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4章 走远点,臭死了(1/1)  主公,刀下留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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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立功奖励丰厚,在狼多肉少且敌人首级难拿的情况下,不可避免就会有人动起歪脑筋,萌生侥幸。手持刀枪剑戟的敌兵是难杀,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庶民还不好杀?
    张泱自然不心疼那点金银。
    她只是不想有无辜之人因这点贪念枉死。
    为了杜绝杀良冒功,都贯樊游几人商议过后,在新修的军法中加重处罚——擅杀良民及被俘者,以其首级报功,俱斩;一伍有人杀良冒功者,余者杖三十,伍长与什长以监察失职、纵容论罪,罚一月戴枷、杖五十;知情不报,连坐,举报有功者,视为半首之功。
    当然,也有一些特殊情况下的补充条例。
    考虑到这个世界的混乱,普通庶民也有卧虎藏龙之辈,手无寸铁不代表没威胁,兵卒受到性命威胁时可反击,不记过亦不记功。
    即便如此,张泱也要特地叮嘱一句。
    还是那句话——
    在观察样本的世界,杀人是绝对的死罪,犯罪也被明文禁止,可每年依旧有人触犯底线。那个处处不缺的世界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个哪里都缺的地方?不能指望自律。
    萧穗急忙应下,然而她只来得及看到主君绝尘而去的背影,也不知对方听见了没。
    张泱提着兵器直扑郡治中心。
    她神色冰冷沉静,眼珠子飞快左右移动,扫过出现在她视线内的红名,分析信息。
    尽管在得到具体姓名前,系统给的标注名称都是极其笼统的。常见名字样式就是前缀 人物,这个前缀可以是居住地、年龄、情绪状态,例如【城东的乞丐】、【年老的妇人】、【惊恐的孩童】,也有直接标注社会职业,例如【某地郡治属吏】、【某家的家长】。
    不同人物的血条数值也不同。
    纯粹的普通人血条最短,其次是身负普通列星降戾的人,似樊游萧穗这种几重列星降戾的,血条能再厚一点,似关嗣关宗这种修武的,血条就跟打了激素一样蹭蹭暴涨。
    张泱可以根据这些信息找出宗正郡高层。
    一网打尽,宗正郡就能收入她的囊中。
    “找到了!”靠着十六年pVp打磨出来的本事,在密密麻麻的红海找出特殊目标,对张泱来说手拿把掐。她不一会儿就瞄准了方向。
    宗正郡那帮人做梦也没想到城门这么快就被攻破,别说守个三五天,连半天都没坚持住。局势危险,时间紧迫,有人试图去前线阻挡敌兵,但更多的人选择逃回家中,召集部曲私兵守住城中庄园,为整理财物争取时间。
    各家皆是兵荒马乱,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不知外头局势如何,只知敌人正在攻城。
    “家长,怎就要到亡命这一步了?”相貌俊逸的男人脑中嗡一声,手脚都不知如何反应,直到被人推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心中大悲。宗正郡这些年虽有波折,但外头风浪都没拍到郡治这边。哪怕是多年前的东咸之祸,被屠的也只是车肆郡,宗正郡就出了点兵马。
    被称为家长的粗壮女人心烦意乱。平日还有闲情逸致哄哄院中美色,如今她也是自顾不暇,一点耐心也没了,粗声喝骂道:“你这蠢材,现在还不快去收拾,速速备上车马!”
    临时收拾能收拾多少东西?
    不过是带上几箱金银与父母子女。
    院中美色也只带了相貌最喜欢的一个,其他都抛在家中,任由这些人自生自灭了。
    类似场景也在别处上演。
    被抛下的有男宠也有美姬。
    有人家中未雨绸缪,一有战事风声就开始收拾,准备出逃的时候能带上半数身家与所有家眷老小,也有人不太走运,住宅位置离城门有点近。抛下所有家当跳上马逃命,前脚跑出大门,后脚就被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贼兵盯上。
    刚打开的大门被“轰”的一声关上。
    为首家长被抓,其余人全被推回门内,冲在最前面的人没逃成,猝不及防下摔了个仰倒,口中哎呦惨叫。老老小小的啼哭交缠在一起,高亢尖细的哭喊听得人心烦意乱。
    隔着院墙,隐约能听到那些丘八贼叫嚷。
    “全部睁大眼睛,盯紧了。你们想找死可以,莫要牵连咱。”不管是之前两座城还是这座郡治,上面都没下达不封刀命令。不仅要封刀,还明令禁止不可扰民或屠戮无辜。
    这些兵卒里面,有人已经用首级登记了军功,证实首级没问题就当场兑现了金银赏赐,其他布匹米粮则要等到战后。而那些没有首级战功的,两次攻城也有不同档次奖励。
    有人不放心将金银带在身上,也有人集中托管等打完仗去领取。今日又跟着主君下了一城,自个儿也没怎么受伤遭罪,心情都好得不得了。听到这番严厉吩咐也不气恼,反而笑吟吟应下,保证严守军纪,不让袍泽被连坐。
    他们心里清楚,他们现在看守的人家家里有多得多的财富。要是能不封刀,进去搜刮一回,哪怕只是沾一手油水出来,对他们来说也能肥得流油了。只是——上面没有命令,他们不敢拿命冒险。这点不爽也体现在态度上。
    要是有人敢翻墙出来,就打一顿丢回去。
    要是对方拿着兵器抗拒,他们手起刀落杀了也不妨事,杀一两个还能杀鸡儆猴呢。这些靠着大户人家作威作福的刁奴,细究起来,有几个屁股干净?掰开一看都是没擦干净的屎。
    晌午过后,城内动静才渐渐小了下来。
    郡府门口的血迹一路延伸到了办公的外署,到处都是兵戈留下的混乱痕迹。张泱杀了一圈才回到这,将沾满血的金色长槊丢在一边,叫嚷:“有没有水,有没有水?渴死了。”
    也不知是谁规定打仗要喊要叫,放个技能还要叨叨技能名字。费嗓子还是其次,重要的是灌进嘴里的风啊,又冷又冰吹得喉咙干燥。兴奋的时候还不觉得不舒服,冷静下来发现吞咽唾沫都有些喇嗓子。张泱叫了一会儿没人给端水,只能去外署正厅门口找了口看着干净的水缸,双手捧起喝了一口,味道还行。
    张泱干脆双手撑着水缸边缘,上身往里面一凑,咕嘟咕嘟就喝了起来,缓解渴意。
    樊游:“……”
    好心情在见到半个身体都要栽进水缸的主君,啪一下坏了:“主君,你这是作甚?”
    张泱:“口渴。”
    樊游嘴角抽了抽:“这是雨水。”
    外署各处会有许多口半人多高的水缸,这些水缸用于蓄水,水源不是挑来的河水便是雨天接的雨水,还有专人会检查每一口水缸的蓄水状况,用以应对郡府可能发生的失火。
    张泱抹了一把嘴:“又不是不能喝。”
    这个世界的人身体是真的耐造。
    自从在车肆郡治发现全是狠活的食品安全问题,她又扭头查了自家大本营天龠郡。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同样存在食品安全监管不力的情况,有些食品状况还不如车肆郡好呢。
    郡治不少属吏渴了都直接从水缸舀水。
    也没见谁拉稀腹泻。
    不是水有多干净,纯粹是因为那点debuff刚挂上就被身体自带的抗性给净化了。
    樊游:“那也没见人栽进去喝。”
    “你刚才不就看到了我?”
    樊游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继续跟主君说下去,他心脏有些不舒服。
    张泱突然左右嗅了嗅。
    “什么这么臭?叔偃,你有闻到吗?”
    空气中飘散着大火焚烧建筑、尸体的焦臭,混杂着血腥味,土路上的泥巴还未彻底干透,土腥味也很重。各种味道糅杂一起,味道感人。樊游不知主君说的臭具体指哪一种。
    张泱形容:“就是那种……便秘的,在肠子里捂了十几天都发酵了的……屎臭?”
    风中有这股臭味。
    距离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浓。
    就在张泱找寻臭味源头的时候,两道脏兮兮的庞大身影一左一右冲她扑了过来。张泱眼疾手快,召来长槊一扫,锋芒将对方推了出去。她惊道:“离远点,什么鬼东西!”
    不对,有点熟悉。
    张泱推完才发现这俩是绿名。
    不仅是绿名,还是很眼熟的绿名。
    一个是【脏兮兮的张大咪】,一个是【脏兮兮的张大喵】,两只兽来的时候,嘴角都咧着笑。活灵活现演绎观察样本给张泱看过的表情包——妈妈,我在外鬼混回来了。
    张泱不敢确定地盯着二兽。
    二兽的尾巴从高高翘起变成了低低垂下,耸立的耳朵也不立了,软塌塌耷拉着。一个脑袋往左歪,一个脑袋往右歪,似乎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张泱被这俩盯得感觉心里不舒坦,好似做错了什么事:“你们怎么这么臭?”
    一个个是去旱厕进食了?
    张大咪两个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嘴里呜呜嗷嗷不知道讲什么,又急又怒又委屈,给孩子逼得差点儿要口吐人言。张泱茫然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前不久攻城的时候,她在城墙上空也嗅到了类似的恶臭气味。
    这俩毛发沾染的黑褐、黄褐浊物就是民夫在城墙烧煮的玩意儿。她记得,当时不少巨釜都冲着二兽身上砸过来。张泱盯着它们焦黑又打结的毛发,讪讪意识到刚刚那点不舒坦大概率是名为“心虚”的情绪:“我不是故意的。”
    张大咪低落情绪一下子高亢回去。
    迈着兴奋步伐又要冲向张泱。
    结果——
    它还是被一杆无情打横的长槊拦住去路。
    张大咪愤怒地原地跳起来,一双溜圆虎目透着愤怒,呼吸粗重。莫名的,听不懂星兽语言的张泱却觉得张大咪此刻似乎是在骂她是骗子:“大咪,你现在是不是在骂我呢。嗯?”
    张大咪像是被点了穴,僵硬不动。
    它立马夹起尾巴,垂下脑袋,微微偏首,眼珠子斜向上看,试图让张泱看到它对着池塘演练无数遍的“张大喵式楚楚可怜JpG”。
    它的毛色好看,眼周深,更有眼线全包的效果。这个姿势做起来可比张大喵好看!
    张泱:“……”
    张大喵见状无名怒火高涨。它茶的时候它天下第一美,别的兽茶就是挑衅不要脸!
    两兽一言不合又互相抱摔起来。
    但,非常默契的,它们只挠不咬。
    张泱皱着眉头后退两步。
    “你们要打出去打,地上都沾着屎了。”
    不凑巧,关宗这时候意气风发大步而来,那一声“主君”还未出口,张泱就像是抓到了壮丁一般,抬手指着他道:“你给它们洗洗。”
    关宗指着自己:“主君确定让我来?”
    嘴上礼貌,内心已经骂得很难听了。
    他虽无冲锋陷阵的军功,但指挥压阵得当啊。主君见了他,就算不上来握着他的手说一句“孤之有公子,犹鱼之有水也”,也不该让他给两只浑身沾满金汁的星兽洗澡吧?
    这该是他的活儿吗?
    凭什么就他还没那句老掉牙的如鱼得水?
    关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张泱不确定:“你还有其他要事?”
    关宗老脸一冷,眼神闪烁着森冷的光,阴阳怪气地夹着嗓子:“我一闲人能有什么事。”
    “那就麻烦你给它们洗干净一点。”
    最好是高端赛级洗护套餐。
    里里外外不要剩下一点儿金汁残留。
    关宗老脸似一红,将二兽牵走了。
    张泱表情依旧麻木寡淡,只是一双桃花眼透着淡淡的疑惑:“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樊游:“……”
    确信那是羞涩而不是想杀人的红温?
    关宗能忍着不杀主君,也是涵养过硬了。念过书的果然跟王起这种文盲混子不同。
    律元是跟何质一起来的。
    萧穗那边要忙着监督军功首级登记核查。
    何质目前只能算是半个自己人,游离在核心边缘。律元觉得他用着顺手,秉持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有些琐事也要跟对方交代一下。这次过来也是跟张泱汇报捉拿的要员名单。
    以及,这些人如何处置。
    张泱试探性道:“……杀了?”
    律元惊愕:“是一个不留,全都杀了?”
    站在她的角度,那些人里面确实有不少败类,杀了就当是为民除害,但全杀了难免伤及无辜,有些人还是罪不至死的。不过,若义母觉得麻烦,想要一刀切,那也是无妨的。
    ? ?(σ???)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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