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轨道防线。
    冰冷而深邃的宇宙真空中，星光的闪烁显得无比惨淡。
    第二波攻击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甚至快到了让这片刚刚经历过毁灭性打击的星域，连残存的能量乱流都还未完全平息。
    第一波类魔海啸刚刚退去。
    那些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低级怪物，在留下了数以千万计的残骸后，如同退潮的黑水般隐入了黑暗的深处。
    但地球防线上的联军战士们，根本没有体会劫后余生喜悦的资格。
    因为精英兵团已经顶上来了。
    中间连一丝一毫喘气的时间都没有给。
    达克赛德的用兵方式，在这片浩瀚的星际战场上展现得淋漓尽致，那是一种粗暴到了极点的黑暗帝王美学。
    先用无穷无尽的消耗品去磨掉你的体力。
    去消耗你的弹药。
    去摧毁你的意志。
    去让你的神经紧绷到即将断裂的极限。
    然后在你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一个极其微小的致命间隙里，立刻用最锋利的精锐兵团，狠狠捅进你的软肋。
    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穿插。
    没有任何故弄玄虚的声东击西。
    黑暗君主的意志就是这般蛮横不讲理，就是拿绝对的数量堆死你，堆不死，再换绝对的精英上。
    简单。
    但有效。
    有效到了让人感到深深的绝望。
    就在这一刻，漆黑的宇宙背景板上，突然亮起了三道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那是空间通道被强行撕裂时产生的维度摩擦光辉。
    新神兵团的三员大将，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发起了足以撕裂星辰的突击。
    卡利巴克。
    这个充满着血腥与暴戾气息的名字，潘震之前在天基王鹤熙提供的高绝密情报报告里见过。
    达克赛德的亲生子。
    天启星最为残忍的刺客导师。
    也是那颗黑暗行星上速度最快、杀戮技巧最为纯熟的格斗家。
    他的战斗风格在已知宇宙的档案库中，被形容为“水银泻地”。
    毫无章法可言。
    因为他的每一刀，每一次挥砍，每一个角度，全都是在极度疯狂的杀戮欲望中即兴发挥的。但偏偏就是这种没有任何套路的即兴，让他的每一刀都能精准无比地切在你最难受、最不舒服、防御最薄弱的死角位置上。
    美妇。
    天启星最为强大、最为狂热的女战士。
    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带着一丝柔软与温柔，但在天启星的字典里，她代表着纯粹的毁灭。
    她手里紧紧握着的那根超级电磁棍，表面流转着令人胆寒的幽蓝色电弧。这件武器的杀伤力，曾在过去的星际战争中，让一颗直径数百公里的小行星当场从内部崩塌，裂成两半。
    从武器的能级判定上来看，她手中的电磁棍，与神圣凯莎那威震宇宙的银翼审判，完全是处于同一个维度的顶级近战神器。
    曼蒂。
    天启星的精神力大师。
    一个不需要挥舞刀剑，却能让无数星系文明在无声无息中走向自我毁灭的恐怖存在。
    这三位新神级别的恐怖强者，各率领着一支由纯血天启星战士组成的精锐部队，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从上方、左翼、右翼三个方向，同时突破了火星轨道的绝对防线。
    防线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撕开了三个巨大的口子。
    能量护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
    天道卫那原本固若金汤的阵型，在精英兵团这种不计代价的疯狂冲击下，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动摇。
    普通天道卫的单兵实力，配合着烈阳星独特的恒星能量驱动技术，应付那些只会凭借本能撕咬的低级类魔，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但面对新神级别、掌握着高维力量的恐怖战士，这种层面上的力量就显得太过力不从心了。
    局势在瞬间滑向深渊。
    但凯莎没有犹豫。
    作为诸神之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士气即将崩溃的边缘，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来稳住阵脚。
    她亲自出手了。
    神圣的银色光辉在黑暗的太空中骤然绽放。
    银翼展开。
    那对跨度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金属翅膀，在完全展开的那一个瞬间，直接引爆了周围的暗能量场，释放出了一道极其耀眼的圆环形银白色冲击波。
    这道冲击波不仅仅是物理层面上的推力，更蕴含着天使文明最顶级的空间切割法则。
    冲击波如同一轮扩散的银色新月般扫过战场。
    所过之处，数十名身披重甲、体格庞大的精英类魔战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股不可抗拒的神圣力量直接震碎了护甲。
    坚硬的天启星特种合金在银翼的法则面前如同纸屑般剥落，那些类魔狂喷着暗绿色的鲜血，翻滚着飞向了无尽的太空深处。
    凯莎那双冰冷而威严的眼眸，直接越过了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美妇。
    两个处于各自宇宙战力巅峰的女王级别的存在，在太空中毫无保留地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没有任何声音能够传出。
    但在暗能量的探测仪上，那一瞬间爆发的能量峰值，直接让周围五百公里内所有漂浮的小行星碎片，在瞬间被高频震荡成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细微粉末。
    银翼所代表的极致切割法则。
    对上了超级电磁棍所蕴含的反物质力场。
    “铛！”
    一声仿佛能够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巨响，在所有超级战士的暗通讯频道中轰然炸开。
    第一击。
    凯莎那锋利无匹的翼尖，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绝对姿态，狠狠划过了美妇手中电磁棍的表面。
    两件神器交击的瞬间，摩擦出了一大串极其诡异的蓝白色火花。
    那根本不是常规物理意义上金属碰撞产生的火花。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高维法则，在极其狭小的空间内发生剧烈冲突时，所产生的空间坍塌与能量溢出现象。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武器传导。
    美妇那强悍的神体猛地一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这股浩瀚的神力震退了足足五十米。
    但当她停下身形时，她的嘴角却极其扭曲地裂开了一个充满着病态与疯狂的笑容。
    “诸神之王？”
    “在我的眼里，你不过是一只稍微漂亮一点的、任人宰割的大鸟罢了！”
    美妇狂妄的笑声通过暗能量频段肆无忌惮地广播着，她那强壮的手臂猛然发力，反手一棍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再次抡了过来。
    电磁棍表面的反物质力场在极限的挥动中，彻底暴走。
    在棍影划过的轨迹上，形成了一个巨大且肉眼可见的恐怖扭曲区域。
    那片区域内的空间规则，被天启星的黑暗科技短暂地“翻转”了。
    重力失去了意义。
    方向被彻底打乱。
    上下颠倒。
    左右互换。
    凯莎的银翼在以雷霆万钧之势接触到那片扭曲区域的瞬间，神圣知识宝库的底层逻辑判定竟然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延迟与错误。
    凯莎凭借着数万年战斗养成的绝对本能，身体急速向右闪避。
    但那原本应该顺势切割的翼尖，却在扭曲的空间法则中偏离了既定的方向，极其诡异地向左飞去。
    对于神明级别的战斗而言。
    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秒的迟疑，哪怕是毫米级别的微小偏差，都足以决定一场生死的走向。
    这种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偏差，给了美妇一个绝佳的瞬间机会。
    她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血光，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
    电磁棍那沉重无比的尾端，携带着足以砸穿地壳的恐怖动能，狠狠地砸在了凯莎左侧的肩甲上。
    “轰！”
    狂暴的反物质能量在神圣战甲的表面轰然炸裂。
    凯莎的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砸得犹如一颗流星般，向后急速飞出了上百米。
    那件由天使文明最高科技结晶打造、曾经抵御过无数次星际主炮轰击的肩甲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深达数寸的焦黑凹痕。
    这并不算什么致命的重伤。
    对于拥有第四代神圣之躯的凯莎而言，这种程度的损伤在能量的修补下很快就能复原。
    但这一击，却足以向整个战场宣告，足以向高傲的天使们证明，美妇这位天启星第一女战士的恐怖实力，绝对不是虚张声势。
    凯莎在虚空中优雅地稳住了身形。
    她没有愤怒。
    没有惊慌。
    那双深邃如宇宙般的眼眸中，依旧透着那种高高在上、审视一切的冰冷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远处的狂笑的美妇。
    她缓缓抬起白皙的手指，轻轻擦了擦肩甲上那道刺眼的凹痕。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周围的温度却在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以下。
    银翼，再次于虚空中傲然展开。
    而这一次，那对巨大金属翅膀的翼面上，多出了一层肉眼可见、流转着玄奥符文的银色光膜。
    那是凯莎直接沟通了神圣知识宝库的底层核心，释放出了更高层次、足以抵御法则扭曲的概念级护盾。
    下一秒。
    两个代表着各自文明最高战力的女王级别的存在，再次化作了两道撕裂宇宙的光芒，在太空中毫无保留地纠缠在了一起。
    每一次武器的碰撞。
    每一次能量的交锋。
    都在这片星域中引发了空间的微微撕裂。
    那些黑色的空间裂缝虽然持续的时间极短，在宇宙法则的自我修复下，不到零点一秒就会自行愈合。
    但它们却在黑暗的太空中，留下了一条又一条犹如蛛网般密集、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银色痕迹。
    那是神明交战的伤疤。
    而在这片战场的另一端。
    烈阳星的主神，潘震，也迎上了他此生遇到过最为难缠的对手——卡利巴克。
    卡利巴克的速度，简直快到了违背物理常识的地步。
    甚至比潘震之前在脑海中预想的极限速度，还要快上三分。
    潘震怒喝一声，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猛然挥舞，体内的恒星驱动引擎全功率运转。
    一道足以媲美恒星耀斑爆发、宽达数千米的金色刀芒，带着焚毁一切的恐怖高温，朝着卡利巴克当头劈下。
    那道刀芒所蕴含的能量，其宽度和毁灭力，足以在瞬间将一艘满载护盾的重型星际巡洋舰气化成宇宙尘埃。
    但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卡利巴克那张丑陋而狰狞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在刀芒即将临体的那一瞬间，极其随意地侧了侧身。
    就仅仅只是侧了那么微乎其微的一点点距离。
    炽热的金色刀芒几乎是紧紧贴着他那粗糙的鼻尖疯狂飞过。
    刀芒去势不减，直接将卡利巴克身后，那三艘试图提供火力支援的天启星重型护卫舰，如同切豆腐一般，极其丝滑地切成了燃烧的六截残骸。
    爆炸的火光映照在卡利巴克的脸上。
    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仿佛那足以毁灭星辰的高温，对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微风。
    就在潘震旧力刚尽的瞬间。
    卡利巴克的反击到了。
    他的双刀就像是从虚无中突然生长出来的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潘震的面前。
    那是两把造型极其诡异的弯刀。
    材质完全不明，既不是已知的任何金属，也不是暗物质结晶。
    而在那锋利得连空间都能割裂的刀刃上，还涂抹着一层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暗红色涂层。
    当那涂层随着刀锋，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轻轻擦过潘震的战甲时。
    太空中没有声音，但潘震的暗通讯系统里，却立刻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伴随着一阵极其剧烈的、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
    那是高维度的酸性涂层。
    潘震身上所穿的这套暗金战甲，是天基王鹤熙为了这次神战，亲自为他量身特制的第五代神圣战甲，其防御力之高，即便是在整个超神宇宙中也足以排进前三。
    但在卡利巴克那诡异的涂层面前，那坚不可摧的甲面上，还是被硬生生地留下了两道虽然极浅，但却触目惊心的暗黑色蚀痕。
    潘震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你的刀，确实够快。”
    潘震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派宗师的沉稳与肃杀。
    话音未落。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突然在极速的挥舞中变了一个路数。
    大开大合的劈砍被瞬间收回。
    不再劈。
    改为最纯粹、最致命的刺击。
    在那锋利的刀尖之上，烈阳星最核心的科技被瞬间激发。
    一点纯粹到了极致、压缩到了极点的太阳之力，在刀尖上轰然凝聚。
    那一点光芒的亮度，在瞬间超越了周围所有的恒星，其蕴含的能量密度，简直跟一颗处于坍缩边缘的微型恒星没有任何区别。
    面对这足以贯穿神体、直击灵魂的一刺。
    卡利巴克那原本充满着戏谑与疯狂的瞳孔，极其罕见地猛缩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没有任何犹豫，他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违背力学原理的姿态，硬生生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这位天启星第一刺客，自进入这片星际战场以来，第一次选择后退。
    潘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本想乘胜追击，将这颗微型恒星直接送进卡利巴克的心脏。
    但他的刺击最终却没有能够追上去。
    因为就在他准备发力的那一个瞬间，他的侧面防线突然崩溃，又有一大批双眼猩红、悍不畏死的精英类魔，如同自杀式炸弹般疯狂地冲了过来。
    “见鬼！”
    潘震咬紧牙关，怒骂了一声。
    他被迫强行中断了对卡利巴克的锁定，调转枪头，分心去应对侧翼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疯狂冲击。
    金色的火焰在太空中横扫，将成片的类魔烧成灰烬。
    但卡利巴克却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间隙。
    他如同一个隐匿在黑暗中的幽灵，瞬间拉开了与潘震的安全距离，再次遁入了混乱的战场边缘。
    这就是他最让人胆寒的战斗风格。
    他从来不跟你进行那种骑士般的硬拼。
    你气势如虹、力量处于巅峰的时候，他就像泥鳅一样退避三舍。
    而当你被其他事物牵扯精力、稍有分心的时候，他就会化作最致命的毒蛇，狠狠地咬上你一口。
    他永远、永远都不会给你任何一个公平的一对一决胜的机会。
    如果搁在潘震烈阳星的老家话来说。
    这种行为，就叫下三滥，叫耍无赖，叫没有武德。
    但这里是残酷无情的太空战场。
    这里是决定宇宙文明生死存亡的绞肉机。
    在这里，哪有什么狗屁的规矩和道义。
    能活下去，能把敌人的头颅砍下来，能赢，那就是唯一的王道。
    而在整个战场的第三个方向。
    情况，却是最为棘手，也最为令人绝望的。
    与卡利巴克和美妇不同。
    曼蒂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任何形式的正面物理战斗。
    她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静静地悬浮在天启星精英兵团的大后方。
    那个位置，距离厮杀最为惨烈的主战场，大约有着足足三千公里的遥远距离。
    离得非常远。
    远到常规的视距武器和能量火炮，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但对于曼蒂而言，她的攻击范围，从来就不需要靠近敌人。
    因为她手中握着的，不是刀剑，不是枪炮。
    而是整个宇宙中最难以防范的武器——精神力。
    一股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最高级的暗能量探测仪都无法捕捉到的恐怖力量，正以她所在的坐标为绝对中心，如同平静海面下酝酿的暗流一般，朝着整个战场疯狂地扩散开来。
    没有耀眼的光芒。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
    没有任何可以被常规物理手段观测到的迹象。
    但在那股无形力量悄然覆盖到的广袤区域内，天使军团和天道卫的阵营中，开始出现极其恐怖的异变了。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外围的几名高阶天使。
    她们原本在太空中如同穿梭的闪电般优雅而致命的飞行轨迹，突然之间变得极其不稳定。
    她们背后的银翼，开始出现了极其不协调的、仿佛抽搐一般的振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极其精密的超级计算机控制系统，突然被注入了无法解析的乱码病毒，出现了严重的故障。
    紧接着。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天使的眼睛变了。
    原本清澈、坚定、充满着对正义信仰的双眸中，光芒迅速黯淡。
    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
    美丽的脸庞上，原本坚毅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宛如提线木偶般的死寂与呆滞。
    再下一秒。
    真正的悲剧降临了。
    她们——这些曾经并肩作战、亲如姐妹的战友，开始毫无征兆地拔出武器，疯狂地攻击自己的同伴。
    一名刚刚被精神力彻底控制的天使，没有丝毫的迟疑。
    她手中的烈焰之剑猛然挥动，从背后，以一种极其狠辣的角度，一剑深深地刺穿了旁边那名正在与类魔殊死搏斗的同伴的翼根。
    “啊——！”
    被刺中的天使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
    她那引以为傲的翅膀在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折断了一半，金色的神血在太空中飘洒。
    她惊恐而绝望地看着身后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身体失去了平衡，翻滚着、无助地坠向了黑暗深邃的太空深处。
    “是精神力攻击！立刻规避！”
    天使冷那带着极度愤怒与焦急的声音，在整个天使军团的暗通讯频道里如同惊雷般炸开。
    “所有人，立刻全功率激活暗位面精神防火墙！”
    “注意识别被控目标的暗数据特征！”
    “不要误伤友军！重复，尽量压制，不要误伤友军！”
    天使冷一边疯狂地挥舞着长剑斩杀靠近的敌人，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但残酷的现实是，即使是天使文明引以为傲的精神防火墙，在这一刻的效果也显得极其有限。
    曼蒂的精神力造诣，在整个天启星的新神体系中，都绝对是属于最顶尖的恐怖级别。
    她的精神触手，能够在一瞬间跨越空间的阻碍，同时精准地控制数万个低级意识体。
    天使的神圣之躯虽然在设计之初，就内置了极其强大的精神防御与暗数据保护系统。
    但这套防御系统，其底层的防御逻辑，全都是针对超神宇宙本土的虚空力量和精神攻击手段而设计的。
    面对天启星这种来自于另一个宇宙、完全不讲道理、体系截然不同的黑暗精神侵入。
    天使们的防护效率，在接触的瞬间，就至少被打了一个致命的对折。
    短短的三十秒内。
    仅仅只有三十秒。
    防线的一角就已经彻底崩溃。
    足足有六十多名精锐的高阶天使，被曼蒂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力彻底剥夺了意识的控制权。
    她们彻底沦为了天启星的杀戮机器。
    她们开始疯狂地、不计代价地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
    不分敌我。
    不顾生死。
    原本严密而完美的战斗阵型，在这种来自内部的疯狂背叛与杀戮中，出现了极其严重的混乱与撕裂。
    天使冷的脸色在头盔下变得铁青一片，她的双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找到曼蒂的准确位置！快！”
    她对着通讯频道疯狂地吼道。
    就在这时。
    正义联盟的半机械人，钢骨，他那庞大而繁杂的数据流在联军的通讯频道里极其快速地闪烁了一下。
    “锁定了！”
    钢骨那带着机械合成音的冷静声音传来。
    “坐标已发送！”
    “三千公里外，位于天启星精英兵团的绝对大后方！”
    “但是，请注意，她的周围有着极其严密的防御阵型，至少有五百名装备了重型火力的精英类魔护卫在贴身保护她，强行突破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
    钢骨的概率计算还没有说完。
    “我去。”
    另一个极其清冷、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极其平静地接了过来。
    是天使彦。
    神圣凯莎的左翼护卫。
    此刻，她已经缓缓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那把象征着天使最高审判权力的烈焰之剑，在她的手中发出一阵阵仿佛能够撕裂灵魂的嗡嗡剑鸣声。
    剑身之上，炽热的火焰在没有任何氧气的太空真空中，依然肆无忌惮地、熊熊地燃烧着。
    那跳跃的火光，根本不是常规物理意义上需要助燃物的凡火。
    那是天使文明赋予的、代表着宇宙绝对正义的、概念性的“裁决之焰”。
    只要罪恶不灭，这火焰就永远不会熄灭。
    “曼蒂的精神力攻击，就像是一场无法阻挡的瘟疫，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持续向整个战场扩散。”
    天使彦的声音，在充满了惨叫与爆炸声的通讯频道里，冷静得简直让人感到可怕。
    那根本不像是一个身处绞肉机般战场上的战士。
    更像是一个正在无情宣判死刑的神明。
    “如果我们再不立刻切断这个罪恶的源头。”
    “不需要达克赛德亲自动手，整个地球的轨道防线，就会在自相残杀中彻底崩溃。”
    天使冷猛地转过头，透过头盔的护目镜，死死地看了她一眼。
    “前面是五百名精英类魔组成的绝对死阵！”
    冷咬着牙问道：“你打算……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足够了。”
    天使彦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她的眼神中，只有那种为了贯彻正义，哪怕前方是无尽深渊也绝不回头的绝对决绝。
    下一刻。
    她体内那具经过无数次升级的第三代神体，引擎模块在瞬间被推到了百分之百的全功率过载运转状态。
    耀眼的神圣光芒从她的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巨大的银翼在她的背后猛然展开，将周围的空间震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双腿在虚空中猛地一蹬。
    强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将她脚下的一块陨石踩成了齑粉。
    整个人，在瞬间化作了一道划破黑暗宇宙、璀璨到了极致的白色流光。
    带着那把燃烧着裁决之焰的长剑。
    带着天使军团最后的骄傲与决绝。
    毫不犹豫地，像一颗逆行的流星般，笔直地射向了曼蒂所在的那个充满着死亡气息的方向。
    三千公里的遥远距离。
    在凡人的眼中，那是一段难以逾越的天堑。
    但对于全速飞行的天使来说，不到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