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4章 三个四个那就是命了(1/1)  绑定二手平台,死去初恋找我下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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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聿衍,陈屿,程一航,还有那个七八岁就死在你面前的沈渊。”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
    “一个两个是意外。三个四个那就是命了。”
    林尽染想问点什么,可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七年都等过来了,剩下的答案,她宁愿自己去找。
    冥公子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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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6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镇子上家家户户都在祭灶,空气里飘着烧纸钱的纸灰气,还有各家灶上炖肉的暖香。
    唯独镇子西头王家的小院,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去年刚贴的灶王爷画像被撕下来扔在墙角,被穿堂风卷得哗哗作响,像谁在无声地哭。
    九岁的陈屿蹲在门槛上,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木门,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馒头。
    他立刻低下头,把馒头塞进嘴里,用力嚼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生怕那些声音的主人冲进来,再把他堵在墙角打一顿。
    父亲王斌因故意杀人被枪毙的消息,三天前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母亲带着他改嫁到邻镇,继父姓陈,他也跟着改了姓,从王屿变成了陈屿。
    可杀人犯的儿子这个标签,像长在他骨头上的疤,甩都甩不掉。
    转去新学校的第三天,他就被打了两回。
    回到家,母亲看着他额角青肿的样子,红着眼问他怎么了。
    他低着头,抠着衣角说,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母亲没再追问,只是把他拽进屋,拧了热毛巾,一点点敷他额头上的淤青。
    敷着敷着,她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扔,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知道母亲在哭,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更别说安慰母亲了。
    那天后半夜,他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
    沿着镇子外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一直往前走,走到身后镇子的灯光彻底看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想离那些无处不在的恶意。
    土路的尽头是冬天枯水期的河床。
    月光铺下来,河床里裸露的石头白森森的。
    东倒西歪地堆着,像一堆堆没人收的死人骨头。
    冷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有点疼。
    他站在河床边,低头看着那些石头,看了很久很久。
    活着太累了。
    不如就留在这里,和这些石头作伴,再也不用背负什么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断断续续的,顺着风飘过来。
    他顺着声音找过去,在河床拐角一块挡风的大石头后面,看见了那只狐狸。
    通体赤红的皮毛,油亮亮的,像一团烧起来的火,身后拖着三条蓬松的大尾巴。
    可它此刻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左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红色的血把身下的石头都浸透了。
    它听见了动静,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金褐色的,在惨白的月光下亮得惊人。
    它看着他,没有龇牙示威,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同类。
    九岁的陈屿蹲下来,和它隔着半步的距离,静静对视。
    “你也要死了吗?”
    他开口,带着小孩哭过后的鼻音。
    狐狸没回答,只是胸口微微起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它背上的皮毛。
    沾着黏糊糊的血,和他身上摔出来的伤口,是一样的温度。
    “我也要死了。”
    他说,语气平平静静的,是真的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狐狸看着他,那双金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你要是愿意帮我,我就一定帮你。”
    他愣住了,指尖顿在它的皮毛上。
    “你是谁?”
    “我就是你,我们彼此将会成为一个共生体。”
    他不懂。
    他才九岁,不懂什么叫共生体。
    他只知道,眼前这只狐狸和他一样都走投无路。
    于是他点了点头。
    狐狸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伸出小小的手,按在了它胸口那道不停流血的伤口上。
    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窜了进来,像火一样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躺在冰冷的河床石头上,浑身沾满了黑红色的血。
    可全身上下摸遍了,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那只赤红的三尾狐,不见了。
    他爬起来,站在晨雾里,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
    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河床里结了薄冰的水洼。
    月光最后的余辉里,他的影子映在冰面上,人形的轮廓边缘隐隐约约拖着三条蓬松的尾巴。
    他愣愣地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笑了。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真正的陈屿,已经死在 1996年小年的那个寒夜里了。
    那天之后,陈屿变了。
    母亲说他懂事了,不哭不闹,再也不偷偷往外跑,受了欺负也只会安安静静地忍下来。
    老师说他用功了,上课坐得端端正正,作业永远写得工工整整,成绩一路往上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懂事,不是用功。
    他只是在学怎么做人。
    他披着这张叫陈屿的人皮活了三十年。
    布了三十年的局,把所有害过陈屿的人全都拖进了地狱里。
    到头来。
    他还是没能修成第四条尾巴,没能摆脱这具皮囊。
    甚至到死,都没能真正做一回人。
    天台上,夜风卷着晨露吹过来。
    月光落下来,把它照得清清楚楚。
    皮毛还是赤红的,油亮亮的。
    三十年一场大梦,终究是回到了原点。
    天台上,夜风卷着晨露吹过来。
    月光落下来,把那只蜷缩着的狐狸照得清清楚楚。
    皮毛还是赤红的,油亮亮的,像三十年前河床里那团奄奄一息的火焰。
    三条尾巴无力地垂落在地,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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