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木咁(1/1)  历史杂烩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乌龙侦探社 第三季
    第二章 戏台机关、戏妆密码与百年沉冤
    浓雾像被人猛地掀开,又在瞬间合拢。
    戏台上那道红衣人影在手电光里只停留了短短几秒,便随着白雾一同消失,连一丝脚步声、衣料摩擦声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空荡荡的戏台重新沉入黑暗,只剩下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香灰味。
    王大胖瘫在青石板上,手脚发软,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消……消失了!真的消失了!林默,那是鬼!那绝对是鬼!我们快跑吧!再晚就来不及被索命了!”
    赵虎也僵在原地,握着工兵铲的手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他见过黑社会,闯过凶宅,直面过持枪歹徒,可眼前这种违背常理的“凭空消失”,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只有林默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手电光束稳稳锁定戏台中央那一块木板。
    “不是鬼,是机关。”他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慌乱,“这座古戏台下面是空的,有暗道,有人在我们视线被雾气遮挡的一瞬间,通过暗门躲进了地下。”
    “机关?”赵虎愣了愣,“可……可刚才那雾来得也太奇怪了,明明之前没有那么浓。”
    “雾是人为的。”林默抬脚,一步步走上戏台,脚下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戏台两侧的石柱后面,藏着小型烟雾机,定时启动,配合深夜的低温水汽,瞬间就能制造出遮天蔽日的浓雾,用来遮挡逃跑路线。这和雾水古镇的投影、西山别院的人皮画布一样,都是用来制造灵异假象的道具。”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敲击戏台中央的木板。
    “咚、咚、咚。”
    声音空洞,明显和周围实心木板不同。
    赵虎立刻跟着走上戏台,用力踩了踩:“真的是空的!下面有东西!”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细铁丝,在木板缝隙里轻轻一拨。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戏台中央那块半米见方的木板缓缓弹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脂粉香,从洞口涌了上来。
    暗道就藏在戏台正中央。
    刚才那个红衣戏子,根本不是消失,而是从这里躲进了地下。
    王大胖趴在戏台边,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吓得赶紧缩回头:“下……下面不会有怪物吧?万一里面藏着一群戏子鬼,我们下去就被包围了!”
    “怪物不会有,凶手一定在。”林默打开强光手电,率先钻进暗道,“跟我来,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喊别慌,一切都是人为的骗局。”
    赵虎紧随其后,又伸手把哆哆嗦嗦的王大胖拉了下来。
    暗道不高,只能弯腰前行,两侧墙壁湿漉漉的,布满青苔,地面上有清晰的脚印,新鲜且杂乱,显然最近频繁有人进出。往前走了约莫十几米,暗道突然变宽,前方出现了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的景象,让三人瞬间愣住。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凶宅鬼窝,而是一个完整的化妆间。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老旧木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红的、白的、黑的、花脸的、旦角的、武生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柜子前是一张斑驳的梳妆台,台上摆着油彩、画笔、粉饼、假发、头面,还有几支点燃的香烛,香灰落了满满一托盘,正是进村时闻到的味道。
    梳妆台旁边,堆着几台小型烟雾机、蓝牙音箱、定时开关器,电线密密麻麻地连在一起,一直延伸到暗道深处,直通戏台上方。
    “夜半戏腔的来源找到了。”林默抬手一指蓝牙音箱,“凶手提前把录好的戏曲唱腔存在里面,用定时开关控制,一到午夜十二点自动播放,再配合烟雾机和暗道,完美制造出红衣戏子半夜唱戏的假象。”
    赵虎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音箱,机身还带着余温:“也就是说,刚才唱戏的根本不是鬼,是录音?那个红衣人也是凶手假扮的,唱完就躲下来了?”
    “没错。”林默打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整齐放着一叠叠照片,全是村里死去的三个人,每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死亡时间、穿着的戏服、画的戏妆,甚至还有死亡时的表情描述,“这是凶手的作案记录,他在刻意按照某种规律杀人。”
    王大胖缩在密室门口,不敢往里走,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那些戏服,越看越害怕:“规律?什么规律?杀人还要按规律来吗?这也太变态了吧……”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油彩,仔细观察。
    三种颜色:朱红、石青、炭黑。
    这是给三位死者化妆时只用的三种颜色。
    他又翻出叠在最下面的一本泛黄线装书,封面已经磨损,只留下两个模糊的字:戏殇。
    翻开书页,里面是用毛笔手写的文字,字迹娟秀,带着浓浓的年代感,记录的是戏神村百年前的一段往事——
    大清光绪三十二年,戏神村出了一位名角,艺名“红菱”,唱旦角,一颦一笑倾动四方。红菱性情刚烈,不肯给当地恶霸做妾,被恶霸诬陷通奸,绑在戏台上活活打死,死时身穿大红戏袍,脸画旦角妆,含恨而终。
    死前,红菱立下血咒:百年之内,戏神台不熄,冤魂不散,凡亵渎戏台、忘恩负义、掩盖真相者,必被索命,身着戏妆,惊惧而亡。
    恶霸死后,村民为平息红菱怨气,重修戏台,供奉戏神牌位,世代不敢毁弃。
    看到这里,赵虎猛地一拍额头:“我明白了!三个死者,第一个半夜跑去戏台看热闹,算是‘亵渎戏台’;第二个外地游客乱拍乱碰,也是‘亵渎’;周大爷的儿子要拆戏台搞开发,更是犯了忌讳!凶手就是借着红菱的诅咒杀人!”
    “不止如此。”林默指尖点在书页夹缝里一行极小的字上,“你看这里,红菱死后,恶霸买通了村里的族长和三位长辈,销毁了所有证据,对外宣称红菱是自尽而亡。这三个人,就是当年被买通的三位长辈的后代。”
    王大胖瞬间忘了害怕,凑过来看:“所以……凶手是在给红菱报仇?杀的都是当年坏人的后代?”
    “很接近了。”林默合上旧书,眼神沉了下来,“凶手熟悉戏台结构、熟悉戏曲化妆、熟悉村史、熟悉百年前的冤案,还能自由进出暗道,这个人,一定是戏神村内部的人,而且,和红菱有直接关系。”
    他话音刚落,暗道入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快躲起来!”赵虎立刻拉着林默和王大胖,躲进木柜后面的阴影里。
    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她的脸。
    是一个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穿着粗布衣裳,梳着简单的麻花辫,眉眼清秀,眼神却带着一丝冰冷和警惕。
    她是周老根的孙女,周小晚。
    也就是白天三人进村时,站在村口,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盯着他们的那个女孩。
    周小晚走进密室,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梳妆台边,关掉烟雾机和音箱电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暗道入口,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木柜的方向。
    “别躲了,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惊慌。
    三人知道已经暴露,只能从木柜后走出来。
    王大胖一脸震惊:“是你?!假扮红衣戏子的人是你?半夜唱戏、杀人、装神弄鬼的,全都是你?!”
    周小晚没有否认,轻轻点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是我。”
    赵虎握紧工兵铲,一脸不敢置信:“你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要杀人?就为了给百年前的红菱报仇?那三个人和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周小晚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悲凉和恨意,“红菱是我的太奶奶,我的亲太奶奶!当年她被恶霸打死,被族人诬陷,全村人都看着,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那三个人的祖辈,是亲手把太奶奶送上绝路的帮凶!他们该死!”
    林默静静看着她,没有立刻指责,只是轻声问:“周大爷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你死去的叔叔,是你亲手杀的?”
    提到爷爷和叔叔,周小晚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掉了下来,却依旧咬着牙,不肯低头:“爷爷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偷偷做的。我叔叔他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戏台是太奶奶的魂,是戏神村的根,他要拆了戏台,断了我们的根,他就是背叛了祖宗,背叛了太奶奶!”
    “可那是你亲叔叔!”王大胖忍不住喊出声,“他是你亲人啊!你怎么能下手?!报仇也不能杀人啊!”
    “亲人?”周小晚笑得更悲凉,“当年太奶奶被打死的时候,谁把她当亲人?当年那些人看着她死,谁讲过亲情?我从小听着太奶奶的故事长大,看着戏台一天天被人忽视、被人嫌弃,我恨!我恨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我恨那些不把太奶奶的冤屈当回事的人!”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不停发抖:“我用诅咒杀人,没有人会怀疑,警察也查不出来,我本来可以一直保护戏台,保护太奶奶的魂,直到百年诅咒期满……是你们,是你们非要闯进来,毁了我的计划!”
    林默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你错了,小晚。你不是在保护红菱,你是在玷污她的冤屈。她当年宁死不屈,是为了尊严,不是为了让后代用杀人的方式为她报仇。你用犯罪掩盖真相,和当年的恶霸、族长,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上前,拿起那本《戏殇》,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已经发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红菱,穿着戏袍,眉眼温柔,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牵着她的手。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小字:吾儿小根,勿忘娘冤,亦勿恨,守戏台,守本心。
    “小根,就是你爷爷周老根。”林默轻声说,“红菱临死前,唯一的心愿,是让后代守住戏台、守住本心,不是报仇,不是杀人。你爷爷不让人拆戏台,不是因为迷信,是因为那是他外婆的遗愿;他请我们来,不是为了抓鬼,是为了查清你叔叔的真正死因,他心里早就怀疑,所谓的诅咒,根本不对劲。”
    周小晚呆呆地看着照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浑身发软,缓缓瘫坐在地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完成太奶奶的遗愿,是在为太奶奶报仇。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太奶奶要的从来不是血债血偿,只是一份清白,一份守护。
    “我……我以为……”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以为只有杀人,才能守住戏台……我以为只有诅咒,才能让别人不敢欺负太奶奶……”
    “守住戏台的方式有很多,修缮戏台、传承戏曲、把百年冤案告诉世人,这些都是守护。”苏晴的声音突然从暗道入口传来,“唯独杀人,不是。”
    众人回头,苏晴已经带着几名警员站在密室门口,神情严肃,却又带着一丝惋惜。
    她接到林默的提前通知,连夜带队进山,此刻正好赶到。
    “周小晚,我们已经查清了你的全部作案手法。”苏晴走上前,语气平静,“你利用戏台暗道、烟雾机、录音音箱制造红衣戏子假象,又用镇静类药物混合戏曲油彩,涂抹在死者脸上,药物通过皮肤吸收,导致死者急性心脏衰竭死亡,再伪装成被吓死的样子,对吗?”
    周小晚没有反抗,轻轻点头,眼泪掉在地上:“是……都是我做的……”
    “你太傻了。”苏晴叹了口气,“当年的冤案,我们已经通过县志和族谱核实,红菱的冤屈,很快就会被正式平反,戏神台也会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永远不会被拆。你用最极端的方式,毁了自己,也辜负了你太奶奶的心愿。”
    警员上前,轻轻给周小晚戴上手铐。
    女孩没有挣扎,只是抬头看向密室上方,也就是戏台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泪水。
    百年冤屈,本该以光明正名。
    却被她用黑暗,蒙上了新的尘埃。
    清晨,天光大亮。
    戏神村的浓雾彻底散去,阳光洒在古戏台上,温暖而明亮。
    村民们全都聚集在戏台边,看着被警员带出来的周小晚,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惊和惋惜。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安安静静、爱唱戏曲的小姑娘,竟然就是制造诅咒、连杀三人的凶手。
    周老根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孙女,老泪纵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请林默来,是想查清儿子的死因,告慰亡灵,却没想到,凶手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女。
    林默走到老人身边,轻轻扶住他:“周大爷,小晚她走错了路,但红菱先生的冤屈,已经清白了。警方会为红菱先生平反,戏台也会被保护起来,这是小晚的心愿,也是红菱先生的心愿。”
    周老根哽咽着点头,泪水打湿了衣襟:“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没教好她,是我天天跟她讲冤屈,却没教她怎么好好做人……”
    苏晴走到戏台前,对着所有村民高声宣布:“各位乡亲,从今天起,戏神台被列为江城市文物保护单位,禁止破坏、禁止拆除。同时,我们会为百年前含冤而死的红菱女士平反昭雪,还原历史真相,以后,戏神村不再有诅咒,只有传承。”
    村民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压抑了半个多月的恐惧,终于烟消云散。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对着戏台深深鞠躬。
    百年诅咒,一朝破除。
    不是靠驱鬼,不是靠祭祀,而是靠真相。
    当天下午,乌龙侦探社三人准备离开戏神村。
    周老根特意送来了一大袋村里的土特产,拉着林默的手,不停道谢:“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