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8章 老娘捅死你个龟孙(1/1)  金蝶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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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束缚身体的力道骤然一松,盛京墨像只折翼的鸟儿从高空坠落,天青色衣袍被狂风翻卷着张扬,耳畔风声呼啸,渐渐盖过他剧烈的心跳声。
    天际那轮满月悬在遥遥上方,越来越模糊。
    死亡逼近时,盛京墨竟久违的感到平静。
    他早该死的。
    或者说他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
    但……为什么他会看见两个皇兄。
    盛京墨下坠势头猛地一滞。
    飘在他身侧的皇兄眼露担忧,揽住他腰的皇兄眸中怒火正盛。
    “谢沧澜,你屁股被黏住了不会自己挪个窝是吧,想被砸死你直说!”
    盛京墨惊恐地瞪大眼,为什么揽着他腰的皇兄却口吐女子的音色!
    曲杳气得柳眉倒竖,待站稳身形,嫌弃地一把推开景王,数了数锦袋里祛煞符的存货,直接手挽剑花,足尖轻点,直奔顶楼谢黎而去。
    景王左瞧上看,再左瞧上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试探着触摸身侧的皇帝,毫无阻碍穿过身躯,盛京墨瞬间红了眼眶:“你……皇兄……”
    皇帝现在不耐烦哄人,瞥见司天台外的萧远山盛泽兰以及身后乌泱泱一群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一个个的这么喜欢凑热闹。
    “我暂时没事,你现在带着外面那些人立刻滚得远远的,吩咐下去,谁也不能靠近。”
    司天台内佛音雄浑似海潮,一圈圈荡开。
    众人见着这般场景无不惊骇。他们只在旁人嘴里听过,前朝司天台活祭生人时,也像现在这般佛音昼夜不息。远远听着,抚平百姓心中的惊惶,近处听着,压过司天台内的哭喊与惨叫。
    来时宫道两侧躺了一路横尸,死状诡异,他们看得出来,绝不是普通刀剑所伤。
    浓重煞气影响下,人人皆能见到凶手的模样。
    鬼,从前只存在他们想象中的鬼。
    鲜活的生命备受阴灵渴望,察觉双腿、后背攀上的恶鬼,胆小的惊呼着往外逃。
    萧远山看见独自走出司天台的景王时,将盛泽兰护在身后,面色凝重:“陛下人呢?”
    景王一言难尽。
    这叫他如何说,说整个后宫被捅了个对穿,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混了进来,就连他们的陛下也悄无声息被换了,而这群人还一无所知。
    盛京墨回头望去,老道一寸未动,即便有死去的道士和尚相助,但撑不过片刻便沉入阵纹,然而环绕司天台的煞气没有丝毫减弱。
    司天台四壁、脚下白砖阴缝里,数不清的亡魂正接连钻出。
    它们裹着腐土与寒气,拧作一团,化为铺天盖的浓黑阴影疯了似的朝司天台围噬而去。
    此时天色将明,却不见半点曙色。
    浓黑云气沉沉压顶,雷电四窜,隆隆闷响震得众人心胆发颤。
    盛京墨立刻吩咐:“传我令——即刻前往城外近郊所有寺院、庵堂,无论住持、僧众、沙弥,但凡在册僧人,尽数带至司天台前后命!敢有抗命、藏匿者,以通阴助邪论处!”
    “萧远山,立刻带着二殿下离开此地。”
    萧远山还待再问,楼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只见碎裂的木片合着青瓦自高空轰然砸落,尘灰四扬。
    恰好此时,顾寻真带着亲卫急急忙忙赶来,见盛泽兰完好无损,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稳稳放下:“殿下,我先护着您离开这儿。”
    盛泽兰摇头,他摊开掌心,是一枚折成三角的平安符,点点星火正顺着边缘燃烧:“我无碍。按皇叔吩咐的做,先去附近的道观寺庙把所有道长和僧众请来。”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砸下的一块完整窗牖,伴随而来的还有女子一声怒骂。
    “谢黎,老娘捅死你个龟孙!”
    ……
    司天台顶楼,大敞的窗牖处,男子的身影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谢黎轻轻掸了掸胸前的脚印,抬手拭去嘴角的鲜血,毫不犹豫往身侧立柱拍下一枚金钉,冲对面一身明黄锦袍、披头散发的曲杳挑衅道:“四十八。”
    难怪他看不出来皇帝身体里究竟藏着谁,原来换了个人。
    还是个女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本就为了司天台而来。
    谢黎勾唇一笑,闲庭信步朝曲杳身后立柱而去:“师侄,将来你们会感谢我的。”
    盛朝初生三十五载,两代帝王励精图治,百废俱兴。
    北幽中兴之主死于亲弟之手,年初二十万兵马葬身关陵,国力大衰。
    谁也不比谁强,谁也不比谁弱。
    在同样的敌人面前,所有人只能联手。
    曲杳掷出两道祛煞符,立刻从缠绕的鬼魅中脱身而出。
    她瞥了眼只剩一个黑点——底楼仍一动不动盘腿念经的谢沧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谢老道,你是死人吗!到底怎么办你吭个声啊!”
    说完手腕一旋,长剑破风而出,直逼谢黎后心。
    “他不会帮你。”谢黎转过身来,煞气缠住剑身将剑尖死死拦在离他心口一寸远的地方,轻哂道:“谢沧澜比谁都想送这群道士、和尚往生,他怎么可能帮你。”
    “师侄,你该庆幸林家那丫头不在京城,否则你小师妹终将成为谢沧澜超度万鬼的祭品。”
    “肉身消散,神魂俱灭。”
    字字句句皆往曲杳心头扎,刺得她心神骤乱,忽觉手中长剑千钧重。
    理智告诉她谢沧澜不会这么做,但……但谢沧澜为何在司天台一躲就是大半年,明明只需寄封信回家。
    起码小师妹不会因寻他仓促下山。
    谢老道对酒一向吝啬。
    在长清观时,明明还有一地窖的存货,但只要到了他花里胡哨的酒葫芦里,一滴都休想漏出去,小师妹却在星官身上嗅到带着葛花味的云水间。
    谢老道是故意的,他故意引乔乔上司天台。
    曲杳心乱如麻,她定了定神,沉声道:“谢黎,你以为老娘是什么尊师重道的人吗?”
    “谁要敢拿我小师妹祭这劳什子鬼物,我先把他祭了!”
    “老娘现在就先宰了你!”
    曲杳抛出所有祛煞符,不再被半分言语扰乱心神,右手猛然发力,剑身一抖嗡鸣不止,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向谢黎悍然刺去。
    而谢黎早已趁曲杳分神之际后退数尺,毫不犹豫拍下第四十九根金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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