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皎皎约的地方是医院旁边那家咖啡馆，说等会儿还要上去看表妹。
    林尽染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平板，旁边搁着半杯凉掉的拿铁。
    “这儿。”
    她冲林尽染招手，把平板转过来。
    “你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是那个叫七日梦境的小程序界面，中央是那个缓慢旋转的立方体，和之前看到的没什么区别。
    但下方多了一行小字：【累计使用：次】。
    “一百多万次？”林尽染坐下来。
    “全国范围的，是我托人查的。”
    苏皎皎把平板收回去，手指点着屏幕边缘。
    “上线不到两周，下载量还在涨，应用商店评分4.9，评论区全是真的能治好失眠、做梦太爽了之类的。”
    她顿了顿。
    “但你再往下翻，隔几条就会有一个说醒来特别累、分不清梦和现实的，这种评论很快就被刷下去。”
    林尽染没说话。
    服务员过来，她点了一杯美式。
    苏皎皎把平板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看着她。
    “所以，你到底知道多少？那个小程序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压低了声音。
    “你之前说的那个平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来没跟我完整说过。”
    林尽染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医院大楼在午后的阳光。
    过了几秒，她开口：“你记得薄聿衍。”
    苏皎皎愣了一下。“当然记得。你前男友，七年前......”
    “不是自杀。”林尽染打断她。
    苏皎皎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是被推下去的。”
    林尽染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推他的人叫沈渊，我们在孤儿院一起长大，他比我小几岁。”
    “被领养之后又被抛弃，最后死在S大医学部实验室里被人当作研究材料。”
    苏皎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死后他没有消失，他飘在S大，看着我和薄聿衍。”
    “看着薄聿衍准备求婚。”
    林尽染转回头。
    “然后他把他推下去了，把那个时间点从时间线里剪掉，让所有人都以为薄聿衍是自杀。”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
    林尽染继续说：
    “薄聿衍死后，他变成了某种……规则，他创造了一个平台，叫卖掉了，平台上可以用记忆、寿命、好运换你想要的东西。”
    “平台存在的目的，是保护我，只要我在交易，平台就能监测到我的状态，那些东西就找不到我。”
    苏皎皎的表情已经不是惊讶了，是一种消化不了太多信息之后的空白。
    “那些东西？”
    她问。
    林尽染顿了顿，像是在想要怎么把这些事说得让一个完全没经历过的人听懂。
    “对，沈渊联合那些东西要毁灭这个世界。”
    苏皎皎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
    “沈渊是谁？”
    “孤儿院的孩子，比我小几岁，他有白化病。”
    林尽染的声音很平。
    “他被领养之后又被抛弃，最后放在了S大医学部实验室里被人当作研究材料。”
    苏皎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死后他没有消失，他飘在S大，看着我和薄聿衍，出于某种嫉妒，他把他推下去了。”
    “真正布这个局的人，就是沈渊，它们叫他沈先生。”
    “沈先生？”
    苏皎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嗯，景观桥出的事，你应该听说过吧。”
    苏皎皎知道景观桥。
    S大后面那座老石桥，学生之间一直有闹鬼的传说。
    但她从来没当真过。
    “三十年前，一个女人被丈夫掐死抛尸在桥下，她的怨气积了三十年，每四年杀四个人、活一个。”
    林尽染看着窗外。
    “那个局是一个叫陈屿的人布的，他是那个掐死自己妻子的男人的儿子。”
    “他用了三十年，把女鬼的怨气喂成能冲破阴阳两界的凶煞。”
    苏皎皎的咖啡杯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稳住，放下杯子。
    “等等！！！”
    她打断林尽染。
    “你在说什么？女鬼？怨气？阴阳两界？”
    她的声音有点高，旁边桌的客人看了一眼。
    她压低声音，但表情还是那种你在跟我讲鬼故事的样子。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
    林尽染转回头看着她。
    “但你问我发生了什么，这就是发生了什么。”
    苏皎皎没说话。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里面是空的，又放下。
    “那天晚上，景观桥底下那个东西出来了，一个巨大的眼球，占了半边天。”
    “沈渊站在上面，说他等的就是现在，要把这个世界毁了。”
    “然后呢？”
    “然后冥公子来了。”
    “冥公子？”
    苏皎皎的声音有点飘。
    “嗯，穿一身红，看着很年轻，但眼睛里的东西不像年轻人。”
    “他把陈屿打回了原形，陈屿是一只借人皮活了三十年的三尾狐。”
    苏皎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是搞数据分析的，习惯用数字和逻辑理解世界。
    但此刻林尽染说出来的这些东西。
    女鬼、怨气、三尾狐、冥公子。
    不在任何她能理解的框架里。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编故事？”
    林尽染问。
    苏皎皎沉默了几秒。
    “不是，但你得给我点时间消化。”
    她顿了顿。
    “所以，薄聿衍不是自杀，是被一个白化病小孩推下去的。”
    “那个小孩死后变成了鬼，其实他是个从地狱逃出来的某种很厉害的人物。”
    “陈屿是他手下，用三十年养了个女鬼，想把世界毁了。”
    “然后来了个冥公子，把这一切都摆平了？”
    她一口气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
    “差不多。”
    林尽染说。
    苏皎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那你说的那个小程序呢？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陈屿死之前说，沈先生早就布好了后手，然后这个小程序到现在是不是还在使用？”
    苏皎皎低头看平板上那个数字。
    次使用。
    上线不到两周。
    “你的意思是陈屿那三十年布的局，是明面上的。”