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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暖阁内,谢黎一走,就只剩姜遇这个外人。
盛泽兰并不讨厌姜遇,从前皇兄没工夫搭理他时,他就只有姜遇一个玩伴。
姜遇虽然傻了些,还总爱哄他穿裙装,但做得一手好菜,也没什么心眼,就爱盯着他傻笑。
只是后来他被安排进云台书院读书后,再没见过她。
但眼前这个闷头挑去石榴粒的籽的姜遇,虽然一样傻,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不仅会给父皇抛媚眼,而且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盛泽兰有些伤心,于是在确认皇帝动过桌上的菜后,化悲愤为食欲,埋头扒饭。
姜遇见皇帝只一个劲喝酒不搭理她,揉了揉手腕,不顾盛泽兰还在场,身子又柔弱无骨地朝皇帝倾靠过去。
见皇帝没拒绝,姜遇心下大喜,挽着皇帝胳膊贴得更近了些,哀哀戚戚伸出手道:“陛下~臣妾手疼~”
因她蹭弄的动作,肩头轻软垂顺的衣料滑落些许,露出女子莹白的脖颈和圆润的肩头,发间的玉白山茶恰好跌落至襟前。
但皇帝没有任何反应,姜遇诧异抬眸,雾蒙蒙的双眼满含春意,只见皇帝正直勾勾盯着她的……
胸。
“你胸怎么这么大。”
咳咳咳咳!!!
盛泽兰嘴里正含着一口汤,噗嗤一声全喷了出来。
他确定,这人绝不是父皇。
姜遇:?
饶是姜遇脸皮再厚,乍听这么直白的话也不禁红了脸。
“呃……吃,吃……”
姜遇定了定神,故意把身前的绵软又往皇帝胳膊上贴了贴,藏在襦裙下的白皙呼之欲出,娇羞道:“陛下你坏~陛下若帮臣妾揉揉……”
“父皇!儿臣告退!”
盛泽兰捂着耳朵就往外逃,他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他脏了!
皇帝轻咳两声,唤道:“盛泽兰,回来。”
“滚去墙角扎马步,后背挺直,膝头向外撑,尾椎向下坐,大腿夹紧,心定则身稳。”
盛泽兰呆愣在原地。
这话只有三师兄对他说过。
这人虽长着和父皇一样的脸,但身形高挑劲瘦,既不是父皇,也没有三师兄那般健硕。
盛泽兰不禁红了眼眶,至少确认这人不会害他。
姜遇不知这父子二人闹哪出,但想到谢黎的吩咐,心下一狠,干脆扭身直接面对面跨坐在皇帝双腿上,一手攀着皇帝脖颈,一手径直伸向皇帝胯间。
几乎同一时间,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姜贵妃,朕瞧着你有点眼熟。”
姜遇神色一僵,
五指又握了握,
空荡荡。
空的!
谁能告诉她皇帝为什么会是个太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叫她怎么勾引!
姜遇浑身一抖,不信邪地又抓了抓。
怎么还是没有!
心道定是出了岔子,姜遇毫不迟疑起身拔腿就跑。
“皇帝”邪魅一笑,扣住姜遇手腕又把人拽回怀里,掐着姜遇下颌来回仔细打量:“你从前是不是在浮生阁待过。”
“陛……陛下说什么呢,臣妾着实听不太懂。”
“皇帝”不与她废话,直接伸手探向姜遇腰间系带,手速极快,不待姜遇反应,“皇帝”已经勾住她的裙腰往下扯了扯,后腰肌肤上一道银白云纹赫然映入眼帘。
盛泽兰躲在角落扎着马步,双手捂脸,只敢露出一条细缝偷看。
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皇帝”松手,问:“你怎么在这儿,你那傻子姐姐呢?”
姜遇系腰带的动作一顿。
世上无人知晓她们姐妹二人曾在浮生阁待过。
这个假皇帝为何会这么清楚,难不成从前在浮生阁见过她们?
浮生阁人来人往,时隔多年,还有谁会记得她们。
除非……姜遇微微瞪大眼,假皇帝衣着宽松,长发半束,坐在那儿打眼一瞧只会觉得皇帝病得瘦了不少。
“曲……曲姐姐!”
若说世上还有谁能凭借声音和外貌以假乱真,非曲杳莫属。
……
另一边,通往宫外的暗道,林逸安正背着皇帝疾行。
盛京白疼得面色扭曲,拍了拍林逸安肩头,问:“你怎么进来的。”
宸居殿后方暗道本为逃生所用,只出不进,再想进宫必须从朝阳门进入。
林逸安将背上的皇帝往上搂了搂。
“……狗洞。”
盛京白恍然,他依稀记得,上回爬狗洞已经是二十多年前,那时先帝还在,成亲头夜,他爬出去见林江冉。
狗洞藏在宫墙最偏僻的西南角,被荒草和断砖半掩着,窄小,肮脏,爬过去要蹭一身的灰。但只要钻过去,眼前便豁然一亮,是野野的一条流水,岸边长满菖蒲芦苇,仰头一看,高大的垂柳遮天蔽日。
幼时他刚住进皇宫时,一点都不适应。
屋子又空又大,还死了很多人,夜里殿门一合,烛火一灭,那些压抑的呜咽惨叫声便伴着漆黑的夜一同向他拢来。
后来他意外发现这个狗洞,钻出去,顺着水流往下走,他走了约半个时辰,再抬头时便看到林家宅院的巨松。
从那以后,他白日在皇宫,夜里就宿在林家。
再大些,狗洞便成了他和林家兄妹二人之间的秘密。每当盛京白没时间寻他们时,林逸安兄妹二人就会钻进皇宫陪他。
流水声越来越近,林逸安右脚一抬便往右侧更为狭窄的暗道拐去。
三个小孩子行动再隐蔽,终是逃不过大人的眼睛。
于是先帝吩咐御鳞卫在逃生暗道中凿开一条专门通向狗洞的小道。
先帝说皇宫人多眼杂,日日钻狗洞迟早会被发现,叫萧远山知道少不得唠叨一阵,走暗道谁也看不见。
林逸安拿出提前备好的绳索将皇帝牢牢捆在后背,捋起衣袖一鼓作气推开石门,随即一道明亮的光柱自井口投下。
他背着皇帝攀上木梯一步步往外爬。
“林逸安,我好想父皇母后。”
“嗯。”
“父皇当年生病也像换了个人。”
盛京白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司天台祈雨最初是由盛京华提出,父皇一向不信天意,更厌恶司天台,那次却答应了。”
“林逸安,父皇也许和我一样,只是无人知晓,更没有人能帮他。”
“我还得回去,回司天台问问谢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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