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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龙侦探社 第三季
    第一章 夜半戏腔,古戏台索命传说
    江城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冷风卷着枯叶,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打着转,万事通侦探社那块新换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动。距离深海码头终极一案落幕,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这段日子,侦探社彻底恢复了平静。
    上门的委托大多是找猫找狗、寻人寻物、商业纠纷、婚姻调查,没有诅咒、没有凶宅、没有跨国犯罪,王大胖每天乐得清闲,抱着零食瘫在沙发上,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服。
    赵虎的海鲜城生意火爆,他干脆把侦探社的房租全包了,隔三差五就送一大桌海鲜过来,美其名曰“侦探后勤保障部长”。
    苏晴因为破获特大跨国案件,名声响彻整个系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只要一有空,就会过来坐坐,顺便带来一些警方不方便公开的悬案线索。
    林默依旧是那副安静沉稳的样子,每天看看卷宗,整理资料,偶尔出门勘察现场,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王大胖不止一次感慨:“这种安稳日子多好啊!没有红嫁衣,没有凶宅,没有枪声,没有吓人的鬼故事,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值了!”
    他话音刚落,侦探社那扇破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
    一股带着寒气的冷风,直接灌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老人,脸色苍白,眼神惶恐,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林侦探!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戏神村!再没人管,村子就要死绝了!”
    林默立刻上前扶起老人:“老先生,您先起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王大胖也连忙收起零食,端来一杯热水:“大爷,先喝口水,别害怕,有我们在呢!”
    老人捧着水杯,双手不停发抖,喝了好几口水,才勉强稳住情绪,颤声开口:
    “我叫周老根,是江城市最南边,戏神村的人。我们村子,最近……最近闹鬼了!”
    “闹鬼”三个字一出口,王大胖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下意识往赵虎身后缩了缩:“大……大爷,您别开玩笑啊,这大白天的,怪吓人的。”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周老根眼睛通红,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半个月里,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每一个,都是死在村头的古戏台上!死的时候,穿着戏服,脸上画着浓妆,表情狰狞,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林默眼神微微一凝:“古戏台?戏服?”
    “对!”周老根用力点头,声音发颤,“我们戏神村,几百年都靠唱戏吃饭,村头那座戏台,是清朝留下来的,据说供奉着戏神。可从半个月前开始,一到半夜十二点,戏台就会自己响起戏腔!”
    “没有人唱,没有灯光,没有乐器,就干巴巴的戏腔声,幽怨、凄惨,在村子里飘来飘去。
    只要有人好奇,半夜去戏台那边看一眼,第二天,就一定会死在戏台上!
    穿着戏服,化着戏妆,死不瞑目!”
    赵虎皱起眉头:“警察没去查吗?这肯定是杀人案,怎么能说是闹鬼?”
    “警察去了!”周老根苦笑,“查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者!戏台周围干干净净,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法医鉴定,都是急性心脏衰竭,就是活活吓死的!
    可谁都知道,那不是吓死,是被戏台上的东西索命!
    村里老人都说,是当年死在戏台上的名角儿,回来找替身了!”
    林默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没有痕迹,没有凶器,半夜戏腔,穿戏服死亡,吓死结论,诅咒传说……
    又是一套完美的“灵异杀人”模板。
    和雾水古镇的红嫁衣、西山别院的凶宅,如出一辙。
    “死的三个人,都是什么身份?”林默问。
    周老根回忆道:“第一个,是村里唱戏的年轻小伙,二十岁,平时最爱凑热闹,半夜听到戏声,跑出去看,第二天就死在了戏台上。
    第二个,是外地来的游客,不信邪,半夜专门跑去戏台拍照,第二天也死了。
    第三个……是我儿子。”
    说到这里,老人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不信鬼神,说要拆了戏台搞旅游开发。那天晚上,他跟村民吵架,说要砸了戏神牌位,结果半夜戏声一响,他推门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在戏台上找到他,穿着一身大红戏袍,脸上画着花脸,眼睛瞪得大大的,活活吓死了啊!”
    哭声凄惨,听得人心头发酸。
    王大胖原本害怕,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不敢再抱怨。
    林默轻声问:“你儿子要拆戏台,村里有人反对吗?”
    “反对!所有人都反对!”周老根点头,“那戏台是我们村的根,老一辈人把它当命一样,谁拆戏台,就跟要他们命一样。我儿子就是太年轻,太冲动,得罪了戏神,才……才会被索命啊!”
    “世上没有索命的神,只有藏在暗处的人。”林默语气平静却坚定,“周大爷,您放心,我们跟您回戏神村,一定查清真相,给您儿子一个交代。”
    周老根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侦探,您……您真的愿意去?那地方太邪门了,连警察都没办法,你们……”
    “越是邪门,越有问题。”林默站起身,拿起外套,“收拾东西,现在出发。”
    王大胖脸都绿了,一把拉住林默:“不是吧林默!又来?又是古村,又是戏台,又是半夜唱戏索命!这比红嫁衣还吓人啊!我能不能不去?我留在侦探社看家!”
    “看家不用三个人。”赵虎一把拎起王大胖,“走!一起去!男子汉大丈夫,别整天怕这怕那!上次西山别院你不是挺勇敢吗?”
    “那是意外!”王大胖快哭了,“这次是唱戏索命!我最怕这种幽幽怨怨的鬼了!”
    “不是鬼,是人。”林默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去,谁负责给我们记录线索,谁负责吃干粮撑场面?”
    “我……”王大胖语塞,最终只能认命地抱起一大包零食,哭丧着脸,“行吧……去就去,但是我先说好了,半夜听到唱戏,我绝对不出门!谁出门谁是小狗!”
    三个小时后。
    车子抵达江城最南端的深山,山路崎岖,只能步行进入。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茂密,雾气越浓,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香灰的味道。
    又走了近一个小时,一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古村落,终于出现在眼前。
    戏神村。
    整个村子依山而建,清一色的青瓦灰墙,老旧木屋,石板路蜿蜒曲折,看起来古朴而宁静。
    村子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就是那座百年古戏台。
    戏台全木质结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然年代久远,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戏台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写着三个大字:戏神台。
    戏台两侧,立着两根石柱,刻满了戏曲人物。台面上铺着木板,有些地方已经腐烂,四周长满了杂草。
    明明是白天,戏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戏台深处,盯着每一个进入村子的人。
    王大胖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发冷,紧紧抓住赵虎的胳膊:“虎哥……这地方……也太吓人了……我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别自己吓自己。”赵虎强装镇定,手心却也全是汗。
    林默没有说话,目光静静落在戏台上。
    台面干净得过分。
    一个百年没人仔细打理的古戏台,就算不死人,也应该布满灰尘、落叶、鸟粪、杂物。
    可这里,除了少量杂草,台面光滑整洁,像是经常有人打扫。
    有人在刻意维护现场。
    “林侦探,你们先住我家吧。”周老根带着三人,往村子深处走去,“村里现在人心惶惶,天一黑,家家户户锁门闭窗,连灯都不敢开,你们千万记住,半夜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听到谁喊你们,都绝对不要出门,更不要靠近戏台!”
    “听到戏声也不行?”王大胖紧张问。
    “不行!”周老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听到戏声就捂住耳朵,蒙住头,千万别好奇!我儿子就是好奇,才丢了命啊!”
    老人反复叮嘱,语气里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周老根家就在戏台不远处,一栋老旧木屋,陈设简单,收拾得干净整洁。他给三人安排了一间客房,再三嘱咐后,才颤颤巍巍回到自己房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原本就安静的古村,变得更加死寂。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没有鸡鸣狗叫,甚至连风声都小了很多。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沉默。
    王大胖坐在床边,紧紧裹着被子,牙齿打颤:“林默,你说……今天晚上,戏声会不会响起来?”
    “会。”林默很直接,“凶手既然引我们来,就一定会继续演戏,让我们相信诅咒是真的。”
    “那我们怎么办?真不出门?”
    “不出门怎么查案。”林默淡淡道,“今天晚上,我们三个,轮流守夜,半夜戏声一响,立刻去戏台。”
    王大胖差点原地去世:“啥?!主动去?!林默你疯了!那是索命台啊!”
    “索命的不是戏台,是人。”林默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我们不去,就永远看不到凶手作案的过程,就永远破不了案。”
    赵虎握紧拳头:“林侦探说得对!越是危险,越要往前冲!今天晚上我守上半夜,有动静我立刻叫你们!”
    王大胖欲哭无泪,却也知道反抗无效,只能认命地点头:“行……我跟你们一起去……但是我跑最后一个!”
    深夜。
    十一点五十九分。
    整个戏神村,陷入绝对的黑暗。
    三人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王大胖蒙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赵虎坐在门口,手里紧紧握着工兵铲,眼神警惕。
    林默站在窗边,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座漆黑的古戏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村子深处的老钟楼上,缓缓敲响时——
    “咿——呀——”
    一声幽怨、婉转、却又冰冷刺骨的戏腔,突然从戏台方向,飘了过来。
    没有伴奏,没有乐器,只有干巴巴的人声。
    唱腔凄凉,哀怨,像是女人在哭,又像是冤魂在唱,在死寂的深夜里,一点点散开,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来了。
    夜半戏腔。
    王大胖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赵虎瞬间站起身,握紧工兵铲:“来了!戏声真的响了!”
    林默眼神一冷:“走,去戏台。”
    “现……现在就去?”王大胖声音发颤。
    “现在。”
    林默打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赵虎立刻跟上。
    王大胖犹豫了一秒,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听着外面越来越清晰的戏腔,最终咬咬牙,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
    深夜的古村,冷得刺骨。
    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三人手电筒的光线,在浓雾中照亮一小片区域。
    戏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哀怨婉转,字字泣血。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一眼回眸,百年成空……
    ……红衣一舞,索命魂灵……”
    王大胖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拽着赵虎的衣角,几乎是被拖着走。
    三人沿着石板路,一步步靠近古戏台。
    戏声,就是从戏台上传来的。
    手电筒的光线,缓缓照向戏台。
    那一刻。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王大胖“妈呀”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魂飞魄散。
    只见——
    漆黑的戏台上,竟然真的站着一个身穿红色戏袍的人影!
    长发垂落,脸上画着浓艳诡异的戏妆,看不清五官。
    她就站在戏台中央,一动不动,幽幽地唱着。
    戏声,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红衣戏子。
    夜半唱戏。
    索命鬼魂。
    传说中的场景,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赵虎也吓得脸色惨白,握紧工兵铲的手不停发抖:“那……那是什么东西……”
    林默没有害怕。
    他的手电筒光线,稳稳落在戏台上。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别装了。
    你不是戏神,也不是鬼魂。
    你就是,杀人凶手。”
    戏台中央的红衣戏子,唱腔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
    朝着台下的林默,轻轻弯了弯腰。
    露出了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浓雾瞬间席卷而来,将整个戏台,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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