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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维钧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我关注的是另一件事——这字竟然全是东汉隶书。也就是说,要对东汉的文字、文化、历史有极深的造诣,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他看向吕布,目光犀利:“小歨,你除了书法,应该还懂考古吧?”
吕布沉吟片刻:“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聂维钧笑了,“你太谦虚了。能写出这么复杂的古字,绝不可能是简单的‘略知一二’。我想听你说说,对当下经济形势怎么看?”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吕布却没有慌乱。
在井底的幻境世界里,那个穿越过去成为张鲁的滇南风水大师——陈卫,不光是个寻龙点穴、精通东汉文脉的高人,更是实打实的现代经济学高手。风水大师只是他的外衣,底层逻辑全是宏观经济、货币流通、产业布局与风险控制。
在幻境里,陈卫一边用现代本领帮助吕布安定大汉,一边把现代经济学掰开了揉碎了教他:供需关系、货币信用、产业链逻辑、周期波动、资源配置、通胀通缩、现金流与杠杆风险……所谓龙脉气运、聚气旺财,不过是宏观调控与市场经济的另一套说法。
吕布抬眼,语气沉稳:“当下经济,核心问题不在一时冷热,而在预期转弱、流通不畅、资源错配。政策发力要精准,不能大水漫灌;实体要稳预期,资本要控风险,产业链要保通畅。看似是市场起伏,本质是信心与流通的问题,跟风水里‘理气不通、格局滞塞’是一个道理……”
聂维钧的表情从漫不经心渐渐转为专注,继而频频点头,最后竟听得目瞪口呆。
“小歨,”聂维钧深吸一口气,“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工商管理。”
聂维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头:“工商管理……一个学工商管理的年轻人,对经济的理解比我带的博士生还深刻。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孔正平在一旁笑眯眯地插话:“老聂,人家小歨年纪轻轻,就是退役特种兵、749局密探、全国搏击冠军、竞技体育司司长,是个真正的通才!相比起来,你我只是普通人。”
聂维钧瞪了对方一眼,却也没再反驳。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七位老人轮番与吕布交流,从书法到历史,从经济到外交,从文化到军事……吕布对答如流,游刃有余。更难得的是,他话里都透着真诚,没有半点卖弄和做作。这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从容,比他的书法更让老人们折服。
散席时,罗文渊拉着吕布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小歨,别的不说,就你这手字,只要放出去,整个文化圈都是你的。但你要记住——字是敲门砖,敲开了门,还得看人。你这个人比你的字更值钱。”
徐建国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小子,有空来我家坐坐。既然有军职,我有些老战友,你应该见见。”
吕布心中一凛——徐建国的“老战友”,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七位老人后,严平安站在孔府珍馔门口,看着吕布,感慨万千:“小歨,你知道今晚这顿饭意味着什么吗?”
吕布摇头,故作不知。
“这七个人,覆盖了文化、经济、外交、军事、政策研究五个领域。他们每个人的门生故旧都遍布华国。今晚之后,你的名字会通过他们的口,传到京城每一个有影响力的角落。”严平安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已经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了。”
吕布从窗户望向京城的万家灯火,心中波澜不惊。没想到自己一个武人,竟然以“书法”被人推崇起来。
“大伯,你帮我把唐诗、宋词、元曲、伟人诗集,再加《古文观止》和历代名篇,都找过来,我用古隶通通抄一遍。”
严平安点点头,叫来四个学生帮忙。现在用手机搜一搜,还是很快的。
林霦、卞九韶、贾浅莨、弥宝宝,四个“智商150+”的高中生,都被告知——要对这个李歨保持绝对尊敬。这个比他们只大了六七岁的大哥哥,已经是厅局级干部,还是严平安严爷爷的侄女婿和万疆悦万大明星的好朋友。
虽然严平安没有多说,但他们根据所见所闻,也不难猜出李歨可能就是他们要围绕的“中心”。所以几人都干劲十足。当捧着一张张“墨宝”去找地方晾干时,他们自然也看出了李歨的不凡。
……
消息的传播速度,比严平安预想的更快。
不到一周,“京城‘孔府珍馔’里有个年轻人写出的字堪比钟繇”——这个消息就在京城文化圈炸开了锅。
起初是罗文渊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吕布写的那幅《观沧海》:“活了大半辈子,今天才知道什么叫书法。此子笔法直追钟繇,气韵不输右军,当世书法第一人,非他莫属。”
这条动态一出,整个华国文化圈都震动了。罗文渊是谁?前文化部常务副部长、华国文联名誉主席,他说出“当世书法第一人”,分量不言自明。
质疑的声音当然有——一个年轻人,凭什么担得起“当世第一”?
但紧接着,贺鹤鸣站出来了。这位商务部退下来的老部长,在京城老干部圈子里威望极高。他把自己那幅《兰亭集序》拍了照片发到老干部群里,只说了几句话:“这是我亲眼看着那年轻人写的。你们自己看,这字怎么样,不用我多说了。”
照片在群里传开后,又被人转到了更广的圈子里。
然后是沈德潜。
这位八十三岁的华国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书法界的泰山北斗,在看到那七幅字的照片后,沉默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他让孙子沈默给严平安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想请那位‘书法大家’来家里坐坐,我想见见他。”
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书法界都震动了。沈德潜是什么人?那是连省部级干部想见都得预约排队的人物。他主动邀请一个年轻人去家里“坐坐”,这份面子大得没边了。
吕布只好趁下班时间去了沈家。
沈德潜破例,亲自在门口迎接。他握着吕布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半天,才感慨道:“后生可畏。”
进了书房,沈德潜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钟繇拓本,和吕布一聊就是四个小时。从钟繇的笔法渊源,到王羲之的继承发展;从隶楷之变的历史脉络,到历代书家的得失成败——两人谈得酣畅淋漓,旁若无人。沈默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吃惊——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爷爷这么兴奋过。
临别时,沈德潜亲自题了一幅字送给吕布——“翰墨奇才,国之瑰宝。”落款是“沈德潜时年八十有三”。
这幅字在书法界,比任何介绍信都好使。
消息传开后,去“孔府珍馔”求见吕布的人络绎不绝——收藏家、书画商、文化掮客、各路大佬的秘书……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严平安把这些人都挡了回去,只挑了几位真正有分量的安排吕布和他们见面。
其中一位,是某位副国级领导的文化顾问,姓方,五十出头,温文尔雅。方顾问是受领导之托来“看看”的——那位副国级领导雅好书法,听说京城出了个“钟繇再世”的年轻人,便让方顾问来探探虚实。
吕布没有刻意表现,只是随意写了几个字。方顾问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方顾问回来后,对吕布的态度明显变了——多了几分郑重,甚至几分恭敬。
方顾问握着他的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领导看过你的字,很是欣赏,说有空不妨小坐一叙。”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
李歨书法成名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体育部内,有人欢喜有人忧。
夏磊副部长听说了这件事,第一时间将电话打到竞技体育司司长办公室表示祝贺,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小歨,没想到你书法也这么好!干得漂亮!你小子能文能武,这是给咱们体育系统长脸了……”
而那位“对外联络司”的吴志荣副司长,听说后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李歨这么能折腾,不光是749密探,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让他不安的是,吴志荣连夜给冯宇打电话告知情况,却发现对方电话一直忙音,貌似把他拉黑了。怎么想,这都有点不对劲。
他不知道的是,冯宇此刻正带着新妻子花卉和女儿豆豆,一起在滇省大理度蜜月呢。
……
深夜,“孔府珍馔”三楼的办公室里,严平安和吕布相对而坐。茶香袅袅,窗外京城的夜色璀璨如星河。
“小歨,咱们这一步走得漂亮。”严平安端着茶杯,眼中满是赞许,“本来我以为要花半年才能打开的局面,你用几幅字就搞定了。”
吕布摇摇头:“字是敲门砖,能真正让那些大人物认可,都是大伯的功劳。”
严平安摆摆手:“贺鹤鸣也好,罗文渊也好,沈德潜也好,他们见过的好字多了去了。让他们真正动心的,是你这个人——沉稳、通透、有格局。你这底子,确实是个做大事的料。”
他顿了顿,又道:“但你也要想清楚,现在盯着你的人也多了。有想巴结你的,有想利用你的,也一定有想给你使绊子的。”
吕布点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知道就好。”严平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我这段时间整理的东西——京城各派系的关系图谱,谁和谁是一伙的,谁和谁不对付,谁是谁的人,谁又在想取代谁。”
吕布接过来翻了翻,瞳孔微缩。这份图谱之详细、之精准,简直令人叹服。严平安这几个月在孔府珍馔迎来送往,把京城权力场的人情脉络摸了个底朝天。
“大伯,”吕布抬头看他,“您这本事,不当国家情报局长都屈才了。”
严平安哈哈大笑:“我这辈子就这点能耐,全用在你身上了。”
笑完,他正色道:“小歨,你现在有了名声、有了人脉、有了初步的根基。但要想真正往上走,还差一样东西。”
“差什么?”
“政绩。”严平安一字一顿,“在体育部,你得拿出过硬的成绩来。光靠书法和人情,肯定走不远。”
吕布沉吟片刻:“今年的‘t京奥运会’,明年的‘世界杯’,我有信心搞出亮眼的成绩。”
他把自己的打算粗略说了说——奥运会,他打算采取“重赏”,毕竟自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世界杯,他没有多讲,只说对几个选手很有信心,他会制造机会,自己偷偷上场。
严平安听完,没有立即表态,沉吟片刻才道:“你这个思路很好,但不确定性太大。现在国家队运动员的福利都很好,他们经过努力训练终于进了国家队,然后就开始放松,失去了进取心。就算你有‘重赏’,也激不起多少人的热情,或者可以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这个理。”吕布点点头,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大伯说得对,重赏只是表面,根子还是激励机制太软。进了国家队就高枕无忧,自然没了拼命的劲头。”
严平安抬眼:“你想到办法了?”
“有。赏要重,罚也要狠。”吕布语气干脆,“奥运备战前全面考核,能者上、庸者下,靠资历混位置的一律清退。成绩不达标、训练消极的,直接退回省队,取消待遇。奖牌奖金翻倍,破纪录另加重奖,连带教练团队一同赏;反之混日子的,一分额外奖励没有,年度考评直接差评。”
严平安微微皱眉:“动静太大,体育部内部阻力不会小。”
“阻力再大,大不过成绩。”吕布目光坚定,“我本身就是搏击冠军,特种部队退役,靠实绩说话,也不怕得罪人。”
严平安沉吟良久,缓缓点头:“有魄力。就按你的思路来,我帮你敲敲边鼓。”
吕布正要道谢,严平安又道:“对了,沈德潜老先生托人带话,想收你为关门弟子。”
吕布摇了摇头:“沈老年高德劭,我心领了。我这书法来路特殊,不宜欺瞒前辈,还是保持亦师亦友为好。”
“也好。”严平安笑了笑,“如今求你墨宝的人踏破门槛,出价极高,你打算如何?”
“字赠知己,绝不售卖。合眼缘便送一幅,其余一概回绝。”
严平安赞叹不已,拍了拍他的肩膀:“年纪轻轻,名利面前能如此清醒,难得。”
两人又聊了几句京城局势,吕布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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