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4章 得寸进尺(1/1)  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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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瑶看着他这副蔫巴巴、眼眶发红、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不是不心疼。
    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比谁都清楚,他身体虚,夜里容易不安稳,有她在身边,他才能睡得踏实。
    可她更清楚,这次不给他一点真正记在心里的教训,他下次还会犯。
    他总是习惯性逞强,习惯性硬扛,习惯性瞒着她,怕她担心,却不知道,瞒着不说,才最让她揪心。
    所以她必须狠下心。
    江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不行哦。”
    “就这一晚,好不好?”
    “你好好反省一晚上,明天表现真的特别乖,我再把床挪回来,好不好?”
    她语气软软的,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可立场却异常坚定。
    齐思远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
    尤其是在他确实错得离谱的情况下。
    他整个人瘫回床头,肩膀微微垮下来,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大型犬,蔫蔫的,没了半点精神。他看向远处那张孤零零的陪护床,又看向眼前温柔又坚定的江瑶,心里又委屈又懊悔,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他自己不听话。
    是他自己撒谎。
    是他自己把好好的日子,作成分床睡的结局。
    他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江瑶看他一脸失魂落魄、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俯身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甜软:“别委屈啦,我就在房间里,又不是不在。你一叫我,我立刻就过来,好不好?”
    “夜里要是胃疼,要是刀口不舒服,按铃,或者大声喊我,我马上过来陪你。”
    “我只是不在你床边睡,又不是不管你。”
    齐思远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含着一颗没化开的糖,又酸又软。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江瑶的手指,不肯松开,指尖微微用力,带着浓浓的依赖。
    “那你……夜里要多看我几眼。”他小声要求,语气可怜兮兮的。
    “要时不时看我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难受。”
    江瑶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眼底满是温柔宠溺,轻轻点头:“好,我一晚上多起来看你几次,好不好?”
    齐思远这才稍稍松了点劲儿,可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一想到等会儿熄灯之后,他躺在这张床上,而他最想抱的人,在两米之外,他连伸手都碰不到,心里就又酸又委屈,连胃里那点刚平复的胀闷,好像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暗暗在心里发誓。
    这一晚,他一定好好反省。
    以后绝对、绝对、再也不敢不听话,再也不敢熬夜,再也不敢瞒着她、骗她。
    再也不要体验这种被温柔地“隔离开”的惩罚。
    江瑶看他乖乖认命,蔫蔫地躺好,才转身去整理自己那张陪护床。
    她动作轻缓,灯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齐思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江瑶的背影,又看向那张遥远的陪护床,心里默默叹气。
    他原本以为,今天这件事,已经完美收场。
    他乖乖认错,乖乖吃饭,乖乖保证,一切都雨过天晴。
    他万万没想到。
    真正的“秋后算账”,才刚刚开始。
    而这温柔又遥远的两米距离,将会是他这一整晚,最煎熬、最委屈、也最刻骨铭心的惩罚。
    他轻轻蜷了蜷手指,空荡荡的,没有碰到她的温度。
    齐思远微微抿了抿唇,眼底满是认命的委屈,小声在心里默念。
    老婆……我真的错了。
    明天我一定超级乖,你早点把床挪回来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离你那么远。
    到了夜里熄灯时分,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地脚灯,暖黄的光把四周映得安安静静,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江瑶洗漱完毕,理了理陪护床的被子,正要躺下,身后床上的齐思远就轻轻动了。
    他没说话,先轻轻吸了口气,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点刻意压着的虚弱:“老婆……”
    江瑶回头,在昏光里看他:“怎么了?”
    “胃……好像又有点不舒服。”齐思远微微蜷着身子,一只手虚虚按在胃部,眉头轻轻蹙着,模样看着格外可怜,“隐隐胀胀的,有点难受。”
    江瑶心一下就提起来,立马从陪护床上起身,快步走到他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胃:“很疼吗?要不要叫护士?”
    “不用不用,”齐思远连忙小声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语气里满是依赖,“就是有点虚,你在旁边坐一会儿,陪我一下就好了。”
    江瑶没多想,只当他是白天折腾狠了,便在床边坐下,轻轻替他揉着胃部,声音温温柔柔:“是不是晚上吃多了一点?还是着凉了?”
    齐思远顺势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黏糊糊的:“可能都有吧……老婆你别走,就在这儿陪我一会儿。”
    他就这么赖着,安安静静装乖,直到江瑶陪了他快二十分钟,看他呼吸平稳、脸色也缓和了,才轻声说:“那我回去躺了,有事你喊我。”
    一听说她要走,齐思远心里立马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轻轻“嘶”了一声,微微皱起眉:“好像……头又有点晕。”
    江瑶脚步一顿,又回头看他:“怎么还头晕?是不是没睡好的缘故?”
    “嗯,”他立马点头,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夜里黑,一个人躺着心慌,加上下午疼过一场,现在浑身都不得劲。”他说着,悄悄伸手去拽她的衣角,声音软得能掐出水,“老婆,你把床挪近一点好不好?就挪一点点,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你,我心里就踏实了,也不疼不晕了。”
    江瑶看着他那双写满“求安慰”的眼睛,哪里还不明白,他这疼那晕,十句里有九句半是装的,目的就是想把她哄回身边。可她看他身子确实虚,也不忍心戳破,只耐着性子哄:“就一晚,乖乖的,啊?”
    说完,她还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才转身回到自己那张两米外的陪护床上。
    人刚躺下没几分钟,齐思远又开始了。
    这一回他声音更轻,更委屈,带着一点轻轻的鼻音,像只被丢在一边的大狗狗:“老婆……我胃又有点抽抽……”
    江瑶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一次是疼,两次是虚,三次四次,那就是纯纯的战术撒娇。
    她没动,只轻声应:“忍一忍,明天就好了。”
    “忍不住嘛,”齐思远继续哼哼唧唧,声音拖得长长的,“你离我太远了,我没有安全感,越想越疼……你过来抱我一下就好了,就一下下。”
    他没完没了地小声念叨,一会儿胃疼,一会儿头疼,一会儿刀口发紧,一会儿心慌气短,花样翻新,战术频出,目的只有一个——把她骗过来,最好直接把床挪回来。
    江瑶一开始是真的担心,怕他真的不舒服,一趟一趟起身看他,替他揉、哄他、安抚他。可来来回回四五次,每次她一靠近,他就精神百倍,一转身要走,他立马这儿疼那儿痒。
    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真的难受,他就是不甘心分床睡,在用苦肉计缠她。
    江瑶躺在陪护床上,听着他隔几分钟就小声哼唧一句,声音软软糯糯,却没完没了,耐心一点点被磨没。她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心疼,渐渐变成了无奈,最后只剩一点小小的“火气”。
    她明明是为了给他长记性,他倒好,耍起小聪明来一套接一套,装病装得比真病还像。
    齐思远还在小声持续输出:“老婆……我真的好难受啊,你过来陪陪我嘛,就躺一小会儿,我保证不乱动……”
    这话一出,江瑶终于没了耐心。
    她没说话,安静地在陪护床上坐起身,在昏暗的光里,默默拿起身边一个柔软的抱枕。
    齐思远还在床上小声哼哼,满心期待她像刚才一样心软过来。
    下一秒——
    “呼——”
    一个抱枕带着一点小小的力道,轻飘飘却又准准地,直接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在他胸口。
    软的,不疼,但足够突然,足够有震慑力。
    齐思远瞬间噤声。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他懵了,手里还维持着按胃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床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在昏暗里愣愣看着远处的江瑶,嘴巴微微张着,一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江瑶的声音清淡平静,没有凶,没有骂,却带着一点明显的“我已经看穿你了”的冷静,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齐思远。”
    “再装。”
    “就不是抱枕了。”
    齐思远:“……”
    他胸口压着那个软软的抱枕,整个人呆若木鸡,刚才那副哼哼唧唧、虚弱可怜的模样,瞬间烟消云散,连眼底的委屈都僵住了。
    他完完全全被抓包了。
    江瑶根本就不信他那套一会儿胃疼、一会儿头疼的战术,甚至已经不耐烦到直接用抱枕“警告”他。
    齐思远僵了好几秒,才慢慢把那只按胃的手放下来,另一只手默默抓住胸口的抱枕,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蔫成了一朵被霜打过的白菜。
    装病被当场戳穿,撒娇被无情打断,苦肉计彻底失效。
    他不敢再哼,不敢再叫,不敢再说自己哪儿疼哪儿晕。
    病房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齐思远乖乖躺好,一动不动,像只被当场抓包偷吃、瞬间老实的大型犬。
    江瑶在远处看他安分下来,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一点,却依旧坚定:“好好睡觉,不准再装。再闹,明天继续分床,还放那么远。”
    齐思远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认命和委屈。
    他抱着那个飞来的抱枕,缩在自己的床上,看着两米之外模糊的陪护床轮廓,心里默默叹气。
    本想靠撒娇装病战术,把温柔老婆哄回身边。
    结果……
    被一个抱枕,直接终结了整场表演。
    齐思远悄悄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得发烫。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江瑶不是不温柔,不是不心疼他。
    只是这一次,她是真的铁了心,要给他一个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教训。
    而那个飞过来的抱枕,就是最温柔、也最坚决的答案。
    他老老实实闭紧嘴巴,不敢再作妖,只在心里默默反省: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夜色把病房裹得安安静静,只剩墙角那盏地脚灯泄着一圈昏黄柔和的光,把两张相隔两米的床拉出一段清淡却分明的距离。江瑶躺在陪护床上,原本没什么睡意,还想着要多留意齐思远,怕他又像昨晚那样偷偷熬夜不睡。可距离实在太远,光线又暗,她只能看见对面床上一团模糊的轮廓,根本分辨不出他是睁着眼胡思乱想,还是真的闭气了眼睛。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哪里是真舍得跟他分那么远,不过是想让他长长记性,知道不听话、瞒着她、骗她是要付出点小代价的。可真把床挪开了,放不下心的人反而是她。一会儿怕他刀口疼,一会儿怕他胃又不舒服,一会儿又怕他夜里翻身没人照看,一颗心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就这么睁着眼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白天公司医院两头跑的疲惫慢慢涌了上来,倦意一重叠过一重。她本就怀着身孕,容易乏累,想着再等片刻,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整个人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先睡沉了。
    她睡觉一向安稳,尤其是在熟悉安心的环境里,一旦睡着,便不容易被轻微的动静惊醒。
    而另一张床上,齐思远一直没敢真的合眼。
    被抱枕“警告”过后,他老老实实安分了好一会儿,大气都不敢喘,就怕江瑶一生气,明天还继续跟他分床睡。可乖乖躺着归躺着,心里却半点都不踏实。怀里空落落的,闻不到她身上熟悉的清香,碰不到她柔软的温度,他就算闭上眼,也根本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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