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
    莱克斯集团总部。
    地表以下，整整十二层。
    如果说莱克斯大厦的地面部分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商业帝国的门面，那么这地下十二层就是一个疯子科学家的私人乐园。
    走廊狭长而幽暗，每隔几米就有一道需要虹膜扫描加密码双重验证的合金大门。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管线和接口，不知名的液体在透明的管道里无声流淌着，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能活着走到这一层的人，全世界不超过五个。
    其中一个正站在实验室的中央。
    莱克斯·卢瑟。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袖子撸到了胳膊肘，露出了线条分明的前臂。虽然他更为人知的身份是商人和政客，但在骨子里他是一个科学家。
    一个天才到近乎疯狂的科学家。
    自从从杂货铺购买了那些跨位面的科技产品之后，卢瑟就把自己关在了这个地下实验室里，几乎足不出户。
    他在做逆向工程。
    摆在他面前的实验台上，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那只之前从杂货铺买来的【氪石辐射手套·魔改版】。手套被拆解成了几十个零部件，整齐地排列在无菌托盘上。每一个部件旁边都贴着标签，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卢瑟的分析笔记。
    那些笔记的字迹极其工整。
    甚至可以说是偏执地工整。
    每一个字母、每一个数字、每一条公式都像是印刷出来的一样。
    这是卢瑟的习惯。
    他容不得任何一丝混乱。
    哪怕是在自己的私人笔记本上。
    第二样是那颗【海克斯科技核心·进化版】。这颗蓝色的水晶体被放置在一个特制的磁悬浮支架上，缓缓旋转着。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即使隔着好几层屏蔽场，依然能让旁边的精密仪器发生轻微的数值偏移。
    卢瑟曾经试图用现有的所有已知物理模型去解释这颗核心的运作方式。
    全部失败。
    量子力学解释不了。
    弦论解释不了。
    甚至连他自己私下推导的那套统一场理论都解释不了。
    这让他愤怒。
    但更多的是兴奋。
    因为这意味着，这颗小小的水晶里藏着的，是一整套超越地球文明认知天花板的全新物理体系。
    谁能破解它，谁就能掌握下一个时代的钥匙。
    第三样，是三小瓶液体。
    一瓶暗红色，一瓶翠绿色，一瓶银白色。
    分别是他最近从杂货铺购买的【恶魔果实残渣】【查克拉结晶】的溶解液，以及那瓶让他纠结了好几天的【基因锁解除药剂·不稳定版】。
    卢瑟的天才在于，他虽然无法完全理解这些跨位面技术的底层原理，但他能以惊人的速度找到将它们融合进地球现有科技的方法。
    他不需要知道火是怎么产生的，他只需要知道怎么用火就够了。
    在过去的两周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他用查克拉结晶来强化自己的精神力。
    查克拉结晶中蕴含的纯净自然能量虽然不多，但对于地球人来说已经是极其珍贵的资源了。卢瑟将它研磨成粉末，按照杂货铺附赠的说明书上的方法配制成了一种可以口服的精神增强剂。
    效果立竿见影。
    他的大脑运算速度在服用药剂后提升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原本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数据分析现在一天就能搞定。他的记忆力也变得更加惊人，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
    不仅如此。
    他的思维方式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他思考问题是线性的，一条路走到底。
    现在他能同时展开多条思维链路，并行运算。
    就像一台单核处理器突然升级成了多核。
    他甚至能在推导一个量子力学方程的同时，脑子里另一个角落在分析一份企业并购方案。
    这种感觉让他上瘾。
    对于一个智商本就站在人类金字塔尖的人来说，这种提升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第二件事，他将恶魔果实残渣与海克斯科技核心进行了融合实验。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尝试。
    恶魔果实的能力来源于另一个世界的海洋法则。海克斯科技核心的能量驱动原理则来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
    两种完全不搭边的东西要怎么融合？
    换了别人大概会直接放弃。
    但卢瑟不会。
    他花了整整八天，烧毁了十七台高精度仪器，炸了三次实验室，终于找到了一个取巧的方案。
    第三次爆炸差点要了他的命。
    冲击波把他掀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合金墙壁上，肋骨裂了两根。
    他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第一件事不是去处理伤口。
    而是去看实验数据有没有保存下来。
    数据还在。
    他笑了。
    笑得肋骨疼。
    但还是在笑。
    他不去融合两种能量本身，而是造了一个转接器。
    就像是不同国家的电源插头需要一个转换器一样。他设计了一个微型的能量转换模块，能够将恶魔果实残渣中的能力因子转化成海克斯科技核心能识别的能量信号，然后通过核心的增幅系统放大输出。
    最终产品是一种可注射的能力注射液。
    注射后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获得某种随机的超能力，效果虽然比正版恶魔果实弱了几十倍，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已经足够逆天了。
    这玩意儿如果批量生产出来卖给那些黑帮大佬或者各国军方，那利润简直不可想象。
    但卢瑟暂时没有打算卖。
    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个零件而已。
    一个庞大计划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零件。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钱。
    钱对他来说只是空气一样的东西，需要的时候呼吸一口就有了。
    他要的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控制。
    对一切的绝对控制。
    第三件事。
    也是最关键的一件。
    就是那瓶【基因锁解除药剂·不稳定版】。
    实验室的灯光打在那个瓶子上，液体折射出不祥的光芒。
    银白色的药液在瓶子里微微涌动着，就像是活的一样。
    卢瑟站在它面前，已经站了整整二十分钟了。
    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成功了，获得超能力。
    失败了，变成怪物。
    这种赌注换了任何一个理智正常的人都不会去碰。
    但卢瑟不是任何一个理智正常的人。
    他是莱克斯·卢瑟。
    他这辈子做过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在赌博。收购第一家公司的时候他赌了。暗中操纵政治格局的时候他赌了。甚至走进杂货铺的第一步他也是在赌。
    而他从来没输过。
    不。
    准确地说。
    他不允许自己输。
    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卢瑟自语，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拿起了那个瓶子。
    拧开瓶盖。
    将银白色的液体吸入了一支早就准备好的注射器里。
    然后他撸起了左臂的袖子，找到了那条青色的静脉。
    毫不犹豫。
    针尖刺入皮肤。
    推注。
    嗤——
    药液注入血管的一瞬间，卢瑟感觉自己的血液变成了熔岩。
    呃——！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抓住实验台的边缘，指关节发白，青筋暴起。
    剧烈的疼痛从注射点向全身蔓延，速度快得离谱。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他感觉自己的基因序列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暴力拆解，然后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编写。
    这种痛不是皮肉之苦。
    而是存在本身被改写的痛。
    灵魂深处的痛。
    像是有人把他这个的概念揉碎了，重新捏一个。
    骨骼在断裂。
    然后重组。
    比原来更粗更硬更致密。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咔嚓。
    那声音从体内传来，比任何恐怖片的音效都要骇人一万倍。
    肌肉纤维在撕裂。
    然后愈合。
    每一根新生的纤维都比以前强韧了十倍。
    神经系统在过载。
    大脑像是同时运行着一千个程序，信息量大到几乎要把他的意识冲垮。
    实验室里的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生命体征监测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心率飙升到了两百以上，血压读数直接爆表了，体温在半分钟内从三十六度五蹿到了四十二度。
    卢瑟的嘴角渗出了血丝。
    他的身体在剧烈痉挛，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度，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生命体征监测屏上那条线变成了平直的一道杠。
    警报声从刺耳变成了令人绝望的哔——长音。
    五秒钟。
    十秒钟。
    十五秒钟。
    就在自动急救系统准备启动电击的时候。
    砰砰！砰砰！砰砰！
    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
    那节奏比之前更强劲更有力，像是一台重新启动的引擎。
    不。
    不是重新启动。
    是升级之后的重新启动。
    卢瑟的身体停止了痉挛。
    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疼痛在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充盈感。
    像是干涸了几十年的河床突然灌满了水。
    像是一直被锁着的门终于打开了。
    卢瑟从实验台上直起身来。
    他的动作缓慢而小心，像是在适应一具全新的身体。
    一切都变了。
    他的视觉变得锐利了，能清楚地看到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灰尘的形状和运动轨迹。
    他的听觉变得敏锐了，能听到墙壁里电线中电流流过的嗡嗡声。
    甚至他的嗅觉都变了。
    他能闻到实验室里至少三十七种不同化学物质的气味，并且在脑海中自动识别出了它们各自的分子式。
    这不是人类应该有的感官。
    这是掠食者的感官。
    他握了握拳。
    指关节传来的力量反馈让他瞳孔骤缩。
    他转身看向实验室角落里那个用来测试冲击力的仪器，一台连接着三十厘米厚高强度合金板的测力计。
    随手一拳。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
    合金板中间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测力计上的数字定格在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值上。
    那个数值，是他注射超级士兵血清之前的十五倍。
    虽然跟超人比起来还是天壤之别。
    但对于一个地球人来说，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了。
    再配上他那副强化后的大脑和海克斯科技战甲的外部增幅。
    卢瑟的瞳孔变成了淡金色。
    那不是美瞳。
    那是基因变异后的自然表现。
    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能量光晕，像是一件隐形的铠甲笼罩在他周围。
    他走到实验室唯一的一面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他比以前更加消瘦了几分——剧烈的基因重写消耗了大量的体脂肪——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野心与自信交织而成的光。
    超人。
    卢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
    杂货铺。
    正义联盟。
    你们都只是我棋盘上的棋子。
    真正的王，只能是我。
    莱克斯·卢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充满了一种偏执到极点的自信。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从他注射药剂的那一秒钟开始，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的每一次变化，每一条基因序列的每一次重写，都被杂货铺的售后追踪系统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那些数据实时传输到了远在超神世界的鹤熙的工作台上。
    天基王鹤熙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堆全息屏幕前面，手里端着一杯顾离送她的碧螺春，看着屏幕上卢瑟基因变异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
    她嗤笑了一声。
    原始。粗糙。
    连基因编辑的方向都搞错了三个，要不是那瓶药剂里预设的纠错机制帮他兜了底，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坨肉泥了。
    不过……
    鹤熙推了推那副充满科幻感的单片眼镜。
    有那么一点天赋。
    至少他的精神意志足够强，能扛住百分之五十致死率的副作用而不崩溃，光这一点就比大多数实验体强了。
    她把这份数据整理好发给了顾离，附带了一条建议。
    建议将此客户列为高风险级别。基因变异不稳定可能导致后续失控。同时该客户逆向工程能力较强，可能会尝试复制或量产我方商品。
    顾离收到了消息。
    他看完之后并没有限制卢瑟的购买权限。
    反而在系统中为卢瑟的账户了一件新商品。
    商品名称：【终极强化液·概念版】。
    效果：在现有基因变异的基础上再次突破，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达到准S级的超凡体质。
    副作用：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基因彻底崩溃。
    售价：一百亿美金。
    顾离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种人不需要限制。
    只需要给他足够大的诱饵。
    然后看他自己怎么选。
    如果他把自己作死了，那说明他的运气到头了。
    如果他成功了嘛……
    顾离揉了揉下巴。
    那就更有意思了。
    一个拥有准S级体质加上人类最强大脑再加上几千亿美金的疯子。
    那可是比达克赛德还要让人头疼的大客户啊。
    小青蛙呱呱趴在柜台上，用那双豆子大的眼睛看着顾离。
    它大概是在用眼神表达一个意思——
    老板，你是不是又在坑人了？
    顾离伸手弹了它一下。
    什么叫坑人？这叫因材施教。
    行了行了，去把新到的那批世界碎片归归类。明天还有一大堆客户要来呢。
    忙起来忙起来，躺着又不能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