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
天使彦冲入精英类魔的护卫圈时没有减速。
甚至加速了。
冰冷而深邃的宇宙真空中,没有任何阻力能够迟滞这位雷鸣战神的冲锋。她的眼眸深处跳跃着璀璨的金色电芒,那是体内暗能量引擎被催动到极致的具象化表现。
她的银翼在高速飞行中拖出了两道白色的尾迹。
那不是寻常的气流轨迹,而是银翼边缘附带的极致锋锐切开了微观层面的空间结构,导致暗能量在真空中发生了剧烈的逸散与摩擦,从而形成了如同彗星扫过天际般的绚烂光带。
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层金色的神力护盾。
这层护盾并非简单的能量堆砌,而是由成千上万个复杂的暗能量防御矩阵交织而成。每一个矩阵都闪烁着梅洛天庭最高智慧的结晶,它们像是有生命的呼吸一般,随着天使彦的心跳频率不断调整着防御的波段与强度。
五百名精英类魔如同一堵灰色的墙挡在她面前。
这绝非普通的杂兵。它们是天启星生物改造技术的最高杰作,每一尊类魔的身躯都由极其坚韧的暗物质合金骨骼支撑,灰色的外骨骼装甲上布满了狰狞的能量回路。它们在太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由五百个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共同汇聚而成的死寂与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低阶神明感到窒息。
它们的气息连成一片,仿佛一片灰色的死亡汪洋,试图将这抹耀眼的金色彻底吞噬。
天使彦没有绕路。
她身为左翼护卫的骄傲,以及此刻心中燃烧的焦灼,都不允许她有哪怕一微秒的退缩。
她直接撞了进去。
犹如一颗燃烧着金色烈焰的流星,悍然砸入了一片死寂的灰色冰川。
烈焰之剑在她手中横扫。
这把象征着天使至高裁决权力的武器,在这一刻释放出了令人胆寒的恐怖高温。剑刃内部的恒星能量驱动核心在疯狂运转,将纯粹的太阳耀斑核心温度直接传导至剑身。
一道金色的火弧在太空中划开了一条弧线,宽度大约五十米。
那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在绝对零度的宇宙真空中,这道五十米宽的金色火弧就像是创世神挥出的一笔,强行在黑暗的画卷上撕开了一道光明的裂口。
弧线所过之处,精英类魔的铠甲如同被高温焊接刀切过的锡纸般裂开。
坚不可摧的暗物质合金装甲在烈焰之剑的绝对高温面前失去了意义。那些被火弧扫中的类魔,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基于生物本能的痛苦挣扎,它们的身躯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就被彻底点燃。
断裂的残肢、沸腾的黑色血液、以及被烧成灰烬的内脏碎片,在太空中无重力地四散飘浮,又在下一瞬被残存的高温蒸发成虚无。
但五百个不是小数。
即使她的每一剑都能切倒十几个,剩下的类魔也会在瞬间填补上来。
它们没有恐惧这种多余的情绪。同伴的死亡对它们而言,仅仅是战术网络中消失的一个数据节点。前排的类魔被斩碎,后排的类魔立刻踩着同伴燃烧的残骸向前推进。
灰色的墙壁在被撕裂后迅速愈合,甚至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疯狂。
而且这些精英类魔的战斗力远超普通类魔。
它们的反应速度更快,攻击更有组织性。它们眼眶中的红色晶体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那是它们内置的战斗运算中枢在进行着每秒数亿次的弹道计算。
十几个精英同时从不同角度射出了能量矛。
这些能量矛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压缩的暗能量与反物质混合而成。矛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它们在太空中划出了一道道诡异的死亡折线,封锁了天使彦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天使彦的神力护盾挡下了大部分。
金色的护盾表面泛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每一次能量矛的撞击,都会引发一场小型的暗能量湮灭爆炸。刺目的强光在护盾外围不断闪烁,护盾的防御矩阵在超负荷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有两根矛穿透了护盾的薄弱处。
那是在护盾矩阵进行波段转换的千万分之一秒的间隙,被类魔的运算中枢精准捕捉到的破绽。
幽蓝色的矛尖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擦过了她的左臂和腰侧。
战甲被划出了两道口子。
高阶天使的暗合金战甲拥有着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但在反物质能量的侵蚀下,切口处的金属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阻止着战甲的愈合。
不深。
但疼。
那种疼痛并非单纯的肉体创伤,而是反物质能量直接作用于超级基因链上的撕裂感。就像是有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在她的神经末梢上疯狂切割,试图瓦解她的战斗意志。
她咬着牙继续往里冲。
金色的发丝在头盔下飞舞,她的眼神冷酷得如同万载不化的寒冰。左臂和腰侧的鲜血刚刚渗出,就被真空中极低的温度冻结成微小的血色冰晶,伴随着她的冲锋在身后拉出一条淡淡的红线。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被淹没。
五百个精英类魔在太空中的战斗密度太高了,一旦被包围就是有来无回。
这片狭小的空域已经被类魔的能量场彻底封锁。微观层面的空间结构正在变得像泥沼一样粘稠。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振翅,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出数倍的暗能量。
唯一的机会就是一口气冲到曼蒂面前。
杀掉源头。
只要斩下那个操控一切的头颅,这张令人窒息的灰色大网就会不攻自破。
四秒后。
对于凡人而言,四秒钟或许只够呼吸一次。但在这种级别的神级战争中,四秒钟意味着数万次的暗能量交锋,意味着生与死在刀尖上的无数次擦肩而过。
天使彦杀穿了护卫圈。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高强度的爆发让她的暗能量引擎温度飙升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值。
身上多了七八道新伤。
每一道伤口都在向外渗着金红色的神圣之血。她的右腿战甲被大面积烧毁,左肩的肩甲不翼而飞,甚至连那对引以为傲的银翼上,也多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灼痕。
但她到了。
曼蒂就悬浮在她面前两百米的位置。
两百米的距离,对于天使彦的速度来说,不过是振翅一瞬的距离。
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将无数生灵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存在。
一个瘦削的女性身影。
她没有像类魔那样穿着厚重的装甲,而是穿着暗紫色的长袍。长袍的材质非丝非麻,上面流转着如同星云般深邃而诡异的暗芒。在真空环境中,这件长袍竟然违背物理常识地缓缓飘动着,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风在吹拂。
头顶戴着一个诡异的、像是由脑神经组织编织而成的冠冕。
那个冠冕呈现出令人作呕的灰白色。无数根细小的神经纤维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缠绕着,时不时有幽蓝色的电光在这些神经突触之间跳跃。它就像是一个外露的大脑,贪婪地吞噬着周围宇宙空间中的游离能量。
她的双眼是纯白色的。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
那是一双剥离了所有属于生物情感的眼睛。空洞、深邃、冰冷,就像是两口通向宇宙最深处深渊的枯井。任何人只要看上哪怕一眼,都会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吸扯进去,永世不得超生。
精神力的波动就从那双白色的眼睛中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暗能量的力量体系。它不具备物理层面的破坏力,但却更加致命。它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周围的每一寸空间,扭曲着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天使彦冲过去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烈焰之剑上的金色火焰再次暴涨,她将体内剩余的暗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距离两百米。
烈焰之剑举到了头顶。
周围的真空环境在烈焰之剑的极致高温下开始发生扭曲,光线被折射,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一百五十米。
剑身上的裁决之焰燃烧到了最大亮度。
那光芒太耀眼了,甚至盖过了远处的恒星。天使彦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坠落的骄阳,带着焚毁一切的决绝,向着那片深渊般的暗紫色撞去。
一百米。
天使彦感到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了她的额头。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轨迹。那力量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金色的神力护盾,甚至无视了暗合金战甲的防御。
不是物理冲击。
是精神力。
曼蒂的精神力尖锥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针刺入了她的意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地砸开了她的头骨,然后将一根淬了毒的冰锥硬生生地钉进了她的大脑皮层。
天使彦的动作顿了一下。
高速冲锋的身形在太空中出现了极其不自然的僵直。举在头顶的烈焰之剑,其上燃烧的裁决之焰也随之一黯。
然后她看到了。
她的视线被强行剥离了现实的宇宙星空,眼前的景象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重组成了一个她无比熟悉、却又无比绝望的画面。
梅洛天庭在燃烧。
那座悬浮在宇宙之巅、象征着已知宇宙最高正义与美好的圣地,此刻正沦为一片焦火海。
九重天宫的穹顶碎裂了。
那些曾经闪耀着神圣光辉的琉璃瓦砾,此刻如同雨点般坠落。白玉的柱子一根一根倒下,砸在光洁的广场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宏伟的雕像被拦腰斩断,清澈的圣泉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金色的天使羽毛在火光中飘散,像是漫天的雪花。
每一片羽毛都代表着一名高阶天使的陨落。那些她曾经朝夕相处的姐妹,那些曾经和她一起并肩作战、在星海中执行正义的战友,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尸体,被无情地践踏在废墟之中。
凯莎倒在王座前面。
那个统御已知宇宙三万年、被所有天使视为信仰与母亲的诸神之王,此刻却毫无生气地倒在血泊中。
银色的长发散落一地,沾满了灰尘与鲜血。身上布满了伤痕,那件象征着绝对王权的披风被撕成了碎片。她的双眼紧闭着,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洞悉一切的从容与威严。
莫甘娜站在凯莎身后。
那个堕落的恶魔女王,那个背叛了天使信仰的叛徒,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凯莎的尸体。
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刀。
刀刃上还在滴落着属于神圣凯莎的金色血液。那血液落在白玉地板上,发出令人心碎的滴答声。
“姐姐。”莫甘娜笑了。
那个笑容带着七万年的恨意。
那笑容中夹杂着疯狂、快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悲凉。她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角甚至渗出了泪水。
“你终于跪下了。”
莫甘娜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拉扯着天使彦的神经。
天使彦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攫取了她的全部呼吸。那是信仰崩塌的痛楚,是天柱折断的绝望。
她知道这是假的。
她的理智在尖叫。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暗能量运算中枢在不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这是幻象。
这是精神攻击。
不是真的。
凯莎女王早已陨落,梅洛天庭的防御坚不可摧,莫甘娜也不可能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这一切都只是曼蒂通过提取她潜意识中最深层的恐惧而编织出来的虚假画面。
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理智是一回事,但情感的冲击却是另一回事。精神力攻击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能绕过所有的逻辑防线,直接引爆目标内心最脆弱的情感炸弹。
手里的剑垂了下来。
那把重达数千斤、燃烧着极致高温的烈焰之剑,此刻在她的手中却变得如同山岳般沉重。她握不住了。
飞行速度骤降。
原本如同流星般的冲锋轨迹瞬间停滞。金色的神力护盾开始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距离曼蒂只剩五十米了。
这本该是烈焰之剑最佳的斩击距离。只要她再往前冲刺一秒,就能将那个暗紫色的身影劈成两半。
但她停住了。
她的身躯悬浮在太空中,微微颤抖着。金色的眼眸中失去了焦距,被一层浓浓的悲哀与迷茫所取代。
曼蒂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那笑容极其残忍,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她就像是一个欣赏着猎物在陷阱中挣扎的猎手,享受着这种玩弄神明灵魂的快感。
她加大了精神力输出。
头顶那个由脑神经组织编织而成的冠冕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无数根神经纤维疯狂地舞动着,将更加庞大、更加恶毒的精神力洪流注入天使彦的识海。
幻象变了。
如果说梅洛天庭的毁灭是摧毁了她的宏大信仰,那么接下来的画面,就是要彻底碾碎她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柔软。
天使彦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杂货铺的废墟。
那是地球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没有宏伟的宫殿,没有神圣的雕像。只有几排木质的货架,一张掉漆的柜台,以及一盏总是发出昏黄光芒的老旧吊灯。
但这里,却承载了她在漫长岁月中难得的宁静与温暖。
此刻,这里却变成了一片焦土。
顾离倒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
那个总是带着懒散笑容、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躺在碎玻璃与木屑之中。
他的胸口有一个贯穿的伤口。
边缘呈现出焦黑的颜色,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被高温蒸发了。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中残留着一丝错愕与不甘。
琪琳跪在他旁边,手中的飞剑断了。
那个总是倔强地咬着嘴唇、拼命想要变强的女孩,此刻却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她的警服被撕裂,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她呆呆地看着顾离的尸体,没有哭喊,没有眼泪。只有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死死地凝固在她的脸上。
小青蛙被踩扁了。
那个总是呱呱叫着、在店里跳来跳去的小生灵,此刻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孤零零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切都毁了。
所有她守护过的东西。
全没了。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圣信仰,还是平凡琐碎的人间烟火。无论是宏大的正义秩序,还是微小的温暖羁绊。
全都被无情地撕碎、践踏、碾作尘土。
天使彦的眼眶红了。
手开始发抖。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呼喊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悲怆如同海啸般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幻象太真了。
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到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那是木材燃烧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血肉被烤焦的腥臭。
废墟上飘散的灰烬。
那些灰烬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余温,仿佛还在诉说着生命消逝前的哀鸣。
琪琳脸上的泪痕。
顾离胸口那个贯穿的伤口。
一切都。
在这极致的绝望中,在这即将彻底沉沦的深渊边缘。
“假的。”
天使彦的嘴唇动了。
声音很轻。
在寂静的宇宙真空中,这声音根本无法传递出去。它只是在她的口腔内、在她的骨骼间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振。
但很清楚。
这三个字,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划过的一根火柴。虽然微弱,但却点亮了她识海深处最后的一丝清明。
“都是假的。”
她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带着一丝沙哑,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决绝。
曼蒂的笑容微微凝固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天使彦识海中发生的异变。那原本已经被她完全压制、即将彻底崩溃的精神防线,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停止了溃散。
不仅停止了溃散,甚至开始产生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反弹。
天使彦闭上了眼睛。
她不看了。
不需要看。
当双眼被虚妄的表象所蒙蔽,当理智被情感的狂潮所淹没,唯有闭上眼睛,才能看清内心深处最真实的风景。
她想起了一个人说过的话。
琪琳。
那个地球女孩。那个在神明面前微小如蝼蚁,却拥有着连神明都为之动容的坚韧意志的女孩。
那天在演武场里。
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在青石板上,斑驳的光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叶清香。
琪琳穿着一身干练的练功服,手中握着一把木剑。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的明亮。
琪琳教她剑意的时候说过一句。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天使文明暗能量驱动体系的古老哲学。那是独属于东方修行者的智慧,是跨越了物质与能量的界限,直指本心的无上大道。
“剑者,心也。”
琪琳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回荡起来,仿佛跨越了遥远的星河,穿越了虚幻的梦境,直接敲击在她的灵魂深处。
“心之所向,万物皆剑。”
“你的心不应该被任何幻象动摇。”
“因为你的心。”
“就是你的剑。”
天使彦的意识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蜕变。在这一瞬间,她体内的暗能量引擎停止了那套繁琐的物理防御计算。她不再去分析精神力波动的频率,不再去试图构建能量护盾来阻挡入侵。
她不再用“防御”来抵抗精神攻击。
防守,永远是被动的。在精神的领域里,越是防守,就越容易被钻空子,越容易被无孔不入的幻象所侵蚀。
她直接把自己的意志凝聚成了一把剑。
不是实体的剑。
是精神力之剑。
在她的识海深处,那片原本被绝望与悲伤充斥的混沌海洋,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无数的光点从海洋的深处升腾而起。
那些光点,是她七千年来斩杀邪恶的记忆,是她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坚韧,是她对正义秩序的绝对信仰。
用七万年的天使信仰。
用对梅洛天庭的忠诚。
用对这个世界的守护之心。
这些无形的情感、信念、记忆,在这一刻被一股绝强的意志力强行糅合在一起,在识海的中央不断压缩、锻打、淬炼。
铸成了一把剑。
一把独属于天使彦的、前所未有的精神力之剑。
无形无相。
它没有剑柄,没有剑刃,甚至没有具体的形态。它只是一种纯粹的“意”,一种无坚不摧、斩破一切虚妄的“意”。
但锐不可当。
天使彦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被悲哀与迷茫占据的眼眸,此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瞳孔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暗能量光芒,那是实质化的精神意志在现实世界中的投影。两道犹如实质的金色剑芒从她的眼中喷薄而出,瞬间刺破了周围扭曲的空间。
曼蒂感受到了那股意志力的爆发。
她的脸色变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嘲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她头顶的神经冠冕开始剧烈地颤抖,那些蠕动的纤维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想要向后退缩。
“不可能。”
曼蒂尖叫出声。她的声音通过精神力波动在真空中疯狂地激荡,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怎么可能在我的精神域内。”
她无法理解。在她的认知中,天使只是一群依靠暗能量和超级基因作战的物理系战士。她们的大脑虽然经过开发,但在纯粹的精神力领域,应该如同婴儿般脆弱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天使能够在这片属于她的绝对领域中,凝聚出如此恐怖的精神兵刃?
天使彦没有回答。
对于一个即将死在剑下的亡魂,她不需要做出任何解释。
她的身体重新动了起来。
原本停滞在五十米处的曼蒂面前,那道金色的身影再次化作了流星。
速度比之前更快。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迟疑,没有了任何迷茫。她的身心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统一。
烈焰之剑高高举起。
精神力之剑与手中的烈焰之剑在那一刻合为了一体。
虚无的意志与实质的能量,东方古老的剑道哲学与宇宙顶级的暗能量科技,在这一刻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奇迹融合。
剑身上的火焰变了颜色。
从红金色变成了纯白色。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净颜色。它不刺眼,但却蕴含着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在这白色的火焰面前,周围的宇宙空间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一片绝对的黑白领域。
那是精神力和神力完美融合后产生的全新形态。
“天刃。”
天使彦的声音在太空中回荡。
不通过声波。
通过意志。
这声音不再局限于物理层面的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方圆数千公里内所有生灵的识海深处。
每一个在场的存在都“听”到了。
无论是那些正在疯狂厮杀的类魔,还是那些被控制的天使和天道卫,甚至连远在天启星战舰深处的指挥官,都在这一刻听到了这个威严、神圣、不容亵渎的声音。
“审判!”
随着最后两个字的落下。
一道白色的雷霆从剑尖爆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自然雷电,也不是暗能量转化的高压电弧。那是纯粹由精神力与神圣力量融合而成的规则之雷。
它不走直线。
它在太空中拐了一个弯。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物理学的常识。那道白色的雷霆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与意识,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却又充满美感的弧线。
绕过了曼蒂前方的精神力护盾。
曼蒂在生死关头,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了正前方,试图构建起一面无法被物理摧毁的叹息之墙。
但那道雷霆根本没有去触碰那面护盾。
它就像是一条游走在空间缝隙中的白龙,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所有的防御节点。
从侧面穿透了她的防御。
然后。
直击灵魂。
白色的雷霆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曼蒂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刺目的强光闪烁。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曼蒂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
她那张瘦削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极度痛苦扭曲的表情。她的嘴巴大张着,双眼凸出,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酷刑。
她的精神力网络在那一剑的冲击下如同玻璃般碎裂了。
那是她耗费了无数资源、吞噬了无数灵魂才构建起来的庞大精神力网络。此刻,在这道代表着绝对意志与神圣裁决的白色雷霆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从中心向外扩散。
像蛛网一样的裂纹在她的精神力结构上蔓延。
那些连接着无数类魔、控制着无数战士的无形神经索,在这股力量的摧枯拉朽之下,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然后。
崩溃。
随着一声只有在灵魂层面才能听到的清脆碎裂声,曼蒂的整个精神世界彻底坍塌了。
所有被她控制的天使和天道卫同时恢复了意识。
那些原本双眼泛白、如同行尸走肉般疯狂攻击自己人的战士们,身体猛地一震。他们眼中的白色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那些正在攻击同伴的被控战士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他们的战甲。他们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沾着同伴血迹的武器,看着周围惨烈的战场,甚至有人无法承受这种亲手屠杀战友的愧疚,直接跪倒在太空中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曼蒂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通过精神力波动传出去,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这声音中蕴含的濒死反扑之力,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一阵阵剧烈的涟漪。
连几百公里外的类魔都停顿了一瞬。
那些失去大脑指挥的杀戮机器,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混乱。它们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阵型开始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她的身体向后跌去。
暗紫色的长袍失去了神秘的光泽,如同破布般挂在她的身上。头顶那个恶心的神经冠冕已经彻底枯萎,变成了灰黑色的焦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白色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那是一双原本属于某个普通宇宙种族的褐色眼眸。
但瞳孔涣散了。
里面再也没有了任何生命的焦点,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她失去了对精神力的控制。
如同一个突然断电的电脑。
她的灵魂已经被那道白色的审判之雷彻底抹杀,留在原地的,仅仅只是一具失去了所有机能的空壳。
几名精英类魔冲过来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它们是曼蒂最核心的亲卫,即便在失去了最高指令的情况下,依然凭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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