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哥谭的雨又开始下了，像是有人在天上拧开了一个永远关不上的水龙头。
    有间杂货铺的门铃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
    那门铃是顾离从某个修仙世界淘来的货色，用上好的灵铜打造，据说能分辨来者的善恶意图。善意的人拨动它，声音清脆悦耳。恶意的人碰它，那声音就会变成刺耳的尖叫。
    今晚这一声，介于清脆和沉闷之间。
    说明来的人心思很复杂。
    不是坏人。
    但绝对算不上轻松。
    那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回荡了两秒，然后被窗外密集的雨声吞没了。
    顾离正在柜台后面看一本名为《论如何在末日经济中实现资产增值》的跨位面畅销书。这本书是上次去漫威世界的时候从斯塔克大厦的废墟里捡到的，虽然封面都烧焦了半边，但内容还挺有干货。
    尤其是第七章——当你的货币体系崩塌时如何用罐头和子弹建立新的汇率——写得非常有实操价值。
    顾离正看到精彩处。
    但他还是感应到了来人的气息。
    浓烈的雨水味。
    混合着凯夫拉纤维、液态装甲涂层、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
    是灵魂深处的。
    他头也没抬，嘴里淡淡地说了一句。
    蝙蝠先生，我这里不提供心理咨询服务。虽然你确实很需要。
    门外的动作顿了一瞬。
    大概是在犹豫。
    然后大门无声地推开。
    一个穿着蝙蝠侠战衣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雨水顺着他那件黑色的战甲往下流，在地板上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洼。披风已经取下了，大概是觉得在这种场合穿着披风太装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
    那双隐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视了整个店铺。
    这是习惯。
    无论他多么信任一个地方，进门前的安全评估已经刻入了他的本能。
    三个出口。
    两扇窗户。
    一个疑似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柜台后面的老板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布鲁斯·韦恩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判断有多离谱。
    他在脑海中给这个空间打了一个标签——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事。
    他伸手摘下了面具。
    最让人意外的是他的脸。
    他把面具取了下来。
    露出了布鲁斯·韦恩那张线条分明的面庞。
    这张脸疲惫极了。
    眼窝深陷，胡茬杂乱，嘴角的纹路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
    那双眼睛里既没有蝙蝠侠的冷酷也没有韦恩公子的风流，只有一种被剥掉了所有伪装之后的真实。
    赤裸裸的。
    甚至有些狼狈。
    他把面具随手放在了门边的一个架子上。
    那架子上原本摆着一只据说能预知天气的青铜蛤蟆，蛤蟆被面具压了一下，不满地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布鲁斯没有理它。
    他在顾离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了。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甚至连基本的戒备都省略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一个被生活压垮了的普通中年男人。
    战甲上的雨水还在滴。
    一滴一滴地落在木质地板上。
    在安静的店铺里，那声音格外清晰。
    顾离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注意到布鲁斯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那双手很稳。
    没有颤抖。
    但指关节发白。
    那是一个人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骨头里的样子。
    来都来了，喝杯茶？
    他顺手给布鲁斯倒了一杯。
    茶汤是淡金色的，散发着一种介于草木和晨露之间的清香。
    这是顾离从一个叫云梦泽的小世界带回来的野茶，没什么特殊功效，就是喝了之后能让人的心绪平静一些。
    不多。
    就平静那么一点点。
    有时候一点点就够了。
    布鲁斯没有碰那杯茶。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直接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直接，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我需要变得更强。
    五个字。
    像五颗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顾离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不是通过装备，不是通过药物。
    布鲁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敲击声沉闷而有节奏。
    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有钱，我有技术，我可以造出这个星球上最坚固的战甲。你也看到了，我之前从你这买了超级士兵血清，我的身体现在比以前强了好几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攥了攥拳头。
    感受着血清带来的力量在肌肉纤维之间奔涌。
    这副身体确实今非昔比。
    他可以徒手掰弯钢管，可以从三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稳稳落地，可以在十秒内放倒八个武装歹徒。
    放在以前，这已经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力了。
    但现在不够。
    远远不够。
    但那不够。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指甲几乎陷进了掌心的装甲缝隙里。
    类魔入侵的时候，我只能做到疏散平民。面对那些怪物，我的蝙蝠镖和格斗术简直是笑话。
    他的声音没有波动。
    但顾离听得出来，那种平静是刻意维持的。
    就像一面裂了缝的墙，裂缝被仔细地抹上了灰泥，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
    但结构已经不稳了。
    刘闯一斧子就能劈开几十只，彦随手召唤万道雷霆，琪琳的飞剑漫天飞舞如入无人之境……
    说到这里，布鲁斯停顿了一下。
    他的喉结动了动。
    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
    而我呢？
    我躲在战机的驾驶舱里，用机炮打了半天连一只类魔的壳都没打穿。
    那一天的记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脑子里。
    他记得战机座舱里闪烁的红色警告灯。
    记得火控系统上那个刺眼的未造成有效伤害的提示。
    记得他从座舱玻璃后面看到琪琳的飞剑划过天际，所过之处类魔如同被割开的麦穗般纷纷坠落。
    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敬佩。
    是无力。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冰冷的无力感。
    他——蝙蝠侠。
    哥谭的暗夜守护者。
    正义联盟的创始人之一。
    在真正的战场上，连一只小兵都处理不了。
    这个事实像一把钝刀，每天晚上都在他心上来回地锯。
    我不能接受。
    布鲁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像刀锋。
    像他十二岁那年站在父母墓前发誓时的眼神。
    我不能接受自己是团队中最弱的那个。
    我不能接受当灾难降临的时候，我只能站在后面看着别人冲在前头。
    这不是我做蝙蝠侠的初衷。
    最后这句话说完，店铺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和那杯茶慢慢变凉的声音。
    顾离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汤入喉，微苦，回甘。
    他透过袅袅升起的茶雾看着对面的男人。
    看了很久。
    久到布鲁斯都有些不适了。
    但布鲁斯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顾离。
    等着。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从布鲁斯·韦恩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东西。
    不是超人那种与生俱来的正义感。
    克拉克的正义是阳光。
    温暖的，明亮的，照耀一切的。
    那种正义是天赋，是基因里自带的善良，是堪萨斯农场的麦田和养父母的拥抱浇灌出来的。
    不是戴安娜那种源自血脉的战斗本能。
    戴安娜的力量是传承。
    是亚马逊几千年的战斗意志，是旧神的血脉，是天堂岛上永不熄灭的战火。
    而布鲁斯·韦恩不一样。
    他身上的东西，顾离见过很多次了。
    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身上。
    但从来没有像布鲁斯这样纯粹。
    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这个人想要掌控一切。
    他想要保护一切，不让任何悲剧再次发生。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虚荣，甚至不再单纯是为了复仇。
    那是一种比复仇更深沉也更病态的执念。
    像是一棵扎根在深渊里的树。
    越是黑暗越是向下延伸，但枝叶却拼命地朝着光亮的方向生长。
    根在地狱。
    叶在天堂。
    顾离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有的被执念吞噬，化作了魔。
    有的在执念中涅盘，成了佛。
    面前这个人会走向哪一端？
    不知道。
    但值得一看。
    你的问题不在身体。
    顾离终于开口了。
    布鲁斯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的身体经过血清强化之后，已经远超人类极限了。论格斗技巧，你在这个星球上排得进前三。论战术头脑，你可能是前一。
    你缺的是另一个东西。
    什么？
    布鲁斯的声音不自觉地快了半拍。
    这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他很少暴露情绪。
    但今晚他似乎不想再伪装了。
    伪装太累了。
    在这间什么都能看透的杂货铺里，伪装也毫无意义。
    顾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非常薄。
    大概只有二十几页的样子。
    封面已经泛黄了，纸张摸起来粗糙得像是用草浆做的。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上面写着三个中文字，笔画简单朴拙。
    那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甚至有些孩子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看着那三个他不认识的字，隐约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像是那三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重量。
    布鲁斯虽然不认识中文，但杂货铺的翻译系统自动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射出了译文。
    龟仙流。
    龟仙流？
    布鲁斯把这三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听起来像是某种武术流派的名称。
    这不是什么神器，也不是什么灵药。
    顾离把册子推到了布鲁斯面前。
    册子在桌面上轻轻滑动，最终停在了布鲁斯的手边。
    像是这本册子自己选择了它的新主人。
    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基础修行法门。那个世界有一群很能打的家伙，他们战斗的根基不是科技不是魔法，而是一种叫做的东西。
    布鲁斯皱了皱眉。
    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并不完全陌生，地球上很多东方武术流派都有类似的说法。他在忍者大师拉斯·奥·古那里受训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关于之类的概念。
    但在他看来那些不过是一种呼吸调节技巧的美化描述，跟真正的超凡力量完全不搭边。
    充其量是一种高效的冥想方式。
    有益于集中注意力。
    仅此而已。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信。
    顾离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
    但里面有一种我知道你不信但你最终会信的从容。
    你是个科学主义者嘛，这很正常。但我问你一个问题。
    戴安娜的神力是什么？
    布鲁斯想了想。
    这个问题他研究过。
    不是想过。
    是用韦恩集团最顶级的实验室，花了三年时间，做了超过两千次实验，写了十七份分析报告。
    旧神血脉赋予的超凡因子，类似于一种高浓度的基因强化。
    他的回答简洁精确。
    像是在念一份实验室报告的摘要。
    克拉克的力量呢？
    这个他也研究过。
    甚至比研究戴安娜更深入。
    因为他需要知道如果有一天超人失控了该怎么阻止他。
    这是他的习惯。
    对每一个盟友都准备一份应急方案。
    包括怎么打败他们。
    黄色太阳辐射驱动的细胞级能量转化。
    琪琳的飞剑呢？
    布鲁斯沉默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确实说不出来。
    他分析不出来。
    他的战术电脑对琪琳的力量做过无数次扫描，结果全是。
    每一次扫描都是。
    传感器没有损坏。
    数据链路没有中断。
    算法没有出错。
    但结果就是。
    那把飞剑的能量特征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物理模型。
    不是电磁力。
    不是核力。
    不是引力。
    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基本相互作用。
    但它就是能切开一切。
    切开类魔的甲壳，切开达克赛德的母盒屏障，切开他认知中与不可能之间的那条界线。
    这让他疯狂。
    不是愤怒的疯狂。
    是好奇的疯狂。
    一个科学家面对一个完全无法解释的现象时，那种近乎痛苦的求知欲。
    你看，你的科学能解释前两个，但解释不了第三个。
    顾离指了指那本册子。
    气的本质是天地间最纯粹的能量。它存在于每一个有生命的个体身上，只是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感知不到它。
    他顿了顿，换了一个布鲁斯更容易理解的说法。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生命本身的语言。每一个活着的东西都在说这种语言，但大多数人都是聋子。
    你的身体经过改良血清的强化已经具备了感应气的基础条件。你的细胞活性代谢效率神经传导速度都远超常人，这就相当于你已经有了一副好锅好灶好食材。
    这本龟仙流教的，就是怎么把火点起来。
    布鲁斯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那本册子。
    指尖触到封面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很微弱。
    微弱到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纸面上渗透进了他的皮肤。
    温热的。
    柔和的。
    像冬天壁炉前的那一小片暖意。
    他迅速把手缩了回来。
    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离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反应。
    而且反应很快。
    这说明布鲁斯的身体对有着极高的亲和性。
    血清强化后的体质果然非同一般。
    普通人第一次接触龟仙流的法诀，通常什么感觉都没有。
    要修行好几个月才能勉强摸到气的门槛。
    而这个人只是碰了一下封面，就已经有了感应。
    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不讲道理。
    顾离身体前倾，看着布鲁斯的眼睛。
    认真了起来。
    但前提是你必须放下心中的执念。
    以赤子之心去感受天地间最纯粹的东西。
    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分析模型数据框架公式定理，在修行气的时候全都是障碍。
    布鲁斯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很深的字。
    你越想搞明白它是什么粒子什么波长什么频率，你就越感知不到它。
    因为气不是粒子。
    气就是气。
    顾离的声音放慢了。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得先学会不去定义它，才能真正拥有它。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
    布鲁斯犹豫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
    这是他做重大决策时的姿势。
    这番话跟他信奉了半辈子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
    他是一个科学家。
    工程师。
    侦探。
    他的世界建立在逻辑和数据之上。
    每一个结论都必须有证据支撑。
    每一个假设都必须经过验证。
    每一个变量都必须被纳入模型。
    让他不去定义一个东西。
    就等于让他放弃自己最大的优势。
    等于让他蒙上眼睛走路。
    等于让他自废武功。
    这对布鲁斯·韦恩来说，比挨一顿毒打还难受。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雨声在窗外此起彼伏。
    那只青铜蛤蟆在架子上翻了个身，打了一个微小的呼噜。
    茶杯里的茶已经彻底凉了。
    但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播放。
    琪琳的飞剑那种超越物理学的锋芒。
    万剑齐发时天空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壮丽画面。
    天使彦召唤雷霆时那种匪夷所思的恢弘。
    雷光在乌云之间交织成网，一道落下便是一片焦土。
    还有刘闯抡起板斧时那种蛮荒的、原始的、不可理喻的暴力美学。
    以及——
    顾离那一指之下荒原狼如同废纸般飞出的绝望。
    那一幕他至今记得。
    荒原狼。
    新神后裔。
    达克赛德的先锋将领。
    仅凭武力就能碾压整个正义联盟的存在。
    而顾离只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
    手指。
    荒原狼的身体就像被一列看不见的火车撞中了一样，直接飞出了几百米，砸穿了三栋建筑才停下来。
    那些力量，都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但它们是真实的。
    和他手上的伤疤一样真实。
    和哥谭的雨一样真实。
    和他父母倒在血泊中的那个画面一样真实。
    科学不能解释它们。
    但它们存在。
    所以——
    也许。
    也许这件事本身，不需要被解释。
    也许有些东西，就是超越了解释的范畴。
    布鲁斯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的犹豫少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
    布鲁斯·韦恩做决定从来都很快。
    一旦他决定了，就不会回头。
    这是他最大的优点。
    也是他最危险的缺点。
    布鲁斯最终伸出手，拿起了那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比他想象的要轻。
    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他的手指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温热。
    这一次他没有缩手。
    多少钱？
    韦恩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布鲁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比上次便宜多了。
    质量也比上次差嘛。
    顾离摊了摊手，一副很实诚的样子。
    这只是入门法诀，后面的进阶心法得另外买。不过对你来说，入门就够用好一阵子了。龟仙流的根基打好了，后面不管转修什么体系都事半功倍。
    你这是在给我挖坑。
    我这叫长期客户关系维护。
    布鲁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把册子揣进了怀里。
    贴着战甲内层。
    紧挨着心脏的位置。
    交易达成。
    布鲁斯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留下的那滩水渍。
    犹豫了一秒。
    然后从腰带里掏出一块高分子吸水布，弯腰把地上的水擦干净了。
    顾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这个人啊。
    连别人家的地板都不肯弄脏。
    却把整座城市的黑暗都扛在自己肩上。
    对了。
    顾离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了他。
    布鲁斯的脚步停了。
    没有回头。
    但侧耳在听。
    龟仙流的修行需要极大的体力消耗。初期尤其猛。你的身体在尝试感应气的时候，细胞会进入一种高速代谢的状态，通俗来讲就是会饿。非常饿。饿到你能吃下一整头牛的那种饿。
    你现在的身体虽然强了很多，但练起来该累还是得累。建议你多买几箱仙豆低配版备用。
    首次购买八折优惠。
    布鲁斯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先卖他一本入门法诀吊起胃口，再卖配套的补给品。
    这套路他在商场上见得多了。
    韦恩集团也经常这么干。
    但当你是消费者的时候，被自己熟悉的套路套住。
    那种感觉格外微妙。
    但他还是下了单。
    三箱仙豆低配版。打折后一共四百万。
    要不要再来点恢复药膏？练功的时候拉伤了抹一抹，见效很快。
    不用。
    确定？龟仙流初期有一个阶段叫碎骨期，你全身的骨骼会在气的冲刷下产生微裂痕然后重新愈合。那个过程非常酸爽，药膏能缓解——
    我说了不用。
    布鲁斯的声音硬邦邦的。
    顾离耸了耸肩。
    行吧。过两天你会回来的。
    布鲁斯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走进了雨幕中。
    雨水瞬间将他吞没。
    黑色的身影在朦胧的雨帘中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哥谭深夜的街道尽头。
    等布鲁斯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后，顾离收起了笑容。
    他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望着那扇关上的大门。
    门铃轻轻晃了一下。
    这次没有响。
    只是在微微震颤。
    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位客人留下的气息。
    他对着系统界面轻声说道。
    这个人的心性比超人更适合修行。
    就是太倔了点。
    科学家的脑子要悟气……有得他苦吃的。
    系统界面上跳出了一行小字——预计修行周期：六个月至三年不等，取决于宿主能否突破认知障碍。
    顾离看了一眼那行字，摇了摇头。
    系统你不懂。
    这种人一旦下定决心，比谁都狠。别人是十倍努力，他是百倍。
    不过一旦他悟出来了。
    顾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黑暗中淬炼出来的气，那可比普通的武道之气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