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柳汀兰最近的如玉她们，下意识的向着柳汀兰的方向看去。
    正巧她站在楼梯上，彩色玻璃的光辉，投射在柳汀兰的身上。
    给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眼花，竟然真在此时此刻的柳汀兰身上看到了一种悲悯的神格。
    在这一声声的欢呼声中。
    柳汀兰将门对面墙上用红布遮挡地方，扯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画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是柳汀兰戴着发光头盔的照片。
    不过这个照片是小郑提供的底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狂欢浓雾里照的，因为浓雾和发光头盔的关系，所以只能看清模糊的五官。
    如果认识柳汀兰的人，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但如果是没见过柳汀兰本人的，这个照片就是一个神圣的象征。
    柳汀兰脚下的靴底踏在黄石的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哒哒声。
    她来到挂像的旁边，开始制定属于这栋楼的规则。
    “神谕：每一个进入这栋楼房的人，都需要净手参拜，焚香祷告……”
    柳汀兰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人，相反她最是看重自己的利益。
    既然人跟她耍心机，那她就要在其中为自己争取最多的虔诚信仰。
    柳汀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嗡嗡作响，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京城的方向。
    她最终是心软了，双方斗法，依然拉了百姓一把。
    可具体有几分心软？
    有几分是算计过后的故意为之？
    天灾啊，是苦难的开始，也是权利的动荡的信号。
    谁能想到李长祯他们担心的事情，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真的在这片土地上开始上演。
    因为某些人的傲慢，柳汀兰‘迫不得已’开始在君主集权的国家，撕下来一块权力来赋神。
    柳汀兰将顺平县的事情做完。
    百姓们热泪盈眶，夹道相送。
    她来之前他们从未听说过柳汀兰的名号。
    她走之后柳仙子的传说将被永久歌颂。
    柳汀兰对着倒车镜里越来越小的人群挥了挥手。
    “行了，都别送了。”
    把手收回来后，抬手关闭了车窗。
    耳边又重新安静下来。
    柳汀兰摸了摸脖子上发烫的红宝石，心里逐渐安稳。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伸手再次打开自动驾驶模式。
    伸了个懒腰，抬腿走进厨房的挂画。
    一进来，就是满屋子火锅的香气。
    她幸福的眯起眼睛，翕动鼻翼。
    “秋娘，你果然懂我。”
    秋娘见她进来，笑着将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
    “您都把火锅底料撕开放进铜锅里了，我若再不识趣，可太讨人嫌了。”
    柳汀兰抬手将准备好的菜全部收进荷包。
    “谁敢说我们秋娘讨人嫌，我去帮你打回来。”
    “那就多谢仙子的偏爱啦~”
    在一片祥和愉快的氛围中。
    车内的所有人又重新聚集在二层，围着火锅。
    看着窗外的雪景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外边一片白茫茫，屋内一片暖洋洋。
    柳汀兰夹着火锅里的肉片，弯着眉眼在听石磊说着小时候打猎的趣事。
    如玉和秋娘很捧场的在跟着笑。
    车内的气氛都一切都很好。
    吃完了饭，石磊主动收拾桌面上的狼藉。
    如玉拉着秋娘到衣帽间给她将袖口的磨损缝补。
    柳汀兰靠在沙发上，消化着刚才短暂的温情。
    梨厢就是这时靠了过来。
    “柳仙子……”
    她低低的叫了一声。
    柳汀兰微微侧头，算是回应了她。
    “您为什么要杀了那个衙役？他不是坏人。”
    梨厢咬着下唇，她脸上有迷茫有不解，更多的还有对柳汀兰的不赞成。
    她知道自己现在说出来可能会被柳汀兰讨厌。
    可是她忍不住，她身体有缺陷，之前的生活环境并不美好，所以她对人的情绪特别敏感。
    她能感受到那个独臂衙役并不是什么坏人。
    他可能是有些小心思，但在她看来对方情有可原。
    “我在顺平县的村民口中知道了他的事情，他的断臂是在为顺平县没日没夜的清雪，冻坏了血肉，所以才不得不被截断。
    他确实有些轴，但是心思不坏，在街坊邻居中的口碑也很不错，大家都说……”
    梨厢絮絮叨叨讲着，那个断臂衙役的生平。
    柳汀兰就这样安静的听着，直到她说完。
    梨厢强压着情绪，执着的看着柳汀兰，想要让她给一个说法。
    柳汀兰看着这样的梨厢，笑了笑。
    开口第一句不是解释。
    而是“我想起来了，你来的最晚，所以有些事情你不清楚，我不怪你。”
    梨厢把唇抿成一条直线。
    “可是，您这样真的不算乱杀无辜吗？”
    柳汀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所以你觉得，因为他对顺平县有功，所以就可以当众顶撞我？
    梨厢，你当我是谁啊？”
    ……
    只这一句。
    梨厢瞬间流下了冷汗。
    她嗫嚅着嘴唇，还想要辩解什么。
    不过柳汀兰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俯视着梨厢。
    “你是李清晏的人，所以你见过那些当街顶撞她的人的下场吗？”
    柳汀兰盯着她表情出现的细微变化，发出一声嗤笑。
    “所以我只是在做和你主子同样的事情，你又在为谁鸣不平。”
    梨厢猛的抬头，情绪激动。
    “可是您是神仙啊，我以为您不一样……”
    “神就要容忍一切吗？”
    留下这句后，柳汀兰转身就走。
    不愿意再与之浪费口舌。
    看着柳汀兰下楼，都快把桌子擦掉漆的石磊小碎步凑上来。
    “不是！之前看你还是个聪明的，怎么在这件事上犯轴？！
    还敢和柳仙子随便大小声？你可真是不知道柳仙子之前是什么样的，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啊。
    仙子做事肯定有仙子做事的道理，你就别操心了。”
    看在之前两人同在板车上扯着绳子漂移的份上，石磊苦口婆心。
    他可是亲眼见过，柳汀兰是如何对杨家人出手的。
    那可谓是真下狠手啊，杨临风更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