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4章 漪房生病,匈奴使臣到(1/1)  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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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陶慌里慌张地从内室跑出来,一头撞上刚进门的安陵容。
    安陵容扶住她,见她小脸煞白,眼眶通红,心头一紧,“别急,姨娘回来了,带我去看看。”
    馆陶眼泪汪汪,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跑,“姨娘你快来,母后刚才突然就晕过去了,我们怎么叫她都不醒!”
    安陵容快步走进内室,只见窦漪房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刘启守在床边,小手紧紧抓着窦漪房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见到安陵容进来,他吸了吸鼻子,唤了声“姨娘”,给她让开位置。
    安陵容来不及多说,直接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了窦漪房的手腕,凝神细诊。
    脉象虚浮无力,但并无中毒或急症的迹象,她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中毒,也不是别的问题,只是心神动摇,忧思过重,加之匆忙来回,身上出汗后又吹了冷风,寒邪入体,才会突然晕厥。
    她柔声安抚着两个小家伙,“没事的,母后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馆陶和启儿也乖乖去睡觉好不好?姨娘去给你们母后煎药。”
    刘启摇头,小脸上满是坚持:“启儿想陪着母后和姨娘。”
    馆陶也紧抓着安陵容的衣袖,恳求道:“是啊姨娘,我们可以在这里帮你,绝对不会添乱的,你就让我们留下吧。”
    安陵容瞧着两个孩子担忧急切的眼神,神色微软,答应下来,“好,那我们一起照顾母后。”
    她起身,吩咐宫人去取药材和煎药的器具,又让馆陶和刘启去取了温水,浸湿帕子,为窦漪房擦拭额头和手心。
    两个孩子做得格外认真,小手笨拙却轻柔,时不时抬头看看安陵容,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信任。
    安陵容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姐姐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她会保护好他们,保护好姐姐。
    窦漪房的身子骨一向康健,多年不曾生病,哪知这一病,竟是缠绵病榻数日,好在南越、闽越使团已走,安陵容索性告了假不去典客府,留在宫里专心照顾姐姐。
    刘恒这些天一直宿在宣室殿,只在窦漪房昏睡,安陵容不在时偷偷来椒房殿看过她。
    他站在床边,望着妻子苍白憔悴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有心疼,有懊悔,也有着说不清数不尽的无力。
    馆陶和启儿都恳求他不要跟母后闹别扭了,说母后很伤心。
    刘恒心里同样不好受,却只能和他们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父皇和母后会永远爱他们,让他们多陪陪母后,逗她开心。
    病去如抽丝,一个月后,窦漪房的病才渐渐好转,面色恢复了红润,精神也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仍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与刘恒之间,也依旧保持着一股微妙的疏离。
    恰逢匈奴老上单于和西屠耆单于的使团抵达长安,刘恒在长乐宫为他们举办了一场洗尘宴,窦漪房自然需要出席。
    宴席当日,长乐宫大殿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刘恒与窦漪房高坐于上首,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刘恒身着玄色十二章纹冕服,面容沉静,眼角余光偶尔扫过身旁的窦漪房,又很快移开。
    窦漪房穿着一身庄重的深紫色宫装,头戴凤冠,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她端坐着,姿态优雅,却少了往日那份与刘恒并肩而坐时的自然与亲密。
    下面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尤其是如程屏、邹勃等几位昔日参与过新帝之议的老臣,谁都不瞎,谁都看得出来,当初帝后二人情深意浓,琴瑟和鸣,羡煞旁人。
    可现在嘛……帝后之间明显不合,虽未争吵,但那无形中的隔阂与冷淡,却比争吵更令人心惊。
    程屏与邹勃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低头饮酒,暗自揣测。
    众人皆坐定后,刘恒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朗声道:“宣匈奴使臣觐见。”
    殿门处,内监高声传旨:“宣匈奴使臣觐见!”
    殿外等候的匈奴使团闻声,整理仪表,肃容而入。
    安陵容端坐于文官队列中,视线投向门口,将他们与国书上的内容一一对照。
    走在最前面的,是老上单于派来的正使,丘林兀格,一位年约四十的汉子,面容粗犷,皮肤黝黑,下颌蓄着浓密的胡须,身着匈奴传统的翻毛皮袍,腰间系着镶嵌宝石的宽皮带,脚蹬皮靴,步履沉稳。
    他是老上单于的舅父,为人保守古板,眼神中透着草原贵族特有的倨傲。
    跟在他身后的副使,名为呼衍兰珠,约莫二十八九,身形颀长,面容白皙,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匈奴长袍,看上去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与周遭的匈奴人格格不入。
    他是老上单于的妻弟,据传也是老上单于的军师,其人颇为阴险狡诈,当年拔都遇刺中毒、在大月氏遭遇刺杀,都是他出的主意。
    而落后一步进来的西屠耆单于使团,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日律。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匈奴使节服饰,深褐色的皮袍上以金线绣着雄鹰图腾,头发编成数条细辫束在脑后。
    而原本递交的国书上,正使是他身后的通天,西屠耆单于帐下最受尊崇的萨满,年约五十,面容枯瘦,一双眼睛半开半阖,仿佛沉浸在与神灵的沟通中,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兽骨和彩色羽毛的法杖,周身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副使乌维,与日律同是拔都的左膀右臂,身形如山,沉默寡言,对拔都忠心耿耿,他落后通天半步,面无表情。
    丘林兀格走到殿中央,单手扶肩,敷衍地欠了下身,姿态傲慢,声音洪亮,“匈奴大单于使臣,代天巡狩,问候汉家皇帝。”
    日律则领着西屠耆王庭的众人上前几步,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头行礼,“参见大汉皇帝陛下,西屠耆单于恭问陛下圣安,愿陛下福寿安康。”
    刘恒眼神微冷,目光在丘林兀格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下方的安陵容一眼,才缓缓开口,“平身。”
    日律等人谢恩起身,丘林兀格二话不说,自顾自地直起了身子。
    安陵容侧首看向丘林兀格,语气平和,却暗藏机锋,“丘林大人似乎……不太懂礼数啊。只是不知,是大人您不如日律大人懂礼,还是……老上单于不如西屠耆单于懂规矩?”
    丘林兀格脸色一沉,粗声粗气,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我匈奴人,上跪天地,下跪亡亲,除此之外,不跪任何人!大人说我不知礼,那敢问大人,是想让我以何种礼仪参见大汉皇帝?”
    安陵容唇角含笑,从容应对,态度丝毫不让,“我大汉陛下乃上天之子,受命于天,既代天牧民,自然要以叩拜天地之礼以待,丘林大人既言上跪天地,见天子而不拜,岂非自相矛盾?”
    丘林兀格梗着脖子强辩道:“大单于乃天神之子,血脉尊贵,与汉家皇帝同辈以论,何须跪拜?
    况且,汉家皇帝受命于天,是天的臣子,而大单于,才是血脉正统的天神之子!论起来,汉家皇帝见了大单于,也该行礼才是!”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汉臣都面露怒色,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
    安陵容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言论,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哦?本官却不知,老上单于挛鞮稽粥,不是冒顿单于与阏氏所生之子,而是天生地养,父母不详吗?”
    她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这倒是闻所未闻,的确新鲜,若真如此,老上单于的身世倒也……别具一格,本官在此,倒要感谢丘林大人带来的‘消息’了。”
    “你!” 丘林兀格气得满脸通红,胡须都翘了起来,指着安陵容,一时语塞,他总不能真的承认大单于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日律在一旁看得心中暗爽,生怕安陵容吵不过这老家伙,连忙帮腔呛声道:“丘林大人此言差矣!
    稽粥犯上作乱,连年发动内战,割裂匈奴,致使草原生灵涂炭,部族流离,此乃匈奴之罪人!一个罪人,还有何颜面自称天神的儿子?岂不玷污了天神的威名!”
    丘林兀格转向日律,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放肆!日律小儿,你个拔都一脉的逆臣,安敢在此大放厥词,对大单于不敬!你们西屠耆王庭,才是匈奴的叛徒!”
    眼见扳回一城,两方使者又怒目相视,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在长乐宫里打起来的架势,刘恒适时地轻咳一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神情平静地扫过双方,宽和地打圆场道:“匈奴有两位单于,朕闻之久矣。
    草原广袤,各有其主,亦是常情,如今得见两位单于使团,如见单于本人,远来是客,不必争执,请使团落座吧。”
    他既未偏袒任何一方,也未深究礼数问题,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尽显大汉气度。
    日律反应极快,抱拳躬身道:“谢陛下。”
    起身时,他还故意朝对面吹胡子瞪眼的丘林兀格飘去一个挑衅的眼神,而后才带着通天、乌维等人,施施然走向为他们安排的席位。
    他心里暗自得意:还好他跟着大单于来了长安啊,不然就凭说话漏风、神神叨叨的通天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乌维,怎么能和丘林老头吵得有来有回?
    那岂不是丢了他们西屠耆王庭的脸面,也让安大人看了笑话。
    丘林兀格气得够呛,胸口剧烈起伏,但刘恒已经发话,他再纠缠下去就是不给汉帝面子,只得重重“哼”了一声,带着自己的人,到日律一行人对面的席位上,憋着一肚子火气地坐下。
    刘恒见双方安坐,面色稍霁,举杯道:“诸位远道而来,车马劳顿,实在辛苦,朕特意命人备好了酒菜歌舞,以飨贵客,请各位开怀畅饮,同赏我大汉风物。”
    说罢,他率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陛下!” 殿内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同饮。
    随着刘恒话音落下,等候多时的乐师舞者们鱼贯而入,乐师们各执乐器,在殿角坐定,丝竹管弦之声悠然而起,韵律清越雅致。
    随后,一队身着彩衣、薄纱蒙面的舞姬袅袅婷婷步入殿中,随着乐声摆开队形,长袖翻飞,舞姿曼妙轻盈,如仙子凌波。
    正当众人沉浸在这柔美的舞姿中时,乐声陡然一转,变得激昂豪迈,一名脸上戴着彩绘面具的男舞者从舞姬队列中疾冲而出!
    他身形高大挺拔,虽穿着与舞姬同色系的宽大舞衣,但动作大开大合,刚劲有力,腾挪跳跃间充满力量感,与周围柔美的女舞者对比鲜明,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刚柔并济,自有一番独特的美感,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丘林兀格那边,一名身材矮小的匈奴使者似乎被这支舞蹈感染,看得目不转睛,身体随着乐声轻轻晃动。
    当那男舞者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凌空旋转时,他竟按捺不住,从席间跃起,几步就跳到了台上,学着那男舞者的动作,与汉家舞者们共舞起来!
    他身形异常灵动,柔韧轻盈,旋转、踢踏、摆臂,竟与那戴面具的男舞者配合得颇有默契。
    “胡闹!” 丘林兀格低喝一声,脸色难看,伸手想去拉,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台上翩跹起舞。
    呼衍兰珠倒是面色不变,只微微蹙了下眉,很快就又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安陵容眸光一凝,那名突然上台的使者虽然穿着男装,动作也刻意模仿男子,但转身回眸时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态……分明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而且,看丘林兀格那紧张又无奈的反应,此女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果然,待这一曲舞毕,那名女扮男装的使者也笑嘻嘻地跑回丘林兀格身边坐下,还得意地冲他眨了眨眼,丘林兀格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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