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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铁山手里攥着一捆不知从哪找来的兽筋绳,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看看地上跪成一片的赤铜部落精锐,又看看那个拄着烧火棍、一脸病容的年轻人。
不敢动。
这可是五百个好手,哪怕没了坐骑,光凭肉身力量也能把黑石寨拆个底朝天。
“愣着干什么?”
我换了只手拄棍子,这具身体太虚,站久了腰酸,“还要我教你打绳结?”
铁山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滚动:“这……这可是正规军,真绑了,赤铜部落那边……”
“不绑,他们就会放过你?”
我打断他的废话,视线扫过跪在前排的那个千夫长。
这家伙脖子上的血止住了,正用余光偷瞄那头把脑袋埋进土里的独角犀王,眼神闪烁。
那分明是想跑。
“动手。”我下令。
几十个村民拿着绳子,战战兢兢地挪过去。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个千夫长猛地暴起,浑身气血如汞浆奔涌,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
“弟兄们!这小子在虚张声势!”
他怒吼,脸上青筋暴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怂样,“他的气息弱得像只鸡!那是障眼法!抢回坐骑,杀光他们!”
这一嗓子,把原本就紧绷的局势彻底点炸。
几十个靠得近的赤铜卫兵同时跃起,手中兵刃寒光凛冽,直扑那些拿着绳子的村民。
“啊!”
村民们吓得丢了绳子就跑,阵型当即溃散。
铁山脸色大变,提着骨刀就要冲上去拼命。
我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零号。”我在心里默念,“该你表演了。”
脑海深处,那个小女孩不满地咂咂嘴。
“烦死了。”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不是针对人。
是针对兽。
那个千夫长冲得最快,距离我只有五步之遥。他狞笑起来,认定了我脑袋即将搬家。
“死吧!”
他长刀劈下。
咚!
地面震颤。
一道巨大的黑影横插进来,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一头重达数吨的巨兽。
那是独角犀王。
它没有去接主人的长刀,而是侧过身,那一根粗壮如石柱的后腿狠狠蹬出。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千夫长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千夫长像个被踢飞的皮球,倒飞出去几十米,一头撞在黑石寨的寨墙上,把自己嵌进了墙缝里。
全场一片沉寂。
那些刚刚还要暴动的赤铜卫兵,一个个僵在原地,举着刀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五百头平日里只认主人的战兽,此刻正齐刷刷地转过身,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双双猩红的兽瞳里,写满了警告:
谁敢动,谁就死。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卫兵手里的刀掉了,砸在脚背上都没反应。
独角犀王踹飞主人后,立刻收敛了凶相。
它谨慎地挪到我面前,前腿弯曲,跪伏在地。
那颗硕大的脑袋讨好地蹭了蹭我的裤腿,像只求抚摸的大狗,完全不顾它刚才那一脚差点把它主人送走。
“乖。”
我伸手拍了拍它粗糙的硬皮。
脑海里,零号哼了一声:“肉太老,不好吃。但这皮用来磨牙应该不错。”
独角犀王浑身一抖,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我看向那些呆若木鸡的卫兵。
“现在。”
我指了指地上的绳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自己把自己绑了。”
“谁绑得慢,我就让谁的坐骑帮他松松骨。”
没人敢质疑这句话的含金量。
那头嵌在墙里的千夫长还在吐血沫子,这就是最好的榜样。
五百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含着泪,捡起地上的兽筋绳,开始互相捆绑。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铁山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头温顺得不像话的犀牛王,终于确信了一件事。
黑石寨,变天了。
……
半个时辰后。
五百个俘虏被串成了一串糖葫芦,蹲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
身上的盔甲都被扒了下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红铜甲虽然锻造工艺粗糙,但材料不错,里面掺杂了少量的“赤精铜”,导能性尚可。
“阿爹,这个好重。”
阿蛮抱着一顶头盔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得不行。
对于穷得叮当响的黑石寨来说,这批物资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别光顾着傻乐。”
我坐在一块磨盘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铁山凑过来,一脸恭敬:“前辈,您有什么吩咐?”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把我当成了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这墙,太脆。”
我指了指远处那堵被千夫长撞出裂缝的寨墙。
也就是这世界的重力规则特殊,加上那些黑石材质坚硬,否则早塌了。
“这可是黑玄石砌的!”铁山有些不服气,“方圆百里,就属咱们寨子的墙最硬。”
“那是以前。”
我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现在,我有五百个免费苦力,还有几百头力大无穷的畜生。”
“不利用起来,遭天谴。”
铁山看着地上的图案,眼晕:“这是啥?”
“阵图。”
我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要把这寨子,改成一座堡垒。”
铁山倒吸一口凉气。
“前辈,您是说……我们要跟赤铜部落硬刚到底?”
“不然呢?”
我瞥了他一眼,“等着他们请你吃饭?”
我站起身,走到那堆俘虏面前。
五百双眼睛看着我,有恐惧,有怨毒,更多的是迷茫。
“都听好了。”
我清了清嗓子,语调不高,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赤铜部落的战士。”
“你们是黑石寨的建筑工。”
“干活有饭吃,偷懒的……”
我指了指旁边那头正在啃石头的独角犀王。
“就喂它。”
俘虏们打了个寒颤。
虽然犀牛是食草动物,但看那头畜生现在对我言听计从的狗腿样,保不齐真能改吃荤。
“那个谁。”
我指了指墙角那个被抠出来的千夫长。
他断了几根肋骨,正哼哼唧唧地躺着。
“别装死。”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领头的,懂点建筑学吗?”
千夫长想吐口水,但看到我背后那头犀牛正盯着他的裤裆,硬生生把口水咽了回去。
“不……不懂。”
“废物。”
我嫌弃地摇摇头。
“阿蛮。”
“在!”小丫头立刻立正。
“带几个人,去把这些人的储物袋都收了。”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那堆盔甲上。
“既然不懂技术,那就出卖力气。”
“先把这堆破铜烂铁熔了。”
“我要用它们,给这寨子画一张‘皮’。”
黑石为骨,赤铜为皮,源力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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