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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峰看着窗外那只鸟飞走的方向,眼神有些放空,脑子里全是安魁星的身影。
他不是不懂规矩,福伯调走安魁星,不是私人恩怨,是家族的纪律,也是警卫条例的硬性条款。
作为贴身保镖,没能护住被保护对象的安全,就是重大失职,惩处是必然的。
可,对于安魁星,他放不下。
半年多来,安魁星跟着他,从清河镇到县委办,从对付石健、魏建臣,到老槐树村护主和小卖部夺枪,从王哲家的拆迁风波,到陈继业的连环算计,再到这次的车祸……
两人一起闯过不少难关,早就不是简单的被保护者与保镖,是过命的兄弟。
安魁星虽然失职,但这次能拼死抓住郭定山、郭晖等人,已经拼尽了全力,也算弥补了过错。
李雪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削着,刀刃划过果皮,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病房里很安静,仪器滴答滴答的跳动声,衬得气氛有些沉闷。
“别想太多了。”
李雪松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推到陆云峰面前,语气柔和,
“既然是规矩,你也应该理解,毕竟福伯有他的考虑。”
陆云峰收回目光,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却品不出什么滋味。
“我知道,可他是我兄弟,我不想就这么失去他。”
李雪松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舍,她看着他拧起的浓眉。
她想起安魁星在医院走廊里浑身是血的样子,想起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盯着红灯的眼神,想起他听说陆云峰脱离危险时红了的眼眶。
又想到他把郭定山、郭晖一个个抓回来,拼了命在弥补。
可规矩不问这些,规矩只看结果。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没人说要失去他啊!”
李雪松笑了笑,笑容迷人,足以抚平任何起伏的心绪。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盘沿,
“等你身体好些,出院回京都,跟伯父、伯母好好说说。安魁星虽然有前面的过错,但抓了三个主犯,也算将功补过,家里未必不会通融。”
她知道,就算陆家规矩严苛,也会重情义,只要陆云峰坚持,再加上安魁星的功劳,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陆云峰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说得倒轻巧,家里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李雪松脸微微红,低下头去整理床头的药瓶。
她想到了陆家的规矩,恐怕不比自己家少,未来……
陆云峰没留意她的脸红,与处理外边的事情,游刃有余相比,心里很是没底。
家里的规矩,向来严格,从小就这样。
福伯对于他的治下,常说的一句话是“慈不带兵”。
这次安魁星让他陷入险境,差点丢了性命,想要从轻发落,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不是护士,是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中年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
气质温婉却自带威严,一看就是久居上位者。
她身后跟着一个老人,深蓝色中山装,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正是福伯。
福伯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平头,眼神锐利,浑身透着一股干练。
他站在门口先扫了一圈房间,才侧身让那女人进来。
来人是陆云峰的母亲,苏婉清。
“妈!”
陆云峰轻声叫了声,鼻子瞬间一紧,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撑着想坐起来,李雪松连忙扶住他。
伤口扯得他,疼得直咧嘴。
苏婉清快步走到床边,按住他的肩膀,“傻儿子,躺着,别动。”
她的手在陆云峰肩上停下,轻轻拍了拍,并没收回。
目光仔细地,从陆云峰额头和胸前的纱布,看到吊着的左腿,看到手背上输液留下的淤青,嘴唇动了动,眼眶就红了。
李雪松站在旁边,手里的盘子下意识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神色有些拘谨。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云峰的母亲,没想到是在医院这样的环境里,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刚才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苏婉清的目光正好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控制住情绪。
看向这位明显不是护士的年轻女孩时,带着几分打量,不重,但很仔细。
“妈,这是李雪松。”
陆云峰轻声说,“县委黄书记的秘书,黄书记派她这段时间在这边照顾。”
“阿姨!”李雪松欠了欠身,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尴尬中夹杂着几分紧张。
苏婉清的目光中,快速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李秘书,经常听云峰提起你,辛苦你了。”
李雪松再次欠了一下身,说:“阿姨您别客气,应该的。”
她的声音有点紧,像是第一次见家长的小姑娘。
只是她心里却疑惑,陆云峰竟然在他母亲面前提起过自己?
可他竟然从来没说过。
而且他母亲看自己的眼神,不仅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满意和亲切。
陆云峰听母亲这样说,心里也是纳闷。
自己从来没和母亲提过李雪松,难道仅仅是出于礼貌?
可母亲那亲切随和的语气,好像早就知道她一样。
苏婉清没再多说,转过身对福伯点了点头。
福伯上前,把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少爷,这是林舟。”福伯转过身,对陆云峰指着那个年轻男人:
“以后由他负责您的贴身安保工作,他是警卫队里的骨干,身手和能力都很出色。”
林舟上前一步,对着陆云峰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沉稳:
“我是林舟,有什么指示,您随时吩咐。”
他的眼神锐利而坚定,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塑,浑身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朗气质。
陆云峰看了林舟一眼,轻轻点头:
“辛苦你了,以后多费心。”
“应该的。”
林舟说完,便转身走出病房,笔直地站在门外。
他的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走廊里的动静,仿佛与门口的墙壁融为了一体。
他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保护好陆云峰的安全,是他唯一的任务。
多余的话不说,多余的事不做,这是他在警卫队里养成的习惯。
陆云峰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面向福伯,语气诚恳:
“福伯,我想跟你说件事,关于安魁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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