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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开着那辆白色t电动汽车,径直驶向万疆悦的四合院。
这车在路上颠簸十来天,总算从滇省菎茗安安稳稳运到了京城,车漆完好。
五千块运费没白花——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体育经济司”愣是不给报销这笔钱,只批了每天八十块的交通补贴。
好在住宿费和餐食费给得实在,一天六百五加一百,补了整整两个月,加上返程机票,拢共发了五万多差旅费。
董叶也领到三万多,报销回来后,就直接把现金整整齐齐全码在吕布办公桌上。
出差两个月,他可是一分钱没花自己的,吃住用度全是吕布提前转给他的。更何况,在沪上苏龙那边,他已经赚了一大笔——这账他算得清楚。
吕布并没有推辞。他本不在意这点钱,但公职出行,也没有自掏腰包贴补的道理。
他转手便将所有现金交给了万疆悦——对方正忙着帮自己置办带回苏省的年礼。
“就这点钱,想把我打发啦?”万疆悦望着那叠现金,笑着打趣,“我给严姐姐挑的东西,都不止这个数。”
“没想到董叶直接领的是现金,我也没处放,就顺手都交给你了。”吕布笑着解释,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嫌少?那今晚再给你补上几个亿。”
万疆悦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挣扎,温顺地任由他抱进了卧室。
……
凌晨三点,两人依偎在床头说话。
“明天开始放假,不过暂时回不去苏省,得先把几位老领导的年礼送了。”吕布轻抚着她的发丝。
“你的礼物我已经分批寄出去了——金陵俱乐部、长州新家、爷爷奶奶那边,都备了不少。等你人到家,东西差不多也到了,收件人留的是你的号码。”万疆悦一边说,一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吕布胸口那处“逆鳞”。
“春节期间,你不会还一个人留在这儿吧?”
“当然不会,肯定要回景山那边的四合院。过年多半又是全家一起逛故宫、游景山公园,老传统了,没意思得很。”万疆悦满脸嫌弃。
“那就好,也省得我内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吕布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
“今年春节怕是清静不了。”万疆悦微微嘟嘴,“我安排贺志凯和唐梦曦在公开场合露面,故意让狗仔拍到。今天上午,我就会官宣和贺志凯分手,消息一出来,家里肯定又要忙着给我安排相亲,又是一堆麻烦事。”
“你这么优秀,家世好、能力强、家底又厚,被人惦记实属正常。”吕布笑了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要不,干脆未婚先孕,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少来,我可是医生。”万疆悦耳尖发烫,嘴上依旧不饶人,“今天又不是排卵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坏心思……”
话音未落,她已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身子软得发烫,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春意。分明是早已食髓知味,偏要装出几分矜持。
……
次日一早,吕布先回体育部家属院收拾行李。
他特意留下一条天叶细支,下楼时顺手递给了门卫耿大爷。
耿大爷接过烟,神色有些复杂——这位年轻司长,待人倒是实在。
老人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说了几句拜年吉祥话,目送那辆白色电车驶出路口。
年关将近,京城的年味一天浓过一天。
吕布赶到“孔府珍馔”,径直上了三楼总经理办公室。
铺好严平安早已备好大红洒金宣纸,他凝神静气,取一支大号兼毫笔,浓墨研透,以钟繇古隶笔法,一笔一画书写春联。
联文措辞几经斟酌,分寸拿捏恰到好处,既贴合身份,又不显谄媚,内容都是严平安提前准备好的。
红纸沉稳,墨色厚重,全无浮华之气,全凭笔力与气韵撑住场面。
严平安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叹:李歨此子,当真深不可测。一手好字信手拈来,官场礼数通透练达,远胜一些混迹多年的老吏。
待春联全部晾干,两人分装妥当,依次登门拜年。
第一站仍是贺鹤鸣家中。
吕布双手奉上春联,搭配两盒孔府珍馔的年菜礼盒,清淡雅致,敬而不谀。
上联:德厚流光昭日月
下联:心宽济世泽苍生
横批:福泽绵长
贺鹤鸣展开一看,眼中顿时一亮。
红纸古隶,笔力沉雄,再加小楷落款与印章,这早已不是寻常春联,而是可珍藏传世的墨宝。
他小心翼翼卷好,笑道:“这副联我可舍不得贴在门外,得装裱起来,常年悬挂。”
随后两人又依次拜访聂维钧、孔正平、罗文渊几位老人。
给聂维钧的对联:
上联:经纶济世观大势
下联:策论安邦定长策
横批:国泰民丰
给曾任外交官的孔正平:
上联:四海宾朋归正道
下联:五洲风云入襟怀
横批:怀柔远人
给文化界前辈罗文渊:
上联:翰墨留香承古韵
下联:文章华国启新风
横批:文脉千秋
每到一处,只叙家常,不谈政事。
老人们见到这手古朴厚重的隶字,无不珍视有加。
当到了徐建国老将军府上,氛围则截然不同。
老将军戎马一生,刚直磊落,最厌虚礼客套。
吕布递上的春联,气势骤然一肃:
上联:铁马金戈安社稷
下联:清风正气守山河
横批:保家卫国
徐建国指尖抚过纸面,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半晌缓缓点头:
“旁人写春联图的是吉利,你写的,是风骨。”
他拍了拍吕布的肩膀,力道沉稳:“年后我组个局,带你见见几位老战友。”
吕布心中一凛,面上依旧从容,郑重应下。
再往后,又登门拜访书坛泰斗沈德潜。
老先生早已等候多时,吕布呈上为其题写的春联:
上联:笔走龙蛇追魏晋
下联:墨藏风骨冠当今
横批:书道千秋
沈德潜捧着红纸端详许久,轻声叹道:“以字交心,难得难得。”
并未多做挽留,只在送出门时,与他轻轻一握,力道中带着几分认可与期许。
一圈拜毕,人情妥帖,不显攀附,根基却已悄然扎稳。
……
接着,吕布单独返回体育部,向直属领导夏磊副部长、宋丙合部长辞行。
身为下属,书法声名渐起,各奉一副春联,既是礼数,也是姿态。
给夏磊的一联稳重得体:
上联:敬业兴体育
下联:丹心铸国魂
横批:奋发有为
给宋丙合的一联格局开阔:
上联:健民强国开新局
下联:砺志兴邦展宏图
横批:国运恒昌
宋丙合捧着春联,指尖轻触墨迹,只觉笔力端正、气象沉稳,既不浮夸谄媚,又字字贴合身份,当即眉开眼笑:
“好字,好寓意!小李这手笔,真是越来越见功力。这副春联,今年我就挂在办公室,来人都让他们好好看看。”
吕布含笑拱手:“部长平日多有关照,我不过略尽绵薄,贺岁助兴而已。”
一旁夏磊顺势打趣:“老宋,咱们这可是近水楼台。往后司里不少人怕是要找小李求字,我看你得专门开个绿色通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春联,也是满面笑意。
……
至于先前那位方顾问,严平安早就查清楚了。
原来背后之人是内阁副总理——卓立昂,对方已经让人带过话——“有空过去小坐一叙”。
官场里这话再明白不过:不是等人家发请柬,而是让李歨主动登门拜访。
这位副总理分管文教体育与部分经济口事务,在地方上颇有根基。
严平安根据查出来的情况推测——对方之所以抛来橄榄枝,肯定是看中了李歨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而且能力出众,是个值得拉拢、能为他所用的好棋子。
吕布表示无所谓,官场上的相互利用,实属正常。
他带着那副精心准备的春联,在下班时间单刀赴会!
卓立昂的居所位于西城区一条僻静胡同内,灰墙朱门,外观寻常,无任何标识,与普通京城四合院别无二致。
若不是严平安提前告知地址,外人绝难想到此处住着一位副国级领导。
吕布将车停在胡同口公共车位,身着深灰色羊绒大衣,手提两盒孔府珍馔糕点礼盒,分寸拿捏得当,既不铺张,也不显寒酸。
门口早已有人等候。
那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面带职业化的微笑——正是先前去“孔府珍馔”探过虚实的方顾问。
“李司长,欢迎。总理听说你要来,特意推掉了今晚的应酬。”方诚热情伸手,力度适中。
吕布心中了然:推却应酬相待,是给足体面,亦是在暗示分量,接下来的言谈举止,皆需慎重。
“劳卓总理等候,实在过意不去。”吕布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方诚引他穿过影壁,步入内院。
院落不大,青砖铺地,角落摆放着几盆修剪规整的盆景。正房灯火通明,窗内隐约可见一人伏案看书。
方诚轻叩房门:“总理,李歨同志到了。”
“进来。”屋内声音浑厚温和,自带一股让人安定的气场。
吕布推门而入。
卓立昂从书案后起身,笑着迎上。
年过六旬,身形清瘦,发丝整齐,身着家常中式对襟棉袄,摘了老花镜,神态温和平易,全无高层领导的压迫感,倒像一位治学严谨的退休学者。
“小李来了,快坐。”他没有握手,只是轻轻拍了拍吕布的胳膊,如待晚辈,“外面冷,方诚,把暖气再调高一点。”
只这一个动作、一句话,吕布便已体会到此人的手腕——以最家常的姿态,瞬间消解距离与拘谨,让人如沐春风。
“卓总理好。”吕布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将礼盒放在一旁,简单致意。
“在家就别叫总理了,称我卓伯伯即可。”卓立昂摆手示意,亲自为他斟上一杯茶,“我这里不讲虚礼。老郝之前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能干实事的年轻人,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吕布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老郝”是哪位前辈,面上却不动声色,双手接过茶杯:“卓伯伯过誉,您才是真正为国操劳,我应当多向您学习。”
卓立昂朗声一笑,落座后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你的字我也看过,连沈德潜老先生都倍加推崇。年轻人能有这般功底,很不容易。”
“沈老抬爱,我只是下了几分苦功夫。”
“苦功夫?”卓立昂轻轻摇头,“如今这世道,肯沉下心下苦功夫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我年轻时也练过字,后来公务繁忙,渐渐荒废了。来,让我看看你带来的春联。”
吕布从袋中取出卷好的春联,双手奉上。
卓立昂在书案上缓缓展开。
红纸黑字,古隶沉雄。
上联:国计宏图开盛世
下联:民生润泽沐春风
横批:政通人和
卓立昂凝视良久,未发一言,目光在字迹与落款印章间反复停留,片刻后嘴角微扬,只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他小心将春联卷起收好,回身看向吕布时,眼神已多了几分审视,不再只是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小李,你这手字,放在旧时,足可入翰林院。”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但只会写字远远不够。你在体育部的工作开展得如何?我听说你下基层调研两个月,回来提交了一份很有分量的报告?”
吕布心中微紧。那份调研材料他只呈报给了夏磊副部长,并未大范围流转,卓立昂却能清楚知晓内容,可见对方对自己的关注,远超表面。
“不敢当有分量,只是出去走了走,发现一些实际问题,整理了几点粗浅看法,供领导参考。”
“粗浅看法?”卓立昂笑了,“你报告里提到的地方体育产业困境、运动员保障体系短板、基层体校生源萎缩等问题,哪一个不是戳在关键处?”
吕布心中一震,面上依旧沉稳谦逊:“卓伯伯明察。这些都是调研中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只是如实反映。真正要解决,还需要顶层统筹与多方支持。”
“嗯。”卓立昂微微颔首,背靠沙发,目光渐深,“小李,你是聪明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你的履历我看过:特种兵退役、全国搏击冠军、749局工作人员,如今又是竞技体育司最年轻的司长。这样的经历,在体制内不多见。”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但你也要清楚,年纪轻轻身居如此位置,盯着你、考量你的人,不在少数。”
吕布沉默片刻,坦然道:“卓伯伯说得是。我一直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唯恐辜负组织信任。”
“谨慎是好事,但不能只守不进。”卓立昂微微前倾身子,声音放低,“年轻人要走得稳、走得远,光靠埋头苦干不够,还要有格局、有眼界,更要有能依靠、能指引方向的前辈。”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
吕布心中了然,对方已是摆明态度,愿意做他的引路人、靠山。而这份提携,自然也意味着立场与归属。
他没有急于表态,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状似思索。
卓立昂也不催促,取烟点燃,缓缓吐出一缕烟雾,面容在烟气中显得几分深沉。
片刻后,卓立昂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小李,对今年的奥运会,你有什么打算?”
吕布微微一怔。这个转折看似突兀,实则精心设计——从立场试探,到事业布局,奥运会正是最合适的衔接点。
“有一些想法,希望能在奥运会上拿出像样的成绩,为体育部长长脸。”
“像样的成绩?”卓立昂笑了笑,“多好才算好?金牌榜位次再上一层?”
吕布略一沉吟:“有这个目标。”
“目标很好,但光有目标不够。”卓立昂将烟灰轻弹入缸,语气平缓,“我分管这几年,最深的感受是,体育系统内部盘根错节,利益牵扯不少。你一个年轻人想推动改革、做出成绩,没有足够支持,会步履维艰。”
他看向吕布,目光意味深长:“反过来说,若有人在上面为你撑腰、为你铺路,很多事情,就会顺畅得多。”
吕布心中一明:对方是在明示,可助他扫清障碍,前提是心有所向、站定队伍。
“卓总理说得实在。”他并未直接接话,而是将话题拉回具体工作,“我这次调研也确实感受到,不少政策在基层执行打了折扣。比如运动员退役安置,文件下发不少,真正落地见效的却有限。”
卓立昂眼中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他注意到吕布没有顺着站队的话题往下接,而是转回工作本身,不卑不亢,不慌不忙。这份定力与分寸,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急表态,不轻易依附,知进退,懂分寸,确实是可塑之才。
“运动员安置是多年顽疾。”卓立昂顺着话题继续,并未纠结于此前的试探,“涉及人社、财政、教育等多部门,单靠体育部难以推动。国务院这边,我正在牵头协调一项跨部门的运动员综合保障机制,年后有望提请常务会议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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