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蝉将化妆镜举到斑的面前，镜面清晰地映出他刚刚复明的眼睛。
    她雀跃的欢呼：“斑，你的眼睛复明了！”
    镜中映出斑的面容，他凝神看去右眼眼眶中。
    曾因发动禁术伊邪那岐，而永久失明的眼瞳，正清晰地回望着自己。
    “不错。”斑转动眼球，确认视界毫无滞涩。手指抚过自己的下眼睑：“轮回眼没觉醒？”
    “有进展，但这才是第五天。”空蝉轻声回答。
    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将他脸侧的角度调整得对着光源。
    转生眼无声地全效运转，瞳孔中泛起幽邃的蓝光，仔细检视着他眼球。
    空蝉凑近了些，呼吸几乎拂过斑的睫毛。
    以近乎解剖般的专注，仔细端详那只刚刚复苏的眼球。
    虹膜的纹理、瞳孔收缩的速率、查克拉流动的轨迹。
    但是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又或是某种更深层的等注视的渴求，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倏然开启。
    两人骤然四目相对，咫尺之距两种立于忍界顶点的瞳力，在空气中无声碰撞交织。
    没有杀意，却激荡起令人心悸的张力。
    空蝉并未移开目光，捏着斑下巴的手指松了力道。
    指腹摩挲着他的下颌，如同抚摸因为应激反应抓人咬人，现在终于肯伏于掌心的哈吉米。
    她的眼神专注而纯粹，叹息般低喃：“真是美丽啊，写轮眼。”
    “别这样看着我。”斑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被冒犯又混合着愉悦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像最初几日那般，他没有像最初几日那般。
    被她直白的话语和毫无顾忌的触碰惊得猛然躲闪，甚至后退数步以拉开距离。
    可现在…他非但未退，反而搂住她的腰肢，将空蝉带得离自己更近。
    凑近她的耳廓，带着几分压迫感与暧昧威胁道：“还是说……你现在就想回卧室？”
    “啧。”空蝉不悦地咂下舌，顺从地放开手，任由他搂着。
    她想起最初那几次，自己不过调侃几句。
    就能让这位叱咤战国的战场修罗，像看到黄瓜被吓飞的猫般瞬间弹开。
    现在…她抬眼看斑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只有从容和玩味的笑意。
    “不愧是学习能力强悍的忍者，”空蝉撇撇嘴，遗憾看着他：“还是前几天的反应可爱。”
    “别说男人，尤其是忍者，‘可爱’这种词。”斑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褪去方才的狎昵，认真的告诫道。
    “你根本不知道男人的恶意…潜藏在笑容、承诺温柔背后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目光将空蝉锁住：“‘可爱’？男人不配。”
    他的视线描摹着空蝉的眉眼，能在战场与他并驾齐驱，六道模式碾压全局的强悍女性
    现在趴在他膝头，因他抚摸后颈，发出小动物般信任的咯咯笑声。
    这种反差，毫无保留近乎天真的纯白信赖。
    像未经世事的初雪，落在他这片被仇恨与野心灼烧得焦黑的土地上。
    怜爱，如藤蔓悄然缠绕心脏。
    她大概真的不知道，若在战场上落败成为俘虏，等待她的会是何等炼狱。
    她只是自顾自地追上来，分享那些惊心动魄的记忆与真相，忍耐他最初的攻击与猜忌。
    专注地治疗他照顾他，给予毫无条件的信任与关爱。
    宇智波斑发出一声叹息，纯粹的信赖之心，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罪。
    它太明亮温暖，足以让习惯黑暗的人产生眷恋，甚至…动摇。
    现在他荒谬希望时间不要流逝，不愿放开安然栖息于他掌心的手，让空蝉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泉奈和柱间在净土等待，这份短暂的宁静，是偷来的时光。
    “出去逛逛吗？”斑压下心头的纷乱，怜爱地捏着她柔软的后颈。
    试图驱散那过于沉重的思绪：“在别院闷了六天，不觉得无聊？”
    膝上的空蝉正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游戏机屏幕，只是摇摇头，发丝蹭着他的腿。
    “在你轮回眼没有稳定觉醒前，不要出去。”她的声音依旧轻快，但目光并未从屏幕上移开，眼中掠过与慵懒姿态不符的冷淡锐光。
    “出门就意味着风险，就有可能被人发现。”她翻过身，由侧躺改为正面仰视着斑。
    游戏机被她随手搁在小腹上，掌心温柔地贴上他的脸颊。
    “怎么了？觉得无聊？想出去散步了？”空蝉像在哄闹别扭的孩子，带着纵容的笑意：“再忍忍，三四天很快的。”
    “没有。”斑摇了摇头，握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指腹摩挲着细腻的手背。
    复杂的看着空蝉含笑的眼眸里：“我只是…担心你会闷。”
    “不会啦！”空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虽然给你的记忆里，我好像总是出去玩但。其实我独处也没事。更何况…”
    空蝉轻快地笑出声：“现在不是有你陪着我吗？”
    “唉…”斑又是一声长叹，这次却带上了更多的无奈，与近乎认命的柔软。
    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将那只作乱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你真是个罪恶的女人，”斑不悦的指控道：“无时无刻，不在用这种天真又纯粹的方式，撩拨着周围人的心弦。”
    空蝉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惊得瞪圆眼睛，转生眼里写满茫然与无辜：“这是造谣！”
    她下意识反驳，试图抽回手，却被斑握得更紧。
    “我只是温柔地对待你，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空蝉眨了眨眼，小声嘟囔：“变成撩拨？”
    “或许吧，”斑摩挲手掌中的手指：“有个忍术，我想教给你，你有空学吗？”
    空蝉困惑地看着他：“你认为对我有用，我就学吧。”
    他的喉结滚动着，似乎在斟酌字句，带着近乎矛盾的认真说道：“我希望你用不上，但是绝对有用。”
    他的手掌收紧，感受着空蝉掌心的温度，像是在确认这份有用，是否真的能护住她。
    在这险恶的忍界，让天真的空蝉能获得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