小也活不了。
    守城,还有一线生机。
    德州城外,明军阵地。
    三天炮击过后,南城墙轰然倒塌,露出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张煌言拔刀向前一指:
    “先锋营,上!”
    三千先锋营冲向东段缺口。
    他们端着燧发枪,腰里别着腰刀和骨朵,踩着碎砖烂瓦,冲过硝烟,杀进缺口。
    阿尔进早有准备。缺口内侧,满洲兵已经布好了阵势——
    长枪兵在前,刀牌手在后,火枪手在两侧。
    先锋营刚冲进去,迎接他们的就是一轮箭雨和铅弹。
    燧发枪与火绳枪对射,硝烟弥漫,死伤累累。
    先锋营倒下一批,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满洲兵的长枪兵迎上来,双方在缺口处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缺口太窄,明军的兵力施展不开。
    满洲兵的长枪阵在狭窄的缺口处发挥出巨大的杀伤力,一杆杆长枪刺来,明军士兵根本躲不开。
    先锋营冲进去一批,被打出来一批。
    带队的千总浑身是血,嘶声吼道:
    “腰刀手!上!”
    刀牌手冲上去,腰刀砍在满洲兵的铁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
    满洲兵一枪托砸下来,脑浆迸裂。
    但明军太多了,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千总带着几十个人冲进了缺口内侧,厉声道:
    “掌心雷!往里面扔!”
    几十枚掌心雷从头顶飞过,落在满洲兵阵中,轰轰炸开。
    满洲兵的阵型被炸开一个口子,明军趁机往里涌。
    腰刀挥舞,骨朵砸击,与满洲兵展开混战。
    阿尔进站在城楼上,看着缺口处的混战。
    他的兵在拼命,明军也在拼命。
    他知道守不住了。但他不能退。
    他是城守尉,他是满洲人。
    他拔出腰刀,走下城楼,冲进缺口。
    “兄弟们!跟明军拼了!”
    他冲进明军阵中,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捅穿另一个。
    明军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团团围住。
    他浑身是血,刀砍断了,捡起地上的骨朵继续砸。
    一杆长枪从背后刺来,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着那杆枪,嘴角渗出血沫,倒在血泊中。
    德州满城,城墙上。午时。
    大明的旗帜在城头升起。
    张煌言策马入城,踏着满地的碎瓦和血迹,来到城守尉署。
    阿尔进的尸体躺在台阶上,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副将跟在他身后,低声道:
    “督师,阿尔进死了,满洲兵战死大半,俘虏二百余人。城里五千多八旗妇孺,怎么处置?”
    张煌言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押到城北校场,集中看管。派人送信去南京,请陛下定夺。”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张煌言又望向城内。
    硝烟尚未散尽,但大明的旗帜已经在城头飘扬。
    他喃喃道:“山东,全下了。”
    他转过身,对副将道:
    “传令下去,清剿残敌,收拢俘虏。城中百姓,不得惊扰。派人送信去南京——山东全境,尽归朝廷。”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南京,文华殿。
    张煌言的军报是午时送到的。
    八百里加急,信使从济南出发,换了七匹马,跑了整整四天。
    朱由榔坐在御案前,手中捧着那份厚厚的军报。
    军报很厚,详细叙述了济南攻城战的经过、伤亡数字、弹药消耗,以及山东全境收复的过程。
    军报的最后,附着一份长长的清单——
    缴获、俘虏、伤亡,以及一个让满朝文武都沉默的数字:
    德州满城,俘获八旗贵族男女老幼五千三百余人。
    朱由榔看完,放下军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殿中,瞿式耜、吕大器、严起恒、王化澄、秦良玉等人分坐两侧,等着他开口。
    “山东全境,收复了。”
    朱由榔睁开眼,声音不高。
    “张煌言打得好。济南、青州、登州、莱州、德州,全部拿下。清军在山东的主力被歼灭,阿哈达、阿尔进等逆首授首。山东,是大明的了。”
    吕大器起身,走到殿中,抱拳道:
    “陛下,臣有一事,需请陛下圣裁。德州满城,俘获八旗贵族男女老幼五千三百余人。
    这些人,不是兵,没有抵抗。他们是鞑子的家眷,是满洲贵族的妻儿老小。怎么处置,请陛下示下。”
    朱由榔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诸卿议一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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