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3章 宗正易主(下)(1/1)  主公,刀下留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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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砖以无可匹敌之气势轰然撞向城墙。
    只听一声沉闷巨响,整面城墙剧烈震颤。蛛网裂痕以金砖落点为中心蔓延,最近的城砖化为齑粉,远些的城砖裂纹斑驳,尘土漫天。数个墙垛随之崩裂,露出明显缺口。
    乍一看去,好似城墙缺了牙。
    “什么动静——”
    城内庶民并未提前收到躲避消息,不少在外谋生的人是看到城墙方向冒出两颗巨大星兽头颅,这才知晓城外有敌人。不常出门的老弱则是感觉到地动山摇才探头看动静。
    城内街巷响彻着混乱喊叫。
    商贩行人本在仓惶逃窜,被这阵巨响吓得踉跄不稳,乱作一团。商贩拼命收起的家当掉在地上,汤水糕点翻倒一片,被其他人踩进泥地,眨眼功夫就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山崩城摧,人人自危。
    惨叫声接连不断。
    没过多会儿,热闹的郡治街巷空无一人,只剩地上狼藉一片,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谁也不知道城外敌人能不能打进来,打进来之后是封刀还是不封刀,会不会劫掠搜刮。
    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家中值钱的东西收好,或是藏在发髻、鞋垫,或是藏在家中隐蔽地方。藏好了家当,这才轮到安置活人。
    城内感受到的动静不足战场十之一二
    张泱那下大力飞砖,守军民夫猝不及防,立足不稳,有人大意摔倒,也有人扶着墙垛勉强稳住。巨釜下堆起的柴火坍塌,釜中煮沸的金汁晃荡倾洒,距离撞击中心最近的两口巨釜直接炸开,整锅滚烫金汁溅出数丈远。
    来不及躲避的民夫被烫得惨叫连连。
    郡尉厉声喝道:“弓箭手,拿下此贼!”
    命令下去却好几息不见成片箭雨,仅有窸窸窣窣几十支。这点箭矢能形成什么压制逼退效果?郡尉心下大怒,劈手抢过一人弓箭,瞬息开弓瞄准张泱要害:“贼子死来!”
    箭矢破空而去,留下一道青色光芒。
    别看郡尉修为不咋出众,也没什么突出的统兵练兵指挥才能,整体素质平平,完全是靠着背景关系才爬到这个位置,但在一众平平无奇的数据中,他的箭术其实算不错。
    甚至不用瞄准,仅凭直觉就能射准。
    只可惜,这项才能在混战中不算多重要,因为战场局势变化太快,一呼一吸都是宝贵时间,根本不会给弓箭手瞄准的机会。弓箭手只需要一轮轮齐射,保证节奏、保证每一轮都能衔接得上、保证箭矢能落在大致范围就行。
    箭矢还未离弦,郡尉就知道他能射中目标。可他脸上还未来得及浮现得意之色,便看到那支带着青光的箭矢被无形气浪碾碎成了齑粉。砸中城墙的金砖受到一股牵引力,稳稳落回张泱手中。她足尖一点张大咪的脑袋,借力加速逼近城墙,完全无视四面八方的箭矢。
    城墙上,百十长矛齐齐刺向张泱落点。
    这些长矛看似普通,实则表面凝聚了一层淡淡光华,这正是玄武阵加持后的效果。有了这个加持,原先一掰就断的木头能坚硬如铁,一根看似脆弱的木枪也能坚不可摧。
    张泱长腿一踏,稳稳当当压制住一片。
    手持长矛的兵卒抽回不得,更逼近不得。
    其他守兵趁机二度刺来。
    张泱脚下暗用巧力,震断矛头,同时手中金砖如奶油般化开、拉长,瞬息化作一杆金色长槊,横扫四方。一声声惨叫响起,最内层的守兵倒下了一片,笼罩周身的淡淡光华也淡了不少。尽管他们性命无虞,可近距离被重击产生的震荡却能让五脏六腑都灼痛不已。
    王起、关嗣二人前后脚登上城墙,与张泱一起联手吸引了不少兵力,这也意味着城墙出现三处缺口。张大咪跟张大喵还沉浸在又烫又臭的金汁攻击余韵中嗷嗷惨叫,想拍城墙报复,又怕爪子再被金汁攻击,一时又气又恼。
    此时,天空传来一声鹰隼啼鸣。
    张大咪和张大喵竖起耳朵仔细听讲,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分别改了策略。它们不再跟城墙上的金汁过不去,反而利用自身庞大身躯阻挡城墙守兵的视线,妨碍弓箭手。
    它们俩体型庞大,产生的死角也多。
    再调整一下各自位置,配合张泱三人造成的缺口,便能为城墙下的兵马制造一大片安全空间。这俩还非常鸡贼,在它们配合之下,城墙守兵能射到城门的角度非常刁钻。
    不过——
    这种局势也不能一直持续。
    城墙上的守兵将抛射金汁范围从它们的脑袋、前爪,改为它们的身体。前者还需要瞄准,后者只需要闭眼投射就行了。一口口巨釜中的滚烫金汁砸下来,二兽被烫得嗷嗷叫都不敢张嘴。怕一张嘴,金汁就往嘴里投了。
    实在忍不住,抬起爪子挡一下嘴。
    被金汁攻击的每一分,二兽都感觉漫长得好似一整年。它们不断用眼神催促关宗等人快快破城。它们维持时间有限,而且它们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金汁砸得多了也能灼烧它们的皮肤与毛发,万一洗不掉,那一大片毛只能剃掉,更严重的还会导致伤口溃烂发脓。
    张泱三人行动快人一步。
    律元都没反应过来,义母已经不见人影。
    她夹紧马腹,大喊一声。
    “义母,儿来助你!”
    新降的折猛还未恢复元气,只能在后方观战。周遭还有人守着,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不过她也不在意。只是听到律元中气十足地嚎了这么一嗓子,她眼皮狠狠颤了颤。
    深感丢人的她恨不得掩面。
    “律八风啊律八风,你是真不要脸啊!”
    跟律元交友就像身上多了个扎眼的污点。
    律元可不在乎这些评价,率众冲锋时只觉得天也蓝、风也甜,双耳能清晰听到胸膛心脏的跳动,一切都那么鲜活炽热。一看义母张泱如此勇武,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倔强劲儿也被激发出来,誓要与张泱较劲,比个长短。
    红紫火焰从体内激发涌出体外。
    远远一看,好似一条红紫箭矢直逼城门。
    何质瞧着那抹红紫远去,即便离得那么远也能听到律元口中叫阵咒骂的叫嚷,跟他记忆中的冷酷绝情似乎不同了。他按了按额头,余光看到居中压阵的关宗,微微蹙眉。
    “将军素有勇武之名,不欲下场一试?”
    关宗,屠尽三万人徒的狠人。
    即便是现在,何质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关宗。他听到的关宗,是个比律元此前更为冷酷冷血的屠夫,东藩军最锋利且杀人如麻的刀子。大好优势,还能坐得住?
    关宗余光瞥了一眼何质。
    虽说武人也讲究一个文武双全,可双修文武总抵不上静修一门的。跟这些一门心思钻研动脑筋阴人的策士相比较,大部分武人就显得有些老实憨厚。不过,关宗不在其列。
    他的心机不多,但够用。
    例如,何质现在就在试探自己深浅,明面上瞧着是恭维,实际上在拱火。秉持同类相斥的原则,关宗不喜欢心眼比自己多的人。
    只是何质身份有些特殊。
    义妹律元跟关宗透露过一些内情,何质不仅是律元独女的生父,也是一众露水情缘中比较合乎她心意,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一个。
    老实人关宗表示不太懂。
    【你觉得……他有意思???】
    【要是一点儿不喜欢,我也睡不下去啊。】律元点头,振振有词道,【真是不情不愿睡人,那究竟是我睡人,还是人睡我?】
    肯定要以自己良好体验为主。
    关宗是知道律元将人囚禁多年的。
    【那你如此对他?】
    【那咋了?他又没顺服过我,可有意思了。】律元喜欢的就是何质数年隐忍又数年厌恶自己,一边厌恶,一边抵抗,一边又不得不替她抚育独女,还不是放养,是倾注心血地养。律元偶尔也会萌生一点邪恶变态的念头,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何质的恨,甚至会因为何质嫌恶眼神而产生隐秘的快感。光想想,她就爽得头皮发麻,四肢百骸都酥酥麻麻的。
    这种情绪比战场上宣泄更让人上头。
    关宗:【……】
    因为义妹,他对何质的同情多于其他。
    哪怕不喜也不会直接给冷脸。
    “今不如昔,老子也怕被剁成臊子。”
    寻常守兵自然威胁不到关宗,可修为有成的武将或是结阵成型的军阵却不一定,关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担心自己一去不回。
    主君可未必会神兵天降救他于水火。
    何质:“将军身体有异?”
    关宗叹道:“是啊,年纪大了,舞不动百十斤的刀了,只能跟人玩一玩心眼子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指挥调度压阵啊。
    何质:“……”
    似乎没想到关宗会承认这么痛快。
    要知道在这个人人朝不保夕的乱世,虚弱往往意味着会被暗中猎手盯上沦为猎物。
    关宗早年结下的仇家可还没死绝呢。
    “倒也不用过于担心,选择有时候大于努力,例如选择一个善战的主君。”关宗当然不是夸奖张泱这个主君有多合格,而是说张泱这么爱冲锋陷阵打仗,即便有仇家打上门了,他也能名正言顺将主君护在身前。主君肯定是死在他之前,所以——关宗此刻才能镇定自若。
    死也有主君当垫背,怕个鸟。
    何质:“……”
    萧穗指挥攻城,樊游盯紧破门。帝座城守将判断优势明显在张泱这边,结束边缘划水,率众与左右翼策应律元的兵马,直扑城门。
    律元有心在义母跟前显摆她能力,一想到张泱一金砖冲关的壮举,她也顾不得头顶的如潮箭雨,率众冲出城墙滚石滚木箭矢覆盖范围,进入张大咪二兽构成的刁钻死角。下一秒,体内星力涌动如潮,双翼火蛇化作最大。
    兵马为弓,火蛇为箭。
    目标,城门。
    “冲锋——”
    律元的喊声与火蛇炸开城门的滚滚雷声重叠,厚木城门陷入红紫火海,木屑炸裂,铁片飞散,张牙舞爪的火焰漫天狂舞,浓烟裹着热浪以城门为中心四散,烧得空气滚烫。
    城门并未彻底倒下。
    但,也挡不住律元再三强攻。
    城门洞口来不及堆砌的石砖后墙被她捅穿,战马纵身一跃,从倒塌残垣跨过。她将长兵舞得密不透风,枪尖或刺或抹或挑,倒地重伤的守兵被铁蹄踏过,口中惨叫戛然而止。
    律元身后,兵马长驱直入。
    城墙上,郡尉听到动静冒出了一身冷汗。
    不可置信地看着两重城门就这么被暴力破开,前去阻挡的玄武阵只是拖延了短短一点时间。更叫他慌乱的是城门大开,登上城墙的敌兵也越来越多:“哪冒出这么多人?”
    这些人是怎么上来的?
    一瞧,原来是敌兵将两只星兽当做云梯,爬上它们身躯作为中间踏板。二兽体型极为雄壮,敌兵借助它们抹平了与城墙的高低差距,也废掉了郡治用于守城的滚石滚木。
    没了城墙优势,也没了守城器械优势,双方兵马只能直接上白刃。郡尉脑中乱哄哄一片,脑中仅有一个念头——完了!城墙上的守兵,城内的兵马,加起来没有敌人多。
    人数不及,实力也不及。
    最终结果可想而知。
    他唇焦口燥,试图以平日积攒的威势强压慌乱怯战的守兵,威胁谁退斩谁,又杀鸡儆猴,不想此举收效甚微,溃败之势难以挽回。
    关宗也没想到义妹如此凶悍。
    率兵追上,免得律元入了城被关门打狗。
    张泱震退围上来的红名,也发现这些红名不管数量还是决心都大不如前。她心中暗暗感慨,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点呢?要知道在游戏世界,除了极少数有特殊设定的小怪,其他红名小怪是不会因为自身血条岌岌可危就萌生逃命的念头,更不会乱了进攻的阵脚。
    小怪不会,眼前这些人会。
    张泱也没多为难他们,杀开一条血路,几个大步横跨城墙,从城墙高处纵身一跃进入城内。不用特别辨认方向,她一眼就知道郡府在哪。刚一落地,她就瞧见纵马从身边飞驰而过的萧穗,张泱奔跑追上,丢下一句:“休颖,盯紧兵马,勿要扰民,若有杀良冒功,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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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更伤元气,坐久了腰疼,今天缓过来了,争取这几天再万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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