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蹲下身，一言不发的解她手上的绳子。
    沈蘅芜的手腕被磨破了皮，绳子一松开，血就渗了出来。
    萧衍翊看见那些勒痕，手顿了一下，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还能站起来吗？”他的声音很低，压着火。
    沈蘅芜试着撑了一下地面，腿软得不行，刚站到一半就往旁边倒。
    萧衍翊一把扶住她的腰，把人半搂在怀里。
    沈蘅芜靠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有血腥味，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她想说谢谢，嘴张了张，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萧衍翊见状没松手，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人带出了屋子。
    外面横七竖八倒了几个人，萧衍翊的侍卫正在收拾残局。
    沈蘅芜看了一眼，胃里翻了一下，赶紧把头转开。
    萧衍翊把她扶上马，自己翻身上去，坐在她身后，两只手绕过她抓着缰绳，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驾。”
    马跑起来的时候，沈蘅芜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怕。
    想起刚才那个人的眼神，那把匕首，想起自己差一点就...
    她咬着嘴唇，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萧衍翊的袖子。
    萧衍翊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一路无话。
    到了王府门口，萧衍翊先下马，然后伸手把沈蘅芜抱了下来。
    她的脚一沾地，膝盖就软了一下，萧衍翊干脆没松手，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蘅芜吓了一跳，“王爷，我自己能走...！”
    “闭嘴。”
    萧衍翊抱着她穿过前院，进了书房旁边的暖阁，把她放在榻上。
    然后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沈蘅芜接过去喝了两口，嗓子终于舒服了一点。
    萧衍翊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心疼，有愤怒，还有...
    “谁让你去的？”他问。
    沈蘅芜低着头，“有人来说你受了重伤，让我过去。”
    “他说你就信了？”
    “我...”
    萧衍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二皇子的事情没解决前，我会继续让人跟着你。”
    前些日子，沈蘅芜觉得自己老老实实呆在周家，不出去，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想着萧衍翊正在关键时期，应该更需要人手，让跟着自己的侍卫报给了萧衍翊。
    萧衍翊想着周家侍卫加强了不少，也就同意了。
    没想到有人装作小厮，一下就把沈蘅芜骗到了，选的还是在周家侍卫交接时，走的还是后门。
    沈蘅芜抬头看他，对上那双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全是后怕。
    “...知道了。”她小声说。
    萧衍翊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蹲下来，跟她平视。
    “沈蘅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嗯？”
    “你知道我今天听说你不见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萧衍翊轻轻说了句。
    “嗯？王爷在说什么？”沈蘅芜没有听清。
    萧衍翊没有重复。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嘴角破皮的地方，眉头皱得紧紧的。
    “疼不疼？”
    沈蘅芜被他碰得往后缩了一下，脸上烧得厉害，“不疼。”
    萧衍翊收回手，站起来，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
    “我让人给你上药。今晚就住这里，明天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
    “我说了算。”
    沈蘅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周明朗说的话。
    她现在是真的信了。
    萧衍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下次再有人跟你说我出了事，先来找我的人确认。记住了？”
    “记住了。”
    他推门出去了。
    沈蘅芜坐在榻上，摸了一下自己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
    ******
    在王府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沈蘅芜就回了周家。
    周明朗看见她嘴角的伤，脸一下子就沉了。
    沈蘅芜简单说了昨天的事，周明朗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拍了一下桌子。
    “二皇子这是狗急跳墙了。”
    “王爷那边已经在查了。”沈蘅芜说，“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但接下来几天，萧衍翊那边没什么大动静。
    沈蘅芜知道他在等，等一个能把二皇子一举扳倒的机会。
    二皇子经营多年，没有铁证，只会留下诟病。
    她问小团子，‘能不能查到二皇子谋反的关键证据？’
    小团子沉默了几秒，【宿主，我需要时间扫描一下。】
    ‘好，尽量快一点。’
    两天后，小团子突然在脑子里喊了起来。
    【宿主宿主！找到了！】
    沈蘅芜正在擦桌子，手一顿，‘在哪？’
    【二皇子府书房里有一个密室，密室墙砖后面藏着一封信，是二皇子跟敌国那边往来的密信！】
    【内容足够定他谋反的罪了！】
    沈蘅芜听完，扔下抹布就往外走。
    她可不想总是提心吊胆，不能出门。
    到了王府门口，有暗处跟着的侍卫带路，很顺利就进去了。
    萧衍翊在书房看折子，看见她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沈蘅芜没绕弯子，“王爷，二皇子书房里有密室，密室墙砖后面藏着一封信，是他跟敌国往来的证据。”
    萧衍翊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看着沈蘅芜，眼神锐利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的？”
    沈蘅芜早就想好了说辞，“之前我被抓的时候，那些人喝多了酒，我听到他们说的。”
    那几人确实在吹嘘二皇子多机智，把证据藏得特别好。
    只不过没有吐露出具体位置来。
    萧衍翊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信不信。
    他把笔放下，站起来，喊了一声，“来人。”
    几个侍卫应声而入。
    “去查二皇子府书房，仔细检查东墙。”他一字一顿地吩咐。
    侍卫领命而去。
    萧衍翊转过身看着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你先回去，等消息。”
    沈蘅芜点头，转身走了。
    ******
    当天夜里，侍卫就查到了那封信。
    萧衍翊拿到信的时候，连夜进了宫。
    皇帝看完信，脸色铁青，拍了桌子，“朕待他不薄！”
    萧衍翊站在殿下，没说话。
    接下来的事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皇帝亲自下旨查封二皇子府，抓了二皇子手下的一众党羽。
    审问、抄家、定罪，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五天。
    二皇子被废为庶人，圈禁在皇陵附近的一处宅子里，终身不得出。
    萧衍翊的人全程经办，干净利落，没给二皇子任何翻身的机会。
    消息传出来那天，京城炸了锅。
    百姓们议论纷纷，说二皇子勾结外敌，罪该万死。
    沈蘅芜在周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
    她端着杯子愣了半天，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团子。’
    【在呢。】
    ‘这事算完了吗？’
    小团子扫描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兴奋，【男主的死劫彻底解除了！气运值回升到正常水平了！】
    【宿主，任务完成了一大半！】
    沈蘅芜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的房梁发了一会儿呆。
    那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