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06章 艳福不浅嘛,榆木脑袋(1/1)  独孤行天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另一边,龙泓正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密林之中。
    他面色阴郁,为避开可能出现的剑修,特选了一条荒僻无人的山脊。就在他翻越一处陡峭山丘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龙泓瞬间停住脚步,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不远处一株青竹下,正横躺着一具尸体。那尸体半身埋在腐烂的枯叶里,引来一群山蝇嗡嗡盘旋。
    “这深山老林里,竟会有人的尸首?”龙泓眯起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心头疑虑顿生。
    他快步上前,用脚尖将尸体拨转过来。死者是个黑衣劲装的老者,乃大隋暗卫中专司打洞探路、绰号“地鼠”的探子。死者死状凄惨,却又利落得令人心寒——后背中剑,一剑透体,那凌厉剑气不仅绞碎了心脉,竟连那一截脊骨也震作齑粉。
    出剑之人,剑法高超且杀气极重,甚至没给这“地鼠”留下半分呼救之机。
    龙泓神色凝重,俯身在尸体上仔细摸索。
    指尖很快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那是一枚刻着奇异纹路的黑玉令牌,令牌底下的夹层里,还藏着一份尚未烧毁的密令卷轴。
    “这是……”
    龙泓蹲在原地,借着林间漏下的稀疏光影翻开卷轴。
    卷轴之上,并无冗长的寒暄,唯有一枚猩红如血的“玄鸟”印记。那是大隋最高等级的暗杀令,令中严旨:凡龙潭县内隶属“玄鸟卫”者,见令即行,速往烂泥镇集合,待机而动,违令者,神魂俱灭。
    龙泓捏着卷轴,那张阴柔面容满是惊疑。
    玄鸟卫?那可是直属于大隋皇室最隐秘的一支屠刀。唐枯叶他们那伙人,竟也接到了死命令,要在烂泥镇聚首?
    龙泓心念电转。他原以为此番行动,大隋不过暗地里给他们蛟龙一族搭把手。如今看来,大隋那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甚或要将他们这些“同盟”也一并算计,恐怕是要对烂泥镇的龙气动手脚了。
    “卸磨杀驴,亦或过河拆桥?”
    龙泓冷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狠戾。
    呼呼——
    山风突然更急,山道上枯叶纷飞。
    龙泓不再犹豫,身形一闪,脚步加快,径直向镇中掠去。
    ......
    另一边,独孤行背着青纾,以剑气裹挟,御剑疾行于云海边缘。剑光如虹,将身后的白纾月与小木子远远甩开。
    “飞这么快干什么?急着投胎啊!”
    青纾踩在飞剑后端,迎着扑面如刀的罡风,忍不住抱怨一句。
    独孤行回头,淡淡道:“时不我待。况且你身上有伤,我自想快些办完事,带你回烂泥镇寻咏梅医治。”
    青纾闻言,唇角微弯,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光彩:“啧啧,独孤行,没料到你这块木头还有点良心。不过这话若让我姐听见,她怕是要醋了。”
    对此,独孤行却直言道:“你们姐妹两个,于我而言都是天大的麻烦。若非你们是我邻居,我才对你们没什么好感。”
    青纾眯起那双狐狸似的媚眼,审视着眼前男子,一脸怀疑。
    “真的假的?我姐那模样,搁在外头那些大宗门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你居然真能坐怀不乱?还是说,你不过是在装模作样?”
    青纾蹭了上来,在独孤行耳边吹气。
    对此,独孤行却只是望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河,完全波澜不惊。
    “天下漂亮的人多了去。哦,长得漂亮我就要对你客客气气?这什么道理?!”
    青纾噗嗤一笑,“艳福不浅嘛,榆木脑袋。”
    独孤行没理会她的讥讽,只忽然气机一沉,并指抹过剑身,沉声道:“抓稳,我要提速了。”
    “哈!”
    青纾察觉脚下猛然暴涨的剑意,惊呼一声,也顾不得再耍嘴皮,下意识收紧双臂,死死环住独孤行腰腹。
    ......
    同一时刻,后方数十里外的山道上,小木子正撒腿狂奔,苦苦追赶。
    “跑这么快干什么?真气不要钱啊!”
    小木子矮小身影在前疾奔,右手拖着徐长庚的衣领,如拖一条死鱼。他断臂处已重抽嫩绿枝条,为长出这手,耗去他大量精血。此刻他只觉腹中空落落的,饿得能吞下一头老牛。
    白纾月亦不好受,明明带伤,还得在后头苦苦紧跟。
    小木子回头:“纾月姐要我背你么?”
    白纾月摇头:“我自己走也一样,不必这般耗费精气神。”
    “那怎么成!”
    小木子正色道:“纾月姐你脚上还有伤,万一裂开怎么办?若不小心沾了地上阴气,将来可是要留疤的!再说了,我力气大着呢,就当是负重修行了。”
    白纾月淡淡道:“伤口我早止住血了,留疤什么的,我可是修士,哪有那般容易。”
    小木子嘟嘟嘴。
    又过了约莫五六个时辰的功夫,小木子终于咬牙带着两人越过险峻的龙脊山。放眼望去,只要再往前穿行十几里地,那座巍峨狰狞的龙头山便近在眼前了。
    此时,小木子忽然脚下一顿,动作麻利地将徐长庚放下,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令白纾月微微一怔。
    “姐,你在这儿稍等,我这……这肚子闹得厉害,得去方便一下!”小木子捂着肚子,一脸窘迫。
    “嗯?闹肚子?”
    白纾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自是不信他的鬼话。但她仍默默走到一处临渊而立的悬崖边,静静等候。
    随后,小木子灰溜溜提着裤子,一头扎进一株三人合抱不拢的古树后那片茂密草灌中。
    窸窸窣窣……
    “桀桀!”
    小木子四下张望,确认白纾月没往这边瞧,才慢吞吞解开腰带,将那条灰扑扑的裤子整个褪下,抖了抖,甩手抛到灌木外头的草丛里去。正好挂在一丛野荆棘上,故意留给白纾月查看。
    他当然不是真要出恭。
    他不过是借这由头,想寻个无人清净处,好好瞧瞧他那心心念念的“玩具”。
    小木子摸了摸腰间口袋,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核桃大小的木雕小人,那小人眉眼鲜活,只是下身空空如也,缺了该有的物事。
    小木子满意地啧了一声,抬手在木雕脑门上弹了一下:“乖乖待着,别乱动。等会儿给主人寻点乐子。”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五指张开如虎爪,重重往那布满腐叶的湿软地皮上一拍。
    “起!”
    他口中轻叱,一抹极浓郁的翠绿光华顺着指缝钻入土中。
    刹那间,无数发丝般纤细的树根在地底疯狂游走,瞬息跨越百里山河,去感应那颗早已埋下的“种子”。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