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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整间屋子暗得像一口倒扣的棺材。只有壁炉里的火还在烧,但那光也照不远,只在炉前那一小块地毯上跳动。
葬仪屋站在窗前。
他的银灰色长发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肩头,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他的荧光绿眼眸望着窗外——那个方向是北约克郡,但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看的是那片火光。
即使隔着几百里,即使隔着浓雾和黑夜,他也能看到那片火光。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别的东西。
他笑了。
那笑声沙哑、低沉,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像夜枭的鸣叫。
“呵呵呵……真是小看了你们。”
他转身,看向房间深处。
真夏尔躺在床上。
那是啵酱曾经的床——四柱床,深色的床柱,深红色的床幔。床幔半垂着,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的手臂上插着一根细细的滴管,透明的管子连着床头的血袋,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血管。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是那种被抽干了血、只剩下骨头的白色。和那些躺在地下室里的女仆一样。
但那双眼睛还亮着。
冰蓝色的,和啵酱一模一样的眼睛。但那里面没有啵酱的锐利和冰冷,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一口井,看不到底。
他望着天花板。那上面曾经挂着一盏水晶吊灯,现在只剩一个铜钩。
“真不愧是……弟弟。”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但嘴角有一个弧度——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期待。
地上跪着一个人。
黑色的斗篷从头罩到脚,看不清脸。斗篷的布料很厚,连身形都看不分明,只有跪着的姿态表明他是一个人。他的头低得很深,额头几乎贴着地板,像在朝拜。
“伯爵,需要我出手吗?”
那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很稳,没有任何颤抖。
真夏尔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天花板上,落在那个空荡荡的铜钩上。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游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那四个据点,已经被切断了一个。
还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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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万叶樱下。
晨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草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花瓣在风中飘落,落在露水里,沾湿了,沉下去。
金色的光门在树下展开。
乱、梅琳、蓝猫从光芒中踏出。
烛台切光忠已经等在树下。他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热茶和毛巾。看到三人平安归来,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欣慰。
“辛苦了。先喝点热的。”
乱接过茶杯。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一期一振从廊下走来。他的步伐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他看到弟弟平安归来,嘴角浮起温柔的笑。
“乱,做得很好。”
乱鼻子一酸。他仰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那当然!我可是粟田口最厉害的短刀!”
一期一振没有戳穿他的逞强。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乱的肩膀。
五虎退抱着小老虎跑过来。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乱,你受伤了吗?”
乱摇头:“没有。那些守卫,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五虎退放心了。他把小老虎举起来:“小虎也很担心你……”
小老虎打了个哈欠。乱忍不住笑了。
他转头,看到梅琳还站在光门边上。她的眼镜上蒙了一层雾,不知道是晨雾还是眼泪。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支袖珍手枪,指节泛白。
乱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梅琳小姐,到家了。”
梅琳愣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慢慢松开手指。烛台切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枪,把一条热毛巾塞进她手心。
“擦擦脸。”
梅琳把毛巾捂在脸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蓝猫站在最后面。她的女仆装上还沾着血,头发有些散乱,但那根银簪还别在发髻里——她洗干净了,看不出痕迹。
她站在那里,像一把收回了鞘的刀。
五虎退抱着小老虎走过来,仰头看着她。
“蓝猫小姐,你没事吧?”
蓝猫低头,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只打哈欠的小老虎。
她没有说话。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老虎的头。
五虎退笑了。
小老虎打了个更大的哈欠。
远处,三日月宗近坐在廊下,端着茶杯。新月般的眼眸望着那片万叶樱,望着那些飘落的花瓣,望着那些在晨光中归来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着。
茶还很热。天还很早。
而他们,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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