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52章 围困黔国公府(1/1)  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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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擎听完王三善对沐王府渊源及现状的叙述,缓缓点了点头。
    王三善所言,与他所知大致吻合,
    沐家这枚镇守云南两百余年的棋子,如今确实到了需要仔细掂量的时候。
    “沐家世代镇滇,功在社稷,这是实情。”
    钟擎开口道,
    “但时移世易,功是功,过是过,眼下是眼下。
    王抚台方才所言,多是基于过往情势及道听之风闻。
    我们在云南,并非没有眼睛。”
    他招呼了一下一直侍立在侧的亲卫首领耶律晖:
    “耶律晖,你来说说。
    派去云南协助朱抚台的侦察营,这段时日,都探听到了些什么?
    云南如今,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尤其是那位新任的黔国公,沐启元。”
    耶律晖踏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干脆利落:
    “禀殿下,侦察营弟兄们潜入云南已有数月,
    借助商队、流民等身份掩护,分散于昆明及各府要地。
    综合各方回报,情况如下。”
    “其一,黔国公沐启元。”
    耶律晖介绍道,
    “沐昌祚年老多病,已于天启五年三月十九日,
    奏请由其孙沐启元承袭黔国公爵位。
    朝廷批复照准。
    沐启元袭爵至今,不足一年,然其行事,已颇多跋扈。”
    “据查,沐启元自袭爵后,骄横日甚。
    其府中家奴、护卫,多仗国公府势,在昆明及周边州府,横行无忌。
    强占民田、欺行霸市、殴伤人命之事,屡有发生。
    地方官员惧其权势,多敢怒不敢言,即便有苦主告状,也往往不了了之。
    沐启元本人,亦不将云南三司官员放在眼中,尤以对巡抚衙门,多有轻慢。”
    耶律晖继续道:
    “前任巡抚闵洪学在任时,对此局面颇感棘手,多以安抚、隐忍为主。
    然自朱燮元朱抚台到任后,情形有变。
    朱抚台性情刚直,手段强硬,与闵洪学大为不同。
    沐启元起初似未将这位新任巡抚放在眼里,行事依旧,
    甚至变本加厉,公然纵容属下与巡抚衙门差役冲突,
    其本人亦数次在公开场合,对朱抚台出言不逊,颇有挑衅之意。”
    堂内众人皆凝神倾听。
    秦良玉眉头微蹙,王三善则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朱抚台隐忍不发,暗中布置。约半月前,
    沐启元再次纵容家奴在昆明街头行凶,打死打伤平民数人,
    并阻拦府县衙役拿人,气焰极为嚣张。
    朱抚台得报后,不再容忍。”
    耶律晖说的平淡无奇,但内容却让在座几人神情一凛。
    “朱抚台当机立断,以‘纵奴行凶、藐视国法、对抗官府’为由,
    调集其麾下精锐,玄甲鬼骑,突然行动,于黔国公府内,
    将沐启元身边数名猖獗家奴、为首党羽,一举擒拿,当场锁拿收监。
    同时,玄甲鬼骑已奉朱抚台令,将整座黔国公府重重包围,许进不许出。
    府内一应人等,暂禁于内。
    眼下,沐府被围,昆明震动。
    朱抚台已上奏朝廷,陈述沐启元罪状,并言明一切待朝廷,或……待殿下钧旨。”
    王三善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知朱燮元非闵洪学可比,
    却也没想到这位巡抚手段如此雷厉风行,竟直接对黔国公动了手。
    孙承宗与袁可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沐家毕竟世镇云南两百余年,树大根深,朱燮元此举,可谓石破天惊。
    钟擎脸上却没什么意外表情,只微微颔首:
    “朱燮元倒是果断。
    沐启元既已入彀,沐府被围,云南局面,便暂时控住了。
    说说其他。”
    “是。”
    耶律晖继续道,
    “其二,乃是云南钱法之事。
    此事由前任巡抚,现任云南左布政使闵洪学报于朱抚台,朱抚台命人探查,确有其实。”
    “云南僻远,与中原不同,民间交易,历来习用海贝为钱,称为‘贝子’或‘海巴’。
    朝廷虽屡次试图在云南开炉鼓铸铜钱,推行‘天启通宝’,
    然或因成色不足,或因民间不信,或因土司抵制,流通始终不畅,屡铸屡废。
    至闵洪学上任巡抚时,云南历经数次土司叛乱,
    府库空虚,市面上钱荒尤甚,海贝又多有伪劣,商贸大受影响。”
    “闵洪学在任时,曾决心再行尝试,以解钱荒。
    他多方筹措,约攒得六千两白银作为铸本,
    克服工匠难寻、民众疑虑等难处,与巡按御史朱泰祯合力推动,
    准备在云南开局铸造‘天启通宝’铜钱,以期逐步替代海贝,规范钱法。
    然其铸钱之议未及施行,便因当时云南各地土司叛乱不断,
    被朝廷以‘治理地方不力,致乱不息’为由问责,去职调离。
    铸钱之事,遂告中止。”
    “朱燮元朱抚台到任后,以强硬手段整顿军政,
    镇压不服,剿抚并用,数月以来,云南地面各类土司、豪强、
    以及……沐府势力,皆暂时蛰伏,不敢妄动,局面渐趋平稳。
    闵洪学虽降为左布政使,然其心系钱法,见时机似乎转好,
    遂再次向朱抚台进言,认为当此局面初定之时,
    正宜重启铸钱,一可解决市面钱荒,便利民生商贸;
    二可逐步收回货币之权,利朝廷统筹;
    三亦可彰显朝廷威权,巩固治理。
    朱抚台对此议颇为重视,已命有司详议,但尚未最终决断。
    闵洪学此番建言,颇为急切,似有意借此机会,重获赏识。”
    耶律晖汇报完毕,后退半步,静立不语。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
    钟擎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云南的局面,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也更有趣一些。
    朱燮元果然是把快刀,一刀就斩向了最嚣张的沐启元,暂时镇住了场面。
    而闵洪学提出的铸钱之事,看似经济琐事,
    实则关乎云南能否真正与内地一体,其意义,或许不亚于擒拿一个跋扈的国公。
    “沐启元被困,沐府被围……”
    钟擎缓缓开口,
    “朱燮元这是给了我们一个既成事实,也是递过来一个烫手的山芋。
    至于铸钱……”
    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倒是个不错的由头。”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断,而是看向孙承宗与袁可立:
    “孙师,袁公,云南之事,二位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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